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死亡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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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膳房。

“小朝姑娘,今日準備做些什麽吃食啊?”

“今日就不做吃的了,我打算做點飲品。”

禦廚馬師傅攏著袖,饒有興致的看著朝清月揉面團,最近朝清月天天往禦膳房跑,不是做這個就是做那個,除了做吃的,還要負責一系列的瑣事,成天轉的像只不知疲倦的陀螺。

從前的清閑日子一去不覆返。

“小朝姑娘這是打算做疙瘩湯嗎?”

朝清月笑著搖頭:“不是,我是要做珍珠奶茶,現在在做珍珠。”

珍珠奶茶?馬師傅眼睛一亮,這名字聽著就新鮮啊。“何為珍珠奶茶?”

解釋太麻煩。

朝清月:“等我做出來你便知道了。”

馬師傅聞言點頭,不再多問,專心的觀摩起來。

紅糖化開後分次倒入木薯粉裏攪拌,慢慢揉成面團,她準備的木薯粉不多,原因是這個世界沒有人做木薯粉,木薯基本是底層百姓的食物,要麽蒸了要麽煮了,而且有時因為處理方法不當,不少食用木薯的人會中毒。

因此,不是窮的揭不開鍋,多數人對木薯敬而遠之。

朝清月現在用的這點木薯粉是她自己做出來的,面團只有掌心大小,再把大面團分成小面團,搓成一個個小圓球後,丟入熱水中悶煮二十分鐘。

煮珍珠的空檔,她把大紅袍、白砂糖和高溫殺菌後的牛奶拿出來,開小火炒茶,過一會兒撒點白砂糖進去,讓每片茶葉都裹上晶瑩的白糖,反覆翻炒後白糖融化,一股帶著絲絲甜味兒的茶香便彌漫開來。

就在這時,倒入早已準備好的牛奶,熬煮七八分鐘就差不多了。

朝清月把茶葉過濾出來,煮好的奶茶就裝到陶盅裏保溫,冬天自然要喝熱飲。

馬師傅陶醉的嗅著那濃郁的奶茶香,有些心猿意馬。等改天他也試著做碗奶茶出來,家裏的小孫子肯定愛喝。

緊接著,珍珠也可以出鍋了,一顆顆珍珠染著紅糖色,渾圓飽滿,用漏勺從鍋裏撈出時還一顫一顫的,光是看看就知道口感有多Q彈。

一大勺珍珠撲通落入陶盅,朝清月用小勺子攪了攪,便蓋好蓋子,提上食盒出門了。

行至仁壽宮門口,眼前忽的暗了暗,朝清月直覺擡眼。

提著藥箱的小太醫正眼眸深深的看著她。

“小朝姑娘。”

朝清月禮貌的回應:“李太醫,你有事兒找我嗎?”

小太醫慢吞吞從懷裏摸出一個東西。“這個送你。”

朝清月定睛細看,那是一方包著東西的絹布,就是不知道裏面包的是什麽。

她問;“這什麽?”

小太醫:“是松子糖,前些日我托人買的。”說完,他飛快垂下眼,臉龐微微發紅。

朝清月懂了。送糖是假,表白是真吧?

要是單純想和她做朋友,她會接受,但有其他心思就不行了。

“李太醫,謝謝你的好意啊,不過很抱歉,我不能接受。”

“娘娘,奴婢方才看到小朝和太醫院的小太醫在一起說話,那小太醫還給小朝送東西了。”綠盈回稟道。

顏書眉毛一揪,握住茶杯的手驟然捏緊了,沈聲道:“送的是什麽可看清了?還有,他們說的什麽你聽清了嗎?”

綠盈訕訕的縮了縮脖子:“那小太醫背對著奴婢,奴婢看不清,而且奴婢離他們也有些遠,所以他們說的什麽,奴婢也.....不過,小朝的模樣奴婢看清了,她好像挺高興的樣子。”

可不是得高興嗎,有人給她送殷勤呢!

朝清月你真是好樣的,講真,你死定了!

“繼續給本宮盯。”

我倒是要看看,你能玩出多少花樣來。

綠盈被顏書那陰沈的模樣駭了跳,小朝是做了什麽事情啊,居然能把娘娘氣成這副模樣。可若真做了什麽錯事,以娘娘的行事作風,不是早該取她性命了嗎?

為何要大費周章的讓自己去監視她的一舉一動呢?

她大膽猜測一次,太後娘娘也許是舍不得小朝,娘娘對小朝是有感情的。

於是小心覷著顏書的神色,道:“娘娘,不知小朝她做了何事冒犯了娘娘啊?奴婢可以替娘娘教訓她,讓她來給您認錯。”

顏書陰惻惻的瞥了眼。

綠盈立刻閉緊了嘴。

她以為自家太後娘娘會叫她滾出去,誰知她等啊等,等來的卻是她的一句:“綠盈,你可曾有過心儀之人?”

綠盈滿臉震驚,反應過來後結結巴巴道:“奴、奴婢不不曾。”

“當真?”顏書微微勾了下唇角,眸光流轉:“你沒騙本宮?”

“奴婢、奴婢....”綠盈羞澀慌張的垂下頭,咬了咬下唇,低聲道:“是有過的。”

顏書:“可有定親?”

綠盈的眸中閃過失落,艱澀道:“並未,其實奴婢與他交往不深,聽人說他早已許了婚配。”

“所以他不知道你對他的心思了?”顏書繼續問。

“不知....吧。”綠盈不太確定,那人是侍衛,她曾給他送過幾次東西,有她自己做的香囊,繡的護腕,也有她偷偷留的包子、燒餅。

最後一次,她送的是她親手做的新鞋,但這次他沒有收,還告訴她他是婚約在身的人。

所以他其實一直是知道的,只是裝不知道罷了。

那殺千刀的狗男人!等她發達了,見他一次打一次!

呸!

顏書察覺到綠盈周身陡漲的氣勢,詫異的擡了擡眉,笑意闌珊道:“假若你和一個人曾兩情相悅,朝夕相處過,你將對方當做伴侶真心對待,可有一日,那個人忽然變卦了,她說不想繼續和你在一起了,無論你多麽氣憤,多麽難以理解,她仍然一意孤行。”

“然後,她人間蒸發了,你找不到她,你們的感情就那樣莫名其妙結束了。”

“就在你以為再也見不到她時,她卻忽然以另一個身份出現了,就像她跟你開了個玩笑一樣。”顏書的唇角上翹,笑意卻不達眼底。

她問:“綠盈,若是你見到那個拋棄了你的人,你會怎麽做?”

從顏書講的第一句到現在,綠盈聽的目瞪口呆,世界竟還有這種人渣嗎?

太不是人了!

綠盈義憤填膺道:“當然不能輕易放過了,依奴婢之見,應該報官將這種無恥的負心漢扭送官府!然後敲鑼打鼓的將他的惡行傳播到整個京城,最好能傳到負心漢家鄉,讓他再也無顏見爹娘!”

“.....要不要這麽狠啊?”

“哪裏狠了,娘娘您就是太善良了,像這種負心漢不送他吃幾年牢飯,他能長記性嗎?要是可以,奴婢巴不得他一輩子蹲裏面,省的出來再禍害其他姑娘!”

顏書:0.0

好像...怪有道理的

綠盈很是熱心道:“娘娘,那個負心漢您是不是認識啊?”

“嗯....”

“哎呀。”綠盈拍腿,高興的催促:“那不是好辦了,娘娘您快把他抓起來吧,這種負心漢還留他在人間做什麽,浪費糧食!您快下旨讓他吃牢飯去!”

顏書被茶水嗆了下,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你確定要這麽幹?”

綠盈狂點頭。“這是為民除害的大好事兒吶!”

問的草率了。顏書扶額,含糊的說:“行,本宮知道了。你去把小朝喊進來吧,本宮要喝奶茶了。”

綠盈還想說什麽,顏書忙揮揮手,擺出一副我很疲憊,莫挨我的樣子。

等朝清月提著奶茶進來時,她又龍精虎猛了。

揭開陶盅蓋,熟悉的奶香味兒瞬間侵占顏書的嗅覺,她恨不能立刻、馬上的喝上一大口,再發出快樂的鵝叫。

可一旦這樣,她馬上就會有掉馬的風險。所以她只能按捺住滿腔熱情與渴望,裝成一個矜持又挑剔的土包子。

“這是什麽東西?黑不黑白不白的。”

朝清月用勺子攪了攪,奶茶愈發濃郁了,穩住!顏書給自己打氣。

“娘娘,這個叫珍珠奶茶。”朝清月介紹說,“這些圓圓的珍珠呀,是奴婢用木薯粉和紅糖做的,又糯又甜又彈。您看賣相是不是很好?”

顏書冷冰冰的嫌棄說:“不就是普通的小面團麽,被你誇的天花亂墜。”

朝清月賠笑點頭:”奴婢哪敢自賣自誇,還請娘娘趁熱喝,涼了就不好了。”

“行吧,本宮就勉為其難的嘗一下。”

然後,姓顏的噸噸噸喝完了。

嗯~不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朝清月:“娘娘,味道怎麽樣?好喝嗎?”

“你覺得呢?”顏書斜睨她一眼。

朝清月噎了下。

這高貴冷艷的大小姐畫風,為什麽有種撲面而來的熟悉感啊。好像是從她病好了之後開始的。

該不會是換了芯子吧?朝清月不禁用一種看陌生人的眼神打量她。

顏書被看的不自在,不耐道:“看什麽?本宮在問你話。”

朝清月收回目光,張嘴試探的說:“奴婢覺得娘娘似乎挺喜歡的?”

顏書似笑非笑:“你還挺敢有自信的啊。”

本來是沒啥自信,可你一口氣喝光還意猶未盡砸吧嘴,我再不自信豈不是對不起我自己了。話說回來,女神啊你是不是換芯子了,為毛畫風突然就變了呢,以前那個溫柔善良的你呢?去哪兒啦!

朝清月在心裏哀嘆,語氣略是委屈的說:“這是娘娘教我的呀,娘娘以前鼓勵奴婢要勇敢、自信,遇事不要畏畏縮縮,幹就完事兒了,您會為奴婢撐腰。”

那還不是因為,我誤以為你是啥也不懂的小白兔!要知道你的真面目,你還能這麽蹦跶?

顏書暗暗冷笑,絲毫不為所動,繼續找茬道:“那本宮之前還說過,不得與人私相授受,你怎麽反而不聽了呢?”

朝清月一頭霧水。

“娘娘何出此言啊?”

“天下無不漏風的墻,你以為你與那小太醫之事能瞞的了本宮麽。”

朝清月:“.......”到底是哪個閑出屁的,這種事都要報告啊。

沈默就是默認,難道朝清月這女人真看上那小太醫了?人家才十七歲,未成年啊,她都二十四了,老牛吃嫩草還要不要臉了!

顏書氣悶的捶胸,用鄙視和憤怒目光無聲討伐朝清月。

朝清月:.....不至於吧,她就和人說了兩句話。

“娘娘,您誤會奴婢了。奴婢今日的確和李太醫見過面,李太醫也確實想要送奴婢東西,可奴婢都拒絕了。”朝清月一字一句的說,“不但拒絕了,還明明白白的告訴他,男女有別,如果沒什麽性命攸關的大事,以後都別來找我。”

朝清月神態頗是認真嚴肅,看起來不像撒謊。

“你真這麽說了?”顏書半信半疑。

朝清月毅然豎起三根手指:“奴婢發誓說的全是真話!”

顏書暗爽,掩飾般的摸了下鼻子,冷淡道:“那這次本宮就相信你吧。”

交談間,朝清月突然醍醐灌頂,她明白了,太後女神是把她當成自家養的白菜了啊,試問誰樂意自己辛辛苦苦養的白菜被豬拱了?

娘娘這是擔心她被豬拱了,擔心她呢!

好感動 O(≧▽≦)O

“娘娘,你放心吧,奴婢是個專一且長情的人,認定了誰就是誰。上次奴婢說過有喜歡的人,不是假話,是真的。”

專、一?

長、情?

顏書面無表情的咀嚼這兩個詞,忽而笑了,笑容逐漸陰寒。

——發出死亡提問

“你喜歡的那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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