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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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囊飯袋同流合汙,但他也自有一套保全自己的心計與手段。

據他所知,他如今的上司大人,刑部尚書茍必治,曾做過先皇的伴讀。

先皇病逝,安北王造反時,他曾召集過一批權臣擁護先皇的太子,如今的燕王登位。

那時大概沒人能想到,最終登基為王的竟然是安北王府一小小的庶子。

殺兄弒父,篡位奪權,更是不顧朝臣阻攔,將雍王,也就是先皇的第四子,前朝的四皇子,以謀反之罪處以極刑,雍王府上下幾百口人,無一幸免。

想到這兒,湯寅冷汗直冒。他一刻也不敢忘記,眼前這個男人殺人如麻,是個人見人畏的暴君。

蕭恕見湯寅渾身抖的像個篩子似的,自然也能猜出他心中所想,語氣不冷不熱道:“愛卿是個聰明人,應該也猜到朕把你調任到刑部的目的了吧?前幾日,刑部接手了一個案子,此案與刑部尚書茍必治的侄子有關,茍必治因為要避嫌無法審理此案,所以朕想把這個案子交給你處理。”

湯寅眼神微變,瞬間想通了蕭恕這樣做的用意。為君者上位,排除異己是在正常不過的事了。

蕭恕需要一把鋒利的剪刀,剪去他認為多餘的「部分」再將自己的人「培植」上去。

他選擇了湯寅,理由是合適且順眼。

至於湯寅願不願意……

湯寅默默嘆了口氣,他沒有選擇,只能道:“微臣明白。”

深夜,湯府。

兜兜轉轉了大半個月,湯寅還是帶著他的十幾個小拖油瓶回來了。

他喜歡這小宅子,麻雀雖小卻五臟俱全,有花有池塘,夏季好乘涼。幸而當時銀錢充足,沒到要變賣宅子的窘迫地步。

如今再回來,湯寅心情好了許多,人也有了些精神氣。玉弦煮了碗熱熱的姜湯端到了書房,湯寅聞不得姜味,忍著一臉痛苦灌進了肚裏,驅散了這一路上的寒氣,他便選了本詩文挑燈夜讀打發無聊的時間,只等著烏寒帶消息回來。

“大人。”

火燭快要燃盡時,烏寒風塵仆仆地推門而入,“我回來了。”

湯寅嗯了一聲,“消息可打聽到了?”

烏寒回道:“是。茍必治的侄子茍劍,欺男霸女,當街架著馬車撞死了一名菜農,那菜農的兒子狀告無門,自戕在京兆尹府門前,這才將事情鬧大了。”

這世道,人命如草芥。

湯寅冷笑,“京兆尹趙季一定是不敢得罪刑部尚書,這才將案子甩到了刑部。不過他這樣的做法,也等同於給刑部尚書的侄子判了一道死刑。”

是誰在背後指引趙季這樣做的呢?

湯寅不用猜也知道,必定是蕭恕的人的手段。如此一來,茍必治是非要被拖下水不可了。

正如湯寅所料,第二日早朝,就茍劍當街駕車撞死人一事,眾位大人展開了激烈的爭吵。待他們吵夠了,蕭恕才將湯寅推出來,讓他來主審此案。

吏部侍郎沈琿一瞧見湯寅,臉立刻變得煞青。他在前不久剛上奏胡謅八扯地編排了一頓湯寅,本以為湯寅已經被踢出局了。可沒想到,他竟突然升回來了。

沈琿預感到大事不妙,燦燦地幫茍必治撇清幹系,“陛下,微臣認為,茍劍只不過是茍大人的表親,一無官職在身,二又不思進取沒有功名,茍大人多年來為我朝殫精竭慮,還請陛下看在他年老的份上開恩吶!”

“請陛下開恩!”

茍必治一黨見此,紛紛跟在他身後下跪求情。

茍必治自己也知曉蕭恕有意要打壓他,他雖年邁不濟,但到底還有幾分傲氣在,心裏始終把蕭恕當成亂臣賊子,不願效忠,更不願低頭,但為了保住茍氏一族,他還是跪了,聲音老邁卻洪亮,“臣不敢求陛下天恩,願將此案全權交給湯大人處理。”

湯寅的品德與為人,茍必治是有所了解的。他現在不在乎茍劍的這條命,只要茍氏一族不倒,那麽他所圖的大業就還有望。

蕭恕端坐在龍椅上,冷眸緊盯著湯寅不放。一身朝服的湯寅瞧著要比以往嚴肅端正許多,只是那張白嫩的臉、纖細的腰卻依舊很勾人。

蕭恕很喜歡看這樣的湯寅,上次嚇到了湯寅後,他一再克制,走神許久後,他終於堪堪收回了目光,道了一個字:“準。”

退朝之後,湯寅被沈琿攔住了去路。

沈琿自詡已經和湯寅不共戴天,完全沒給好臉,冷嘲熱諷道:“湯大人真是好手段,踩著平南候趙昌吉的屍體蒙了聖寵,午夜夢回可安心?”

沈琿刻意提高些音量,引得四周不少人側目。蕭恕這個喜怒無常的暴君先是賜了湯寅糕點,後又莫名其妙升他回了刑部,這份恩寵,滿京城獨一份。

因此自然有不少人好奇,這湯寅究竟有何能耐得新君另眼相待。

湯寅很少無謂爭執,但對待沈琿這種小人,將話毫不留情地懟回去,“不勞沈大人費心,湯某問心無愧自然能享高枕無憂。倒是沈大人,背後詆毀亂嚼舌根,仔細舌頭別生爛瘡才是!”

沈琿曾是湯寅的上司,何曾被他這般擠兌過,當即氣得臉一陣青一陣白的,五顏六色煞是好看。

湯寅沒空跟他廢話,離宮之後便帶人前往刑部,提審了茍劍。

案件的一些細枝末節他都一一盤查過,按照本朝律法給茍劍定罪後,他寫了封折子,把全部過程都交代清楚,具表上奏。

因為現在他的上司算是蕭恕,當朝的新帝,湯寅不敢馬虎大意,小心翼翼確保一切都沒問題後,才敢結案。

但他做夢也想不到,蕭恕還是生氣了。

“朕如此擡舉他,他怎麽還是這麽不知趣,就寫一封折子來搪塞朕?”蕭恕將拿折子一甩,佯怒道:“他難道不應該來進宮謝恩嗎,朕三番四次的寵愛他,他難道不知曉朕的心意嗎?!”

一旁的九安聽到蕭恕如同半個怨婦似的危險發言,險些石化在當場。

……雖然不知道陛下你為什麽總是生氣,但湯大人真的挺委屈的。

九安幹笑了一聲道:“陛下如此擡愛,湯大人必會將這案子辦得漂亮,不負隆恩。奴才這就派人去傳湯大人進宮,事關刑部尚書,陛下重視也是應該的。”

九安十分會說話,已經習慣了替這位喜怒無常的暴君打圓場了。果然,他這樣一說,蕭恕的臉色好看了不少。

湯寅應召入宮,被太監請去了後殿。新帝登基剛滿一月,後宮冷冷清清的,據說連只母蒼蠅都要繞著蕭恕飛。

歷代皇帝裏,蕭恕的長相和能力無疑是最佳的,只可惜太兇了,沒有女人緣。

這皇帝當得像和尚,每晚回到空空如也的後宮蕭恕會做什麽,敲木魚嗎?

思極其,湯寅忍不住笑了。那一抹如沐春風的笑恰好落進蕭恕的眼裏,令他原本死沈的心又活泛了起來。

“愛卿笑什麽?”蕭恕突然步步逼近,冷寒的氣息撲面而至。

湯寅退無可退,只好敷衍道:“臣……臣是覺得案子結了,故而心中喜悅,啊——”

一只骨節分明,帶有炙熱溫度的大手繞過了他骨感的細腰,直奔肉感十足的那處猛地一捏!

蕭恕高大的身軀壓過來時,湯寅整個人都嚇懵了。那不老實的手還在上下竄動著,始作俑者發出愉悅的聲音,“愛卿,知道嗎?你幫了朕一個大忙。朕可以借此打壓燕王一黨,茍必治若是識相點滾出京城,這個刑部尚書朕就讓你做,怎麽樣?”

“陛下,陛下請放開臣……”湯寅羞惱掙紮,水汪汪的眼睛閃過一抹嗔怒,強壓著想要一巴掌甩過去的沖動,拒絕道:“臣資歷尚淺,請陛下三思。”

湯寅哆嗦的像只受驚的小鹿,面對蕭恕這匹兇狠的惡狼,他毫無招架之力。

蕭恕見湯寅又被嚇得不輕,不由得嘖了一聲。過足了手癮後,他終於舍得將人放開,霸道地施以恩寵,“朕乃天子,朕說什麽就是什麽,你不必在推辭!”

湯寅臉紅得宛若熟透的柿子,捂著自己可憐的屁/股連連後退。

盡管他不敢跟蕭恕作對,但受了這樣的屈辱,他還是要不能一味忍讓的。

只見他俊臉緊繃,舌頭打結措詞了半天,才敢對著蕭恕弱弱地罵上一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你這個混賬!”

膽大包天地罵了這不要臉的皇帝之後,湯寅轉身就跑。

他本以為自己要死定了,說不準下一秒羽皇衛便會出現將他摁住,砍死在亂刀之下。

可這些都沒發生,蕭恕不但沒生氣,反而非常高興。他那爽朗的笑聲如同餘音繞梁那般,不停地在湯寅的耳畔處回蕩著。

那一刻,湯寅知道自己完了。

這個變態斷袖皇帝,貌似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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