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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多事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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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喬說了一會兒,十分緊張的關註著懷中人兒的反應,低著頭湊近她耳邊柔聲問道:“方寧,你說是不是?”

方寧顧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提這茬。她覺得自己這具身體年齡太小才十五歲,古代又沒有避孕這一說法,她可不想這麽早成親和造人。想當初在現代時,她二十一歲時還覺得結婚是很遙遠的事情,她當時還打算三十左右再結婚來著。到了這裏,雖然說要入鄉隨俗,可是心裏還是有一個底限,她希望至少能拖到十八歲再嫁。但是這個理由她又不好直接跟宋喬說。

“你別急,三年很快就過了。好好讀書,別辜負了宋叔對你的期望。”“三年?”憑白又多出一年!宋喬心裏像吞了一塊冰似的,又冷又沈。方寧看他這種萎靡不振的失落模樣,心一軟,又輕聲安慰道:“好了,話只是這麽說的,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說不定咱們會早成親。”方寧怎麽也想不到,她今晚隨口說出的話會一語成讖。

宋喬悶悶地答道:“好吧。”他說著話,手上的動作不由得收緊了。抱得方寧幾乎喘不過氣來。兩人耳鬢廝磨了好一陣子,方寧算著兩人出來的時間已經夠長了,慢慢推開他:“咱們回去吧。”宋喬戀戀不舍的松開她,心底越發失落。

兩人回到家時,宋老財杜朝南他們酒喝得也差不多了。酒桌上主要是宋老財唱主角,從頭到尾都是他在侃侃而談,劉大同時不時插一句話,杜朝南大部分都在聆聽。宋喬十分慶幸方牛子不在場,不然,兩人準會打擂臺。宋老財一看大兒子容光煥發、若有所失的回來了,又朝外看了看黑沈沈的夜色,就起身告辭。杜朝南和方氏客套挽留了幾句,就送他們一家到院外。方寧怕宋柳畏冷找了一件披風給她。宋老財頗為滿意的看了方寧一眼,愉悅地笑道:“都別送了,回吧回吧。”他想了想,心中到底過意不去,又停住腳步沖杜朝南笑道:“杜三哥,我今晚喝多了,嘴上不把門,你別跟我一樣,家裏的事該咋樣就咋樣。哈哈。我真得走了。”

杜朝南頓了一下,不禁啞然失笑。接著方氏又安排劉大同到客房去歇息,她則和幾個閨女收拾桌椅碗筷。一切拾掇停當,一家人便各回各屋去了。

這天晚上,杜朝南跟方氏商量:“他娘,你說方寧嫁妝的事咋辦才好?宋老財這話雖然不大中聽但也有道理,要全都一樣也不好。本來嘛,咱們開頭是打算讓方寧招婿的,這家裏的一切自然都歸她。可要陪嫁太多了,又怕前面兩個閨女的婆家說出閑話來。”

方氏思量了一會兒道:“你說咋辦就咋辦吧。咱家的其他丫頭也都是明理之人,我想她們說不出啥來。”

杜朝南點頭:“先想著吧,反正時間還早呢,等見著他舅再商量商量。”方氏自然同意,她吹了油燈,兩人各自睡去。

三天後就是夏寧回門的時間。還不到晌午,錢正清就駕著馬車帶著夏寧回了南山村。一家人歡天喜地的把兩人迎接進屋。方氏瞧著二閨女的氣色很好,心裏自是十分高興。

方氏又讓兩人收拾了一些禮盒到老宅去坐一會兒,不管雙方處得咋樣,面上的禮節還是要盡的。

何氏仍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模樣,老杜頭稍微好些。孫氏翻楞著一雙小眼睛上夏寧和錢正清上上下下打量個遍,暗暗地與自己的閨女和女婿相比較,越比越沮喪,這錢正清長得一張討人喜歡的娃娃臉,性格圓融周到。哪像那朱家女婿,又胖又矮不說,眼睛還長到頭頂上。當日回門時,他一臉嫌棄的看著桌子板凳,孫氏費盡心思整了一桌酒菜,結果人家不知是嫌臟還是怎地,只嘗了兩口就不吃了。弄得氣氛十分尷尬。

三人坐了一會兒就告辭離開,陸氏連忙熱情留飯,被錢正清笑著推辭了。回到家裏,春寧和秋寧幾個已經把飯做好了。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吃了飯,錢正清陪著杜朝南說話,方氏把夏寧叫到屋裏,娘幾個說私房話。夏寧見春寧去外面倒水了,連忙給娘和妹妹說道:“這幾日我聽到了黃世軍的事,他又賭輸了,欠了一大堆債,那債主也不是好惹的,說還不出債來就卸掉他的一條腿……”

“啊――”眾人一陣驚詫。

夏寧氣息有些急促,接著道:“還有呢,我還聽人說,那黃世軍還放言說,他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自己不好過,別人也甭想好過。我很怕他會再來找大姐。”

眾人的心猛地一沈,以姓黃的那種為人,還真有這個可能。

屋裏一陣寂然,一時無人說話。就在這時,方寧無意間一擡眼,就看到了臉色蒼白的大姐,連忙叫道:“大姐――”

春寧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招呼眾人:“來,喝點熱茶。”

方寧略想了想,聲音沈肅有力的安慰道:“大姐,你盡管放心好了。無論那姓黃的出什麽昏招,咱也不怕。你們已經合離,他的死活跟咱家一點關系都沒有。”

靜寧狠聲接道:“他如果實在逼人太甚,咱就想辦法讓他的胳膊腿多卸幾條。”

方氏立即阻止靜寧:“你一個女孩子家別總是卸胳膊掉腿的。做事不能沖動。”靜寧吐吐舌頭,嘻嘻一笑。

夏寧生怕大姐擔心,接下來就將這個話題岔開,轉而說起了婆家的一些事:“婆婆人挺好的,性子直爽,公公的心寬什麽事也不愛管。還有一個弟弟也不錯……”方氏聽著二閨女的事,臉上的陰雲漸漸消散。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提問,氣氛重新熱鬧起來。

冬日天短,夏寧吃罷飯坐了一個多時辰,方氏看天色不早,心裏不舍也出聲催促他們趕緊回家。夫妻兩人跟家人一一告別,才坐上馬車向縣城駛去。

方寧當晚就跟父母商量:“爹、娘,我覺得還是趕緊找個適合的人家讓大姐再嫁了吧。把我嫁妝的勻出一些給她,最好是幾畝地,她當年沒少替家裏操勞,又被我奶嫁了那種人家這些年沒少吃苦。咱們以後怎麽著也要讓她過上好日子。”夫妻倆看四閨女這麽通達大方,心裏感動不已。

杜朝南道:“你大姐自然也有嫁妝的,哪能從你的嫁妝裏扣。”

當方氏把方寧和杜朝南的話轉達給大閨女聽時,春寧一陣唏噓感動,她連連推辭道:“娘,是再嫁哪能再要嫁妝,你們肯收留我們一家我已感激不盡了。”

方氏板著臉道:“一家人快別說這種見外的話,這是你的家,什麽收留不收留的。”說著說著,又不覺觸動了她的心腸,她聲音不由得哽咽起來:“若不是當年我和爹不中用,何至於讓人耍了。你說你當初要跟了三順……”

“娘――”春寧一臉不自在的制止方氏。

方氏擦擦眼睛,正色問道:“這旁人也沒外人,你就給娘交個底,你覺得三順咋樣?我瞅著他對你還是有些心思的。”雖然說李三順以前也常幫著幹活,但自從春寧歸家後,他的言行舉止明顯不一樣了。具體表現在,活幹得更多更勤,嘗嘗是偷著幹,眼睛時不時的往屋裏瞟,至於看誰,大夥都心知肚明。每每打了野物,都會送過來一些。就連衣著打扮也開始註意起來了,以前李三順可是毫不在意。

春寧雖然已是兩個孩子的娘,提到此事多少還是有些羞赧,不過,她還是向方氏說了心裏話:“只要他不嫌棄,能接受兩個孩子,我自然沒啥好說的,至於狗蛋我一定會像親娘一樣對他。”

方氏欣慰地笑道:“這就好,我原本是想等些日子再提這事,畢竟你剛回娘家,要是嫁得太急,生怕人們說出閑話來。可夏寧的話你也聽到了,那黃世軍如今是個過街的耗子,人人喊打,他上哪兒找媳婦去。我生怕他不死心再來糾纏。你若是嫁了人,他不死心也不行。”

春寧低頭默想了一會兒,小聲說道:“此事全憑爹娘做主。”

他們這邊一商定,方氏思量著要找一個嘴緊的跟自己關系近的人去給李三順透透口風。沒想到她還沒成行,那黃世軍就來了!

黃世軍生得面皮白凈,身量中等,左臉上還有一塊不太明顯的印記。看面相是不錯,可他那副吊兒郎當、流裏流氣的神態讓人不由得心生厭惡。

他一看到雲兒和子錦,熱情地一笑,上前就要來抱,兩個孩子嚇得哇哇大哭,死活不讓他近身。

春寧沈著臉攔著他:“黃世軍,你來做什麽?”

黃世軍故作溫柔地一笑:“春寧,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定會跟你好好過日子,你跟回去吧,孩子不能沒有爹啊。”

春寧咬牙回答:“你想得美,沒有爹也比有你這樣的爹好,你跟我走開!”

黃世軍不停的道歉,好話說盡,見春寧仍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不禁惱羞成怒,惡狠狠地威脅道:“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明白的告訴你,我這樣子是娶不到媳婦了,我大哥也不管我了,反正我一無所有,我就豁出去給你家耗上了,哪天我活夠了,就把你全家都拉上墊背!你信不信!”

春寧面無血色,不由得後退幾步,黃世軍見自己的威脅起了作用,得意的狂笑一聲,繼續步步緊逼:“你可想好了,要是你爹娘你妹子因為你遭了什麽不測,你這一輩子會心安嗎?”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一下狠狠地擊在春寧的心窩,她方才還堅定如磐的決心搖搖欲墜。要是全家因為她遭到什麽不測,她死也不能瞑目。

“怎麽樣?跟我覆和吧,夫妻沒有隔夜仇,我發誓以後定會好好待你。”黃世軍得意洋洋地說道,伸手就去拉春寧。

就在這時,傳來一聲如向雷一樣的吼聲:“你是誰?你想幹啥?”

黃世軍當下嚇了一跳,轉身一看,就見一個身材魁梧的黑壯大漢正對自己怒目而視。

黃世軍色厲內荏地答道:“你問我是誰?我還問你是誰呢?”

這時,方寧和靜寧也來了,方寧對李三順說道:“李大哥就是他,他進我家偷東西,狠狠地揍他。”

李三順其實知道他是誰,他心裏早憋著一股怒火,正好趁著這個時機發洩起來,他二話不說,舉起碗口一樣大的拳頭,又穩又狠的朝黃世軍臉上打去。方寧連忙讓秋寧拉著大姐和兩個孩子回屋去,省得他們影響了揍人計劃。

李三順是獵戶出身,那拳腳非一般人可比,更何況是打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黃世軍,那簡直是跟老鷹抓病雞一班。不多一會兒,黃世軍臉上就像開了顏料鋪子似的,青紅白紫樣樣俱全。他痛得哇哇大叫,在地上圓潤的翻滾著。

方寧趁著李三順停戰的間隙,冷聲嘲笑道:“你還威脅我姐呢,還說要拉上我們全家墊背,你嚇誰呢?你這樣的人我太清楚了,――越是該死的人,越不想死,你十分珍惜自己的狗命,你的膽子也就在婦人和孩子面前硬些,你要真有本事,你怎麽不去找那些逼債的人拼命?沒出息的膿包!”

作者有話要說:又卡住了,我之前的大綱只寫到八十多章,現在是順幾章卡一章,長嘆。抓緊時間克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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