凡煙小說

第22章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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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的後巷子,許燦陽被人堵在角落。

“你知道違反合同是什麽後果吧?”對面人掂量著手裏的棍子,挑眉對許燦陽笑得輕佻。

許燦陽波瀾不驚地斂眸一笑,明媚出言:“知道。”

“媽的,”有人啐了口唾沫,擼起袖子就想來揍許燦陽,“笑你媽呢!”

“等等。”像是老大的那人,出言叫住自己的小弟,並邁步往前,朝許燦陽更靠過去點。

那男人笑得輕蔑,掃了眼拿有棍棒的幾人:“跟那個小姑娘說的一樣,現在都是文明社會了,我們不搞暴力的那一套。”

他笑得也無比燦爛,對許燦陽說:“可是你爸媽、你欠我們老大家的那些錢,也都是實打實存在的,我們老大也不能太過讓自己吃虧,你說是吧。”

“我知道。”許燦陽慢了一拍才應聲,掀眼看向他們,“我會還你們的。”

“你當前有沒有能力還,其實我們心裏也早就有底。”他慢慢踱著步子,兩手插在褲兜裏,“嘖——”

男人淺淺瞇起了眼眸,朝許燦陽那邊走過去。

他站到許燦陽跟前,言笑晏晏地擡手替他整理了下衣領:“燦陽呀,你知道的,我們老大從來不是個暴戾的人。我們家老大很溫柔,也一直都很寬容。”

頓頓話語,他再對沒什麽表情望著自己的許燦陽笑笑:“別擔心,雖然你上次當眾違反了合約擅自早退,還還手打了我們,但都沒關系。

因為你當時護著的,是我們老大喜歡的小女孩。”

許燦陽註視著笑得越發不懷好意的一群人,如墨的眸子淺淺瞇起。

“你們想怎麽樣。”他的聲線平淡,話語帶著笑意,“那誰要是知道你們在狐假虎威,你們說他會不會很開心啊。”

真正違反合同的人,並不是兩方,而是這些爬在中間的臭蟲。

“呵,不怎麽樣。”那人聞聲後退,仰了腦袋看向天空懸掛的明月,“我們老大的意思很簡單,只要你順水推舟、近手樓臺地幫我們老大追那沈家的大小姐,那麽之前累計下的高額利息,便可以一筆勾銷了。”

家業盛大的許家,之所以會一下子落敗,就是因為那些利滾利、利滾利不停的高額利息。

要純粹是本金,他們很快就能還上。

許燦陽聽著這個誘人的機會,註視對面,許家欠了最多錢的“老板們”,微微勾唇。

他輕歪了下腦袋,俊秀的面容半張隱在昏暗之下,所站之地是光與暗的交錯地帶。

“我答應你。”

倏然,在場安靜了幾秒。

接後,爆發了大笑。

那男人仰天笑了兩聲,隨而沖過來摟住了許燦陽的脖子,不嗇誇讚:“哈哈哈,你這小子果然夠聽話啊!哈哈哈,簡直跟你那對軟弱的爸媽一模一樣啊!”

許燦陽面上帶著淺淡的和善笑容,眸中的陰鷙被他隱藏的很好。

當然了,他當然聽話了。

如此思忖著在心中附和的許燦陽,再勾唇對他們笑了笑。

插在口袋中的手,悄然也隨之動了下。

既然對方真的有玩樂的意思,那就一起玩玩唄。

早上出去和晚上回來,沈白都會看到那個小瘸子,乖乖背著書包站在那裏等她。

他耳朵戴著的,則是一如既往不變的白色耳機。

沈白對於小瘸子之前的話還耿耿於懷。

她氣鼓鼓著一張包子臉,繞過小瘸子就走了。

路過小瘸子身邊的時候,她連半個字都懶得跟他說。

哼,狗男人才不配。

許燦陽往身側過去的沈白背影看去,動動指尖再在屏幕上方打了幾個字眼,就準備邁步跟上沈白。

今日沈白班級下課早了五分鐘。

沈白站在學校門口,半點也沒想到小瘸子也跟過來了。

出來的時候她清晰看過,分明他們那個班還在繼續上課。

雖然心裏面很想找這個小瘸子問問清楚,不過每每剛想動口,沈白腦海便會冒出許燦陽嘲諷般說的那幾句話,然後氣得她繼續保持沈默。

呵,臭男人才不配她來關心呢。

而且她之前每次關心,也都是因為她怕爸媽擔心,才不是因為出於關心小瘸子呢。

沈白心裏窩著一團火,安靜繼續等在那裏,等著丁叔來接他們。

邊上的零散同學和同伴們有說有笑,其中有部分還是住宿生。

周圍人圍在一起說笑,仿佛格外珍惜這快要離別前的五分鐘。

分明明早就能再見到了嘛。

沈白捏了捏自己口袋裏的草莓發卡,心裏有點不滿地嘟囔。

即便很克制了,但親身感受著身邊人們的濃濃友誼,自小其實都沒什麽朋友的沈白,很不爭氣地想到了小羊。

她的眼眶有點酸,於是她便用力眨了兩下。

期間,她一直無意識低垂著腦袋,腳尖無聊地點著地面。

發著呆的沈白,看地面的小石子,都愈發覺得眉清目秀起來。

她抿了抿唇,感覺口袋中的手機輕震了兩下。

熟練拿出來解鎖,目光落在屏幕上面——

都是小羊那個大豬蹄子發過來的。

【今天的星星很漂亮。】【你有看到嗎。】【我晚飯吃得好飽,現在有點困。】【你呢。】沈白擰眉看著上面的幾個字,不滿地側眸瞄了眼身後的小瘸子。

許燦陽正低頭在手機上,屏幕的亮光,隱約映照在他刀刻般的面龐上。

哼,小瘸子。

沈白撇了撇嘴,有點嗤笑。

這家夥是不是還以為她沒發現,這只臭小羊就是他許燦陽呢。

沈白鼓了股腮幫,有點憋悶地想把手機重新收回口袋裏。

不過真要動手前,她腦海倏然蹦出個好玩的念頭。

沈白瞇瞇眼眸,重新解鎖了屏幕,點進和小羊的聊天框中。

【沒有呢,我快要餓死了。】【小瘸子最近冷暴力我。】【唉,他還說我學習很垃圾,我真是飯也吃不下,最近瘦了好幾斤。】【而且我姨媽快要來了,到時候要是我低血糖、胃病、腦震蕩犯了,我該怎麽辦。】【唉,我爸媽也又是不在家,能說話的朋友餘訓也忙著高三生活,我好孤獨呀。】【……】

沈白一下子打了很多過去。

小羊的回覆也很快。

【你的例假,我記得還有大半個月吧?】【……】

【不是有我嗎。】【我還陪著你啊。】沈白看著這幾條回覆,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好吧,她忘記了小羊會記得她的例假日子,每次也都是他來提醒自己什麽時候要開始準備過例假。

要是放在以前,她或許還會感動感動,但是知道事實之後——

她只想呵呵。

臭男人,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分明她的不高興,就是你這小瘸子引起的呀!

沈白在心裏憤憤這麽想著,指尖飛快敲著鍵盤。

【唉,可你終究只是在屏幕裏呀,我真的好孤獨。】【無論學校還是家裏,都沒有人陪我,我還不如……】唉聲嘆氣著,將話題引到低沈處的沈白,還故意裝模作樣抹了兩把眼淚,餘光始終註意著小瘸子那邊。

果然,他朝她這邊看過來了。

沈白呵呵一笑,繼續加大著面上的演技,再淒淒慘慘戚戚地直接在q/q上告訴小羊。

【唉,感覺沒有人陪真的好孤獨啊。】【小羊,如果你在我身邊就好了。】【他們都在欺負我,嗚嗚……】沈白爛七八糟,將自己怎麽襯托得悲慘怎麽來。

終於,對面的小羊似乎也動了惻隱之心。

【你想怎麽做?】於是乎,滿意得到這幾個字眼的沈白,便忍著心裏的歡喜回答過去。

【我好想和你見一面呀。】【我去找你也都可以,我只想有人能陪陪我。】【嗚嗚嗚——】沈白還沒來得及再補充幾句,身後響起的女聲便打斷了她的思路。

“燦陽,你最近怎麽不來找我了呀。”是孫雲的聲音,她的聲線很好辨認,“好多題目沒了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做了呢。”

沈白下意識捏緊了手機,無意將耳朵豎得高高地,仔細聽著小瘸子那邊的動靜。

小瘸子不知道在幹嘛,過了幾秒才回答孫雲的話,語氣間的淡漠有點不加掩飾。

“沒什麽,最近有事。”他說。

話音落下,沈白手機又輕輕震動兩下,顯示收到了消息。

點開,又是小羊的。

【我去找你。】【你別亂跑。】

沈白坐在房間內,聽到外頭響起了兩下敲門聲。

這個點,是她平時喝牛奶的時間。

“來了。”

沈白寫完了筆下“惡作劇計劃”的一道詳細點,起身出去。

那幾步裏,她還哼了個小曲,開心轉了個圈。

“羅阿姨……”

後面的話語卡在沈白打開門,真正見到對面人的時候。

迎面而來的是陣沐浴露清香。

沈白的笑容一下子收起。

她根本沒打算給許燦陽半點說話的機會,黑著臉便準備關門。

不過許燦陽眼疾手快地,先步攔下了她的動作。

隨之溜煙飛快地,從開了的門縫裏擠了進去,並且還好好將房門在身後關了上。

為許燦陽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逼得瞪大了眼,一時間只知道往後退去的沈白,待人入到房內了才有所反應。

她剛想開口,卻看到許燦陽擡了手指在唇前比了一下。

伴他低低的“噓”字響起的,還有他背後,門鎖被按上的“哢噠”動靜。

沈白楞在那裏,對於小瘸子崩了人設的這一系列動作很不可置信。

“你想幹嘛?”她話音才落,肩膀就猛地被沖擊,脊背生硬磕在了墻面。

所幸動手的小瘸子還算有點良心,用手護住了她的後腦勺。

沈白緊緊皺著眉梢,感受著小瘸子將腦袋窩在自己脖頸處的毛茸茸,僵硬著動作半下不敢動。

等兩人貼得這麽近了,沈白才聞到許燦陽身上還有股酒味,鼻息間還有煙草的淺淡味道。

“你信不信我喊人了?”她用力想掙脫面前人的桎梏,卻偏偏發現小瘸子將她圈得緊緊的。

和之前那次一樣,沈白依舊無法憑自己的力氣,逃離開小瘸子的懷抱。

彼時晚上已經十點多了,沈白並不想驚擾家裏人,害的她爸媽擔心。

她蹙著秀眉,咬了自己唇瓣,努力偏過腦袋想離遠小瘸子。

可這小瘸子仿若一點沒有所覺,蹭著腦袋軟聲撒嬌。

“我、我錯了……”

“嗝……”

喵的。

沈白拳頭有點緊。

這小瘸子究竟知不知道這樣很癢啊!

而且發酒瘋就發酒瘋,竟然這會兒還開始打酒嗝了嗎。

沈白繼續想推他,甚至試圖去掐小瘸子腰間的軟肉。

許燦陽面龐紅紅,聲線比平日多了點黏糊的懶散,鼻間也多了哼哼唧唧。

“嗯……”

“我真的知道錯了……”

“姐、姐姐……”

話音落下,許燦陽就整個人都軟了下來,不再吱一聲地靠在她身上睡著了。

差點被重死的沈白,拼了老命地堅持好久,才將許燦陽這家夥勉強拖到床上。

一將人扔下,沈白就頗覺疲憊地雙手叉著腰,長長舒了口氣。

“真是的,”她有點惱火,“誰是你姐姐啊,分明你比我大好不好。”

氣憤側過身去看房門的沈白,氣不打一處來。

現在這樣子,讓她怎麽把這家夥送回他的房間嘛。

沈白陷入苦惱中。

驀然,她的手腕被人往後一拉,然後身體有瞬間的失重。

柔軟的白凈大床上。

這張床的主人沈白,正被突然闖入這裏的小酒鬼許燦陽,當做是適宜的抱枕似,攬入了懷中。

許燦陽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沈白敏感的耳畔和脖頸。

她肩頭似乎有道軟軟的朦朧觸感,頭側是許燦陽發絲的濕漉漉。

沈白僵著身子,半點不敢動。

她怕許燦陽醒來的時候,又反過來控訴她在吃他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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