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八章書呆子的逆襲

關燈
宋喬的心情也跟著天氣一起放晴,又開始跟以前一樣,每日去縣學讀書,有時還會寫寫詩作作文什麽,一得了空他就抄書,一是為了鞏固所學,順便還可以拿來賣給書鋪。宋喬的字端莊工整,態度認真,鮮有錯字,書鋪的掌櫃每次都會優先收他的書。另外他還會畫幾筆畫,像宋家堂屋裏掛的幾幅畫都是宋喬畫的。有時他也會掙來一些潤筆費。平常掙的錢他全攢起來,父親給的零用錢也盡量節省著花。他早就盤算好錢的用處了,自然都是給方寧花。

宋喬最近開始悄悄尋找關於女人的書,可惜的是他家的藏書大部分是外公留下來,一部分是自己購得的,全部是經史子集之類的正經書,沒一本是眼下最需要的。

這日下學後,宋喬躊躇再三還是進了一家比較偏僻的書坊,他不敢進熟店生怕夥計認出自己。他在書架前翻啊翻,還是找不到最想要的。那小夥計抄著手熱情地問他:“這位公子,你想要什麽書,小的幫你找。”

宋喬心虛地別過臉去,故作淡定地說道:“我想要一本關於、關於佳人的書。”然後他又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補充一句:“是幫別人買的。”

那夥計對他這種人見多了,憋著笑,一本正經的點頭附和:“對啊,很多人都是幫同窗買的。”說著,夥計熟練的彎腰在架子底下摸出一本書遞給宋喬,“這本賣得最快,過不幾天又有新的了。”

宋喬的臉騰地一下紅了,他飛快地付了錢,把書揣進懷裏,逃也似的跑出書坊。那夥計待他走後,笑得直不起腰來。

宋喬氣喘籲籲地跑到僻靜處迫不及待地翻開閱覽,一看到那上面精美逼真的插圖,還有那艷而不淫的詞句,心咚咚跳起來。這哪裏是一本講女人的書,這是一本講男女的書。血一下子全湧到臉上,紅得快發紫了。

他胡亂翻了幾頁,又心虛的看看四周,生怕被人發現,把書揣進懷裏往縣學走去,回到學堂後,心仍砰砰跳個不停。

下午先生有事不在,這些學子有的約好開詩社有的去野游,學裏的幾個紈絝子弟邀請他和好友關志鵬去酒樓吃飯。要擱以前,宋喬根本不屑於跟這些人來往,可是今天,他很想去,因為他知道這幾個人對女人很了解。他曾經推辭不過,跟著去了一回,結果這些人一喝了酒就滿嘴跑馬談女人並吹噓自己厲害。宋喬當時十分厭惡,氣得拂袖離去。

今日這些人一邀請,他心裏就肯了,但為了保持往日的清高自持形象,他臉上仍流露出一副盛情難卻的矜持表情,故意遲疑了一會兒才答應了。

哪知這幫人因為上次口無遮攔得罪了宋喬,這次便私下裏一商量決定收斂收斂。酒桌上只談學業不談風月了。宋喬暗暗著急,默默腹誹這些人不識時務。但他又不能明說,思量半晌,他最後想了一招,沒用人勸,他連慣了幾杯酒,佯裝醉倒,伏在桌上呼呼睡著了。這幾個人開始還端著,不多一會兒就開始故態覆萌,說著說著就扯到女人身上了。不管有沒有經驗,一個個都爭先恐後的吹噓自己多厲害,多有見識。

宋喬支著耳朵認真聽著,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宋喬連聽帶自己鉆研,自認為對女人的認識提高不少。他暗暗算計著抽個時間要實踐一回。

宋喬名為縣學生,其實只是掛個名而已,不必每日都去。有些家境差些的學子中了秀才後一般會開蒙館教書。宋老財自然不會讓兒子從事這行當,他比宋喬本人更渴望功名,不過他也知道舉業可不是隨都能考的,想當年他的先祖可是考到三十多歲才中,本鎮的王舉人也是三十五歲中的舉。宋喬還年輕,他也不急,也不願逼他過甚。

買了一匹素色鍛子,一件鑲兔毛邊的紅色披風,還有胭脂水粉等等,自然他也沒忘了妹妹,依著宋柳的喜好買了好幾樣。

宋柳接過東西,同時又掃一眼大哥手中的包袱,雲淡風輕地說道:“這些東西,你肯定捎帶著買的吧?”

宋喬連忙否認:“才不是。”

宋喬歪歪頭,鼻頭一皺,感慨道:“你應該慶幸有我這樣豁達大度的妹妹,換了別人早就不搭理你了。”

宋喬笑著附和:“我一直十分慶幸。”

宋柳攤攤手:“大哥,你越來越聰明了。”

宋喬瞅準時機開始拉攏妹妹,“柳柳,這些事,你可別告訴爹。”

宋柳正要接話,突然眼睛一眨,看著宋喬的身後意味深長地一笑,宋喬覺得氣氛不對,急忙回頭察看,就見父親不知時候竟站到了門口,正皺著眉頭不悅地看著他。

“爹――”

宋老財的目光銳利的掃向他懷裏鼓囊囊的包袱,臉皮不禁一陣抽搐,有了媳婦忘了爹,白眼狼!

宋老財決定好好敲打敲打兒子,他背著手,一臉嚴肅的教誨兒子:“你爹我可不是小氣,我沒說沒讓你送禮,可你也不能天天送不是?這兩個月你送的有半頭豬了吧?”

宋喬低著頭沈默半晌,稍一醞釀便開始跟父親據理力爭:“爹你不是喜歡胖媳婦嗎?方寧吃胖是為了咱家掙面子。這、這俗話說,舍不得肉就套不了媳婦,對不對?”

宋老財輕哼一聲:“你還套媳婦呢?是把自己給套進去了吧。”

宋喬生怕父親不讓自己送去,低了頭作認真聆聽狀。宋老財絮絮叨叨了一陣子就自動停下了。

宋喬等父親說完,又恭敬地站了一會兒才抱著包袱開溜。

宋老財看著大兒子的背影,自言自語道:“這孩子雖呆倒也知道疼人,將來找一個這樣的女婿倒也行……”

宋柳眸光流轉,慢慢起身,臨走時摞下一句:“爹,你輕看了我。”

宋老財:“……”

宋柳仍嫌不過癮,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方寧看上大哥哪裏了,好歹也是本村第二聰明人。”

宋老財實在無話可說。

此時已是初冬時分,鄉下進入了貓冬時期,男人們或是外出打短工,或是修補農具,做點雜活。女人們一般在家裏做針線活。

方寧家裏早早地燒了炕,母女六個脫了鞋坐在炕上,圍著被子邊做針線邊嘮家常。子錦和雲兒擠在大人堆裏扭來扭去的,時不時地被人捏一下臉,親一下。兩人格格的笑著,屋裏時不時的傳出一陣歡聲笑語。方寧此時正在跟夏寧秋寧一起用綿線織手套和圍巾,這個時候自然沒有毛線,她只是用粗些棉線織幾雙給自家戴。

宋喬一來,姐妹幾個說笑聲戛然而止,一個個時不時偷偷瞄他一眼,宋喬被看得發窘,且這麽多在跟前他和方寧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宋喬把東西遞給方氏,方氏推辭了一下也就收下了。

方寧下炕進屋提了一個籃子出來回送給宋喬:“我是我織的手套,做的護耳還有帽子,天冷了,出去戴上可以防風。”

然後又拿出一包用幹凈的青布包著的東西:“這是我自已搗鼓出來的牙刷,用馬尾巴上的毛制成的,這盒裏是牙粉,用皂角、荷葉、青鹽和薄荷煆燒研熬的,只有一點點。給你和柳柳用吧。”

這裏的人一般都有楊柳枝擦牙,條件好些的用青鹽漱口,鄉下人家哪裏舍得用鹽,只用清水漱漱

口就算了。方寧初來時十分不習慣,她先用後過豬毛驢毛做牙刷,都不大理想,最後用馬尾巴上的毛才算勉強可用。他們村裏連馬都沒有,這馬尾巴毛還是栓子在城裏偷著剪了拿回來的,據說差點被馬踢了。因為原料難找,方寧只做了幾柄牙刷。

宋喬一看到牙刷,不由得浮想聯翩,他朝方寧赧然一笑:“我可不可以試一試?”

方寧抿所嘴笑道:“你去試吧。”

宋喬朝方寧深深地看了一眼,挪到她身邊悄然說道:“裏頭的胭脂水粉,她們每人一盒,剩下的都是你的。”然後拿著牙刷牙粉顛顛地跑到廚房端水試牙刷去了。他左刷右刷上下刷,一邊刷一邊笑。他一離開堂屋,姐妹幾個再次說笑起來。

方寧將包袱打開,將胭脂和香粉分給姐妹們。

夏寧和春寧笑道:“妹妹多了就是好,面脂還沒用完呢,又有胭脂了。”

子錦睜著圓溜溜的眼睛,一本正經地點頭接道:“姨夫多了好,有好吃的。”這孩子脫離了黃家的環境後,性格越來越開朗,說話比以前利落多了。方寧揉揉子錦的肉包子臉,吧唧親了一下。正好被試完牙刷的宋喬看了正著,他略有些妒忌的看了子錦一眼又飛快地轉過頭去,方氏忙讓他坐下,宋喬只一心想跟方寧單獨呆一起,見坐下去也沒什麽機會,跟方氏閑談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看著方寧,客氣地說道:“你們都別送了。”

眾人:“……”誰也沒打算送他啊。

靜寧最先反應過來,笑嘻嘻地捅捅方寧:“四姐,你就送送人家唄。”

方寧沒理會姐妹們地偷笑,默默起身跟在他身後。

此時天近黃昏,冬風凜冽。外邊可不是說話的好去處,方寧手裏攥著老房的鑰匙,對宋喬說道:“我去餵鴨子,你要不要來?”

宋喬不假思索地答道:“要來要來。”

兩人並肩站在鴨圈前,宋喬側過臉目不轉睛地盯著方寧看,一邊手上不停的往圈裏撒谷子,說道:“你的牙刷很好,我刷了覺得口齒清香。”

“嗯。我家人也這麽說。”

“……那你要不要聞一聞?”

方寧:“……”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頭頂閃過一片烏雲,宋喬的身子擋在了她面前。接著她的腰被他摟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