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章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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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宋喬做了好幾天的思想建設,此時仍不免有些緊張。緊張歸緊張,他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嘗過上次那種令人難忘的滋味後,只要不傻都會想有二次的。

他這個時候還不忘給自己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我想看看你吃胖了沒有。”

方寧驚訝過後,也沒怎麽掙紮,低笑一聲,順從地靠在他懷中。宋喬雙手環抱著她的腰,整個人骨松筋軟,說話的聲音都變了,他一手抱著她的腰,一手托著她的頭部,循著上一次的記憶和這幾日的辛勤苦學。急切地伸出不甚靈活的舌頭積極探索。宋喬的性格是一旦做起某事來就十分勤勉認真忘我,讀書如此,接吻也是如此。

……

天色越來越暗,沈沈暮霭籠罩著大地,冷風時而呼嘯而過。

宋喬紅著臉抱著方寧挪到原來的竈房,繼續鍥而不舍的進行他和探索之旅。

方寧不得不推開他,出聲提醒他該停止行動了,哪知道宋喬一點也不肯閑著,她剛一推開他,他又厚著臉皮往上湊,還試圖用唇去堵住她的抗議,於是悲劇發生了。唇被咬破了,是她咬了他的!

發生了事故,兩人不得不停下來。

宋喬沮喪地說道:“怎麽辦?我明天怎麽見人?”

方寧:“你別急,會有辦法的。”

宋喬的小氣勁上來了:“都是你害的!”

方寧:“我不是故意的。”

宋喬終於精明了一回,學成了宋老財的砍價本領:“那你得賠償我――讓我多抱一會兒。”

“……”

良久以後,方寧再次推開他:“你真的得快回去了。”

宋喬神情恍惚,萬分不舍的松開了手。

回到家裏,宋喬生怕家人看出什麽,先聲奪人地解釋說自己因為天黑沒看清路摔破嘴唇了。這又引來了小木頭的嫌棄:“我自打五歲以後就沒摔過跟頭了。”

宋喬狐疑的目光在兒子身上巡視了半晌,似笑非笑的輕哼了一聲,隨即又不自覺的皺皺眉頭。這丫頭怎麽什麽都占上風,他得讓兒子強勢些,省得進門以後總壓他一頭。

宋老財想了想,用手捶著腿,語重心長地說道:“荷生哪,你可是男人,這女人嘛就得以夫為天,你以後得強量些,威嚴些。懂不懂?”

宋喬驕傲地挺挺胸脯,他覺得自己今天就很強勢,占據了主動權!下次還這樣。

於是宋喬很有氣勢的答應道:“爹,我聽你老的。我一定會的。”

宋老財見兒子竟沒跟自己頂嘴,十分聽話,心裏很受用。一高興又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小木頭的眼睛時不時往大哥帶回來的包袱上掃一眼,大哥怎麽還不分東西?肯定會有自己一份。

父子倆融洽地會談一陣,宋喬才滿臉笑容的打開包袱給眾人分禮物。四個人每人都有,宋老財的是一副手套,一頂棉帽子和一雙護膝。宋柳的東西稍多些,既有手套帽子還有牙刷牙粉。小木頭自然也有。

宋喬像個推銷員似的,大力稱讚方寧:“你們看,這村裏哪有這麽孝順的、賢惠的,還沒過門就天天想著你家。是不是爹、小木頭、柳柳?”

三人面面相覷,宋老財拖長聲調應了一聲:“是――”這孩子就是太著急,他本來打算表示幾句的。

宋柳和小木頭也點頭附議:“是的。”

宋老財看著牙刷,眼睛不禁一亮,把自己那份收了起來道:“這個倒可以賣錢。”

宋喬一聽也是十分高興,隨即又道:“爹,這次你可不能賴帳,賺了錢得分給方寧。”

宋老財噴了一個響鼻,一臉不滿:“你到底是哪家人啊?胳膊肘子凈外拐?”宋老財怕大兒子犯犟,大方的揮揮手:“行了行了,以後真賣了錢,我多給你些零用錢,好讓你往你丈母娘家送豬肉。放眼整個村裏,哪有這麽好的公公,兒媳婦還沒過門呢,整天送肉去。你說是不是,荷生、小木頭、柳柳?”

這次只有宋喬不得不附議,小木頭和柳柳用一聲笑代替了回答。

宋喬雖覺得不甘但也只能這樣了。他悄悄將賣牙刷的事情告知了方寧,方寧對此也沒異議:“做牙刷的毛發太難找,挺麻煩的,宋叔願意就做吧。”宋喬暗暗決定,決定以後要多攢私房錢,到時拿出來給方寧添妝。

這日,宋喬又提一壇酒去看方牛子。方牛子見到他自然十分高興,嘴裏調侃道:“你來就來了,拿東西做啥?你爹又該心疼得咧嘴了。”

宋喬尷尬地一笑,這個小舅跟自家老爹相處總是不那麽融洽,時不時喜歡擠兌對方兩句。

香草挺著大肚子笑著將宋喬迎了進去,等店裏閑下來,栓子做了幾個菜,眾人圍在一起吃了起來。

宋喬趁著方牛子夫妻不在時,連忙跟劉雙喜套近乎:“雙喜,咱倆以後也是親戚了。”

劉雙喜憨憨一笑:“那是那是。”

宋喬臉上露出一副“我都是為了你好”的表情勸道:“你年紀也不小了,是不是該成親了?”

劉雙喜一頭霧水,他搖搖頭認真回答:“這個交給我爹娘和杜伯父他們就是了。再說秋寧上面還有姐姐呢。”

宋喬繼續慫恿:“那你見了錢正清別忘了提醒他一句,呵呵,咱們都是親戚嘛。”

劉雙喜越發迷惑了,這個將來的親戚難道是專門來提醒這個的。

栓子的腦子轉得比劉雙喜稍快些,他很快就明白了宋喬的真正意圖――他自己想趕快成親唄。

他沖劉雙喜眨眨眼睛,笑嘻嘻地說道:“好的,錢正清和汪小叔時常來這兒,我見了他提醒一句。就說你催他成親。”

宋喬欲蓋彌彰,連連擺手:“不不,我沒催他,只是隨便聊聊。”

……

天氣越來越冷,十一月的時候,杜朝南和李三順劉大同一起又做了兩次粉條和寬粉,曬幹後送到方牛子的飯鋪裏。冬天一來,飯鋪裏的火鍋很受歡迎。冬日菜少,粉條寬粉就成了不可缺少的。方寧家秋天時曬的大量幹菜此時也派上了用場,幹豆角、茄子幹、各種野菜幹也小賺一筆。

這期間,錢正清的娘金氏親自來了一趟,跟方氏和杜朝南商量兩家的親事。夏寧今年已經十七歲了,是該到了出嫁的年齡,況且下面還有三個妹妹,夫妻兩人再不舍得也不能再留了。兩家請人查了黃道吉日,將日子定在臘月二十。

日子一定好,夫妻兩人又找方牛子商量陪嫁的事。本來按方氏的意思是幾個閨女都陪嫁幾畝地外加一些金銀首飾。但方牛子卻說,錢正清的家在縣裏,陪嫁田地不方便打理。倒不如陪嫁一個小些的鋪子,租賃出付去每月也有租金,另外再陪些金銀首飾就行了。夫妻商量半日最後同意了方牛子的提議。方牛子當下就托中人打聽合適的鋪子。

三房這邊忙忙碌碌的準備嫁女兒,老宅那邊也開始忙起來。冬寧的婚期定在臘月初十,比夏寧還早十天。王氏整日屁股不沾地,走西家串東家的,想跟圓寧說門好親事。她自認為自家閨女生得好看,人又機靈,就想攀一門好親。誰知卻是低不成高不就。本村的沒合適的,外村的又因此何氏的名聲,人們多少有些望而卻步,條件次些的,王氏又看不上。那孫氏和冬寧又時不時擠兌這母女兩人。王氏和圓寧越發憋著一口氣,下定決心,一定要給閨女嫁個好人家,至少得比冬寧強。

王氏氣哼哼地對圓寧嘮叨道:“你瞧那娘倆,眼睛長到腳板下,沒見過世面。她以為她嫁得多好,知道底細的,誰不笑話她。”王氏說著說著,又開始拍著腿怨天怨地:“都怪我和你爹太老實,不如你三嬸會巴結人,別看人家不聲不響的,手段大著呢,連宋老財被他們蒙住了,……還有你也是,你哪一點比方寧那妮子差,咋就輸給她了呢?我現如今才知道,原來方寧早就惦記上宋喬了,要不然,她咋會跟那個小木頭玩得那麽好呢?……咱要是能跟宋家結親,你大伯母不眼紅死才怪呢。再瞧瞧你三嬸那得瑟勁兒。”圓寧垂著頭,咬唇不語。王氏抱怨完畢,繼續東走西竄,努力推銷閨女。

方寧家裏養了四頭豬,杜朝南和方氏一商量,最後決定賣兩頭殺兩頭,連過年再辦酒席都有了。賣完豬接著便是起魚塘,今年他們家也算是個豐收年,連豬帶魚和雞鴨,光年底這次就有將近一百兩的進項。這邊剛忙完,方牛子就托人帶來口信說鋪子的事有著落了。位置尚可,不大不小,離錢家也不遠,對方要價五十兩,最後中人將價砍到四十五兩。杜朝南套車進城看了看,覺得很滿意就交了定金,改日再去辦理契書。鋪子的事辦妥後,方氏由香草帶著去首飾鋪子裏買了一些金銀首飾和上好的布匹,又花去了二十多兩。再加上給夏寧的壓箱錢,這一花就是一百兩。錢家的聘禮也沒有動用,全部讓夏寧帶走。村裏人議論紛紛,有羨慕有眼紅的,還有說風涼話的,說這兩口子太大方了。哪有陪嫁這麽厚的。

宋老財聽到人們的議論後,一臉心疼,掰著手指算道:“今年一個閨女,明年還有一個,後年,輪到方寧杜三手裏的錢就幹了。唉……”

宋喬雙眼無神,喃喃自語:“後年……”還有兩年!方寧為什麽不大一些呢?要都是妹妹多好。

老杜頭和何氏一聽到三兒子竟給夏寧的陪嫁這麽厚,氣得肝疼,又是指桑罵槐一番,賠錢貨敗家子的罵個不停。

她猛地想起了分家時方寧曾說過要是四兒子中了舉人就將家產投到他名下的話來,當下便虎虎生風的來找事。

方寧聽完她的掰扯,一臉淡漠地笑道:“奶,我是這麽說過,可問題是小叔連秀才都沒考上,更別說舉人了。把田產投在舉人名下是為了免稅,投在童生名下有什麽用呢?難道是為了種綠豆綠化南山村嗎?”何氏此時還不明白“綠化”的特殊含意,直接跳過不理,繼續無理取鬧。杜朝南和方氏好聲解釋了一番,便充耳不聞。陪多少嫁妝是他們家的事,別人誰管得著!何氏無功而返,回去後少不得在小兒子兒媳面前哭訴。當杜朝棟聽到“種綠豆綠化南山村”時,氣得七竅生煙,當晚又和陸氏大吵一架。

轉眼間就到了臘月初十這日,方寧一家自然要去給冬寧隨禮。方寧特地穿上了宋喬送的衣裳,披了那件紅色鑲兔毛的披風,整個人顯得十分俏麗。好似白雪映著紅梅一樣,耀眼鮮亮。宋喬在人群中一找到她,眼睛像釘子一樣深深地楔在方寧的身上,片刻都不舍不得離開。

圓寧走過來跟方寧說話,自然也感覺到了宋喬熱切地目光。他看著方寧那笑意盈盈,神采飛揚的模樣,再想想自己的親事仍無著落。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嫉恨。她暗暗下定決心,她一定要將自己新打聽來的話告訴宋喬,她不好過,別人也別想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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