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睡著的許燦陽並不安分。

他孩童般抱著沈白，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用鼻尖蹭著她的耳垂，惹得沈白一陣癢意。

好不容易等這小醉鬼消停點攻勢，偏許燦陽又將腦袋慢慢埋進了沈白脖頸。

兩人間的距離再被拉近不少。

本就僵著脊背的沈白，半個音節也不敢出，用力咬著自己的下唇瓣。

釀就這一切的小瘸子完全不知曉，愜意地做著美夢，偶爾還會砸吧下唇，發出點喟嘆。

“哈……”

小小的傻笑近距離傳入沈白耳朵，讓她更覺羞惱。

沈白攥緊了拳頭，聽著房內的大鐘依舊不緩不急地滴滴答，心間煩躁一下子湧上來。

就算掙脫不開，她也不能任憑小瘸子這麽拿她當抱枕！

沈白如此想著，毫不留情地張嘴，偏頭在小瘸子的下頜處重重咬了一口。

倏然間，幾乎和她挨靠著的許燦陽平淡睜開了眸子，眼裏有層淺淺的迷茫。

沈白往後仰了仰腦袋，話語半點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是你先來撒野的。”她的聲線帶了點嚴肅的憤怒。

許燦陽盯住面前沈白看了幾秒，目光從她眉目流轉到鼻尖，再停在粉嫩的薄唇幾秒，一雙朦朧的眼眸輕輕瞇起，腦子裏不知道在出神想些什麽。

沈白艱難擡起點腦袋，想去夠許燦陽的手臂。

但還沒嘗試，她就被許燦陽一把按了回去。

“你還想咬我嗎。”

許燦陽的聲音不鹹不淡，語氣平靜，仿若在說一件非常普通的小事。

沈白捏緊了拳頭，很想反駁這家夥。

她豈止是想咬他啊，要是能夠到其他地方，她還想狠狠給他一拳頭。

不滿地攏著眉心，唇瓣微微撅起著，沈白如此憤懣思忖。

身邊的小瘸子似乎低低笑了一聲，溫熱的氣息就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

他的眼神迷離，話語是沈白聽不懂的葷話。

“要標記的話，應該咬脖子。”

期間沒有半點拖泥帶水的停頓，貌似這家夥還覺得這句話說得挺對。

沈白頂了頂腮幫，腦子裏就這麽個不成器的結論。

切，小瘸子這面看不出來，但小羊那邊早就領會過許燦陽的不著調的沈白，冷笑一聲，用力一口再咬在了許燦陽的下頜處。

“……疼。”許燦陽擰了擰眉，眼角紅紅的。

沈白這次用的力比剛才那次還要大。

她得逞笑著退回去，成功報覆回去的喜悅，全然讓她暫時忘記了自己為什麽要咬許燦陽。

不是單純為了出氣，而是為了讓這小瘸子趕緊從她床上起來，然後麻溜兒滾回自己的房間。

不過顯然，這會兒的沈白半點都沒回想起來。

她歪了歪腦袋，看向許燦陽的視線中，是明顯的高高在上。

即便她這幾分鐘，大抵都處於下風。

“小瘸子，”她又是帶著嘲諷地這麽出言叫他，“你好沒用。”

許燦陽為這話楞了一下。

而後他眼角紅紅地斂眸，面龐處落了滴清淚。

“嗚，姐姐好壞……”

沈白看著那滴眼淚，也呆住了。

“……啊？”被她這麽說一聲，就哭了？

平時也沒見這小瘸子這麽脆弱啊。

而且，她分明比小瘸子還小一歲好嗎！

沈白下意識舔了舔唇瓣，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

“那個，你——”她話說到一半，就被迫止了住。

跟前許燦陽從沈白腦袋下抽回手，安靜著，渾身透著委屈巴巴地去了廁所。

臨前，還將自己的休閑外套脫到了邊上。

“哼。”

啪嗒。

許燦陽關上了廁所門，力道不是很輕，倔強中顯出幾分生氣。

沈白默聲看著，舌尖無助滑過自己的上顎。

這是怎麽回事，因為喝醉了，所以開始耍小孩子脾氣了嗎。

還是這家夥，本來就是這樣的？

沈白一時間有點分不清晰。

她揉了揉有點酸疼的脖子，餘角順而一瞥，註意到了許燦陽外套口袋裏的手機。

猶豫的幾秒，廁所裏頭響起了洗澡的水聲。

沈白咬了咬舌頭，手指揪緊了白凈的床單。

反正看一下也沒事的吧，她絕對不會幹什麽壞事。

她咽了唾液，再朝許燦陽那邊瞄瞄，確認小瘸子正在專心洗著澡。

安靜的氣氛瞬間變得有點怪。

沈白擡手揉了下太陽穴，和做賊似地砰砰著心臟，一點點往許燦陽的外套那裏挪去，想拿他的手機看看。

她也不做什麽，只是想更直觀地確認小瘸子到底是不是小羊。

雖然那張歌譜算是個證明，但……

她還是覺得其中有點怪怪的。

世界上，哪會有這麽多的巧合發生呢。

小羊分明，不該是那種將她的傷心事，拿來現實中取笑的壞家夥。

沈白緊張地手心都在出汗，指尖初次碰到許燦陽手機的時候，一顆心跳動地更為厲害。

沒事的吧，她只是想看看小瘸子到底是不是小羊。

沈白將手機在燈光下側了側身，仔細辨認著上頭的痕跡，接後試探著劃動了下屏幕。

成功解鎖了開。

她先是一笑，接後無奈抿了抿唇。

這小瘸子，密碼也不知道設置地保守一點。

沈浸興奮裏的沈白，著急去翻許燦陽的q/q，半點沒有反應過來他的密碼鎖，連起來就是她剛過去不久的生日。

對這些沒察覺到半分敏感的沈白，快速劃著許燦陽的手機。

好半天，她將他手機裏單調的軟件看了又看，還是沒在上面發現有q/q這個軟件。

奇怪……

沈白蹙了蹙眉，咬著指尖懷疑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還是這小瘸子實在行事太過古板，竟然除了微信，以及其他幾個必須下載的軟件——

多的東西，一點都沒有。

陷入苦惱的沈白，秀眉皺得越來越深。

驀然，她頭頂上方，擺在書桌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這突然響起的動靜，差點沒讓在這種安靜氛圍裏，認真在思考別的事情的沈白嚇得顫抖身子。

沈白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示意被嚇到的自己，這只是有人給自己發過來了信息而已。

沒什麽大不了的。

她帶著點氣惱，抓過自己的手機查看，想知道到底是哪個臭小子在這種關鍵時候給她發消息。

掃眼過去，只用了須臾，沈白就楞住了。

竟然是小羊發過來的消息。

【……】

只有一個簡單的省略號，不知道是想表達什麽。

沈白背後忽然感覺一陣冷汗。

她緊張咽了咽唾液，往另手捏著的許燦陽手機看去，再心懷忐忑地看向浴室裏洗澡的許燦陽。

莫名心慌起來，小瘸子是不是其實一直都在看著自己。

沈白著實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手裏捏著的許燦陽的手機，不小心手滑地被沈白掉落在地毯上。

她慢慢做了個深呼吸，才有勇氣再拿起他的手機，然後準備把這燙手山芋似的手機放回去。

猛地一瞥，沈白在上頭找到了被許燦陽有意隱藏過的q/q。

撲朔迷離的真相就擺在她面前這秒，不由讓沈白繃緊了神經。

若是小瘸子的q/q在這裏，那剛才給她發消息的小羊又是誰？

沈白額角出了層薄薄的冷汗。

她再看了看浴室那邊，確認小瘸子還在洗澡，她才勉強穩住自己的心態，點進被小瘸子藏起來的、那個隱秘的q/q。

上頭的信息很少，聊天的人也很少。

入目最多的，只有一個孫雲，以及餘訓。

沈白看了看許燦陽的賬號和空間，再翻了翻他的好友列表，仔細將上頭的寥寥幾人看了一遍又一遍，都沒在上頭找到自己的賬號。

她呼吸一滯，說不出來高興還是難過。

所以，小瘸子不是小羊？

那那張明顯是小羊送給她的、作為生日禮物的純音樂的草稿歌譜，小瘸子又是哪裏得來的。

而且那張歌譜的右上角，還明明白白寫了小瘸子的名字。

這不可能會出錯啊。

沈白眨了眨眼，久遠的記憶緩緩冒出腦海。

那些關於小瘸子手上傷痕的兩面猜測，以及那日小瘸子在咖啡廳的廁所前抱住了自己……

一切的一切，好像看起來都有點太過巧合。

慢慢以第三視角，回看之前自己那些事的沈白，心間疑惑越來越大。

諸多想法和猜測在她心間繞來繞去，最終形成了條別的思路。

“所以，小瘸子會不會不是小羊。”只是偷看了小羊和她的聊天記錄後，便想借用小羊的身份，有刻意目的地想來接近她？

沈白這麽忖著，背後的冷汗愈加大肆冒出。

她盯著屏幕上的餘訓這幾個字看了幾秒，腦海不自覺聯想到的，便是餘訓曾告誡她的話。

他要她離小瘸子遠一點，小瘸子沒有表面上看到的這麽簡單。

若是太過接近了，他怕她會受傷。

沈白攥緊了許燦陽的手機，眸光流轉在顯示收到了新消息的自己的手機。

依舊是小羊發過來的，來自與她交換了多年煩惱和陪伴的重要朋友。

【你怎麽對窩越來越冷漠，不像之前那樣黏著我了，啊哦啊？？】【你最近發生、了什麽？】【有什麽事，可以和以前一樣qwq，和哥哥說說……】這幾句話和涼水一樣，從頭澆得沈白身心冰冷。

非常重要的朋友之一，無聲無息裏被她冷處理了關系一段時間。

突如其來的巨大沖擊，讓沈白自動忽略了小羊話裏的不符人設。

沈白咬緊牙關，打字飛快。

【沒有。】【我突然好想見你。】【真的。】好險。

她好像差點就掉進了小瘸子設下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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