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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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起來了……?”

話筒對面傳來的聲音十分嘈雜,似乎有很多人在搬動金屬制的雜物,還有聽不清楚內容的嗡嗡議論聲,但除此之外卻沒有任何動靜,這麽說他們現在應該不在那塊空地上。

“但我們可是在酒吧裏打過照面的啊,宇智波佐助!”

男人像是要喊出隱藏在心底的憤恨一般徒然提高了聲音。佐助皺起眉頭將手機拿離耳朵,卻聽旁邊的迪達拉忽然輕輕“啊”了一聲。

“就是那家夥嘛……”迪達拉用恰好能被佐助聽到的聲音道:“在酒吧,大叔過生日時讓我唱他們的那個奇怪聖歌,後來被我們修理了一頓,嗯!”

零碎的回憶片段驀然湧了上來,確實有過這樣一次,他們聯手將那些在酒吧鬧事的似乎是邪/教/徒的幾個男人修理了一頓,然後負責把他們趕出店內的是自己,正是在那時他們問了他的名字,而根本不怕被人報覆的他想也沒想地便報了出來。從那之後一直到幾天前什麽動靜都沒有,佐助也幾乎完全將這件事給忘了。

原來如此,柿子要挑軟的捏,既然沒能力對他下手,就沖他哥哥來麽?

“和你們結仇的是我,抓個不會打架的人算什麽本事?”佐助冷笑道,“這樣吧,我去換他——”

“你以為我們那麽蠢?”電話裏的男人忽然發出了絕不令人愉快的笑聲,隨後便是傳來一腳踢到人身上的聲音:“餵。出個聲!”

電話對面響起一聲壓抑得極低的咳嗽,他捏著手機的手驟然抓緊。

“報警的話只會讓他死得更快。拜拜了~宇智波佐助。”男人笑道,竟是要掛電話。

“等等!你們在——”

“嘀——”

像是被徹底宣告了死亡。他仍然保持著通話的姿勢木然立在原處,他不知道那些家夥現在在哪裏,也不知道接下來鼬究竟會受到什麽樣的對待,他唯一知道的只有無論自己再打過去多少次,這個電話也永遠都不會再被接起來了。

“佐助……”

“佐助——!”

他茫然回頭,身後這些人為什麽看上去如此擔憂?

“還站在那裏幹什麽?我們快走。”寧次道。

“……去哪裏?”

“去救鼬桑!”

他的神智終於被喚了回來,只見寧次的電腦屏幕上已經顯示出了木葉市中心的地圖,條條道路交錯間一個不甚清晰的紅圈正在地圖右上方閃動。香磷走到他身邊,拿下他手機上的裝置。

“我們並不是一無所獲。”寧次指著那個圓圈的所在位置,道:“這是警局的GPS定位裝置,可以追蹤通話人的地址。剛剛他們用鼬老師的手機打來了電話,這說明他們現在就在這個地方,這裏本來是一座大樓,但現在已經廢棄了——”

“……”他從來沒覺得寧次像現在這樣看上去這麽討人喜歡。

“謝謝你。”

眼睛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屏幕,地點位置便已經牢牢地記在了腦海裏。他迅速地向門外沖去,雖然不知道對方有多少人,也不能冒任何風險去報警,但自己一個人去目標很小難以被發現,況且他的目的並不是要將所有人通通撂倒,只要秘密地將鼬救出來——

“佐助!等等我們!”

他一回頭,見加上蠍和迪達拉兩人在內的七個人全都跟著他沖了出來。小李正在給每個人派發顯然是從劍道社偷來的木刀。佐助忽然覺得像是背過去一口氣一樣頭暈目眩。

“你們這些家夥要幹什麽?!”

“去救鼬桑!”水月和香磷異口同聲。

“回去!”佐助壓抑著怒火竭力保持冷靜道,“這和打架不一樣,那些人手裏說不定有真正的武/器,被打到不是鬧著玩的,而且這事本來就和你們無關——”

“和我有關啊,嗯!”迪達拉道,“修理那些家夥是我們三個一起動手的,所以你和他們結的仇我也有份,嗯!”

“同理,我也有。”蠍面無表情道。

“他們的所在位置是我找到的。”寧次道。

“刀是我偷出來的!”小李自豪道。

“那個……我雖然沒做什麽,但鼬桑是我們的老師,我怎麽能袖手旁觀!”天天道。“說到打架,我們都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我們兩個就更不用提了,這麽久以來都一直跟著你,無論做什麽都是在一起的不是嗎?”水月和香磷道:“遇上緊要關頭就分道揚鑣還算什麽朋友,我們今天非要跟著你不可,就算你不答應,這裏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那個地址,我們還是有辦法去!”

他望著他們,心中一開始的那份怒不可遏已經漸漸消去化解,而被另一種緩緩漫上的情感所取代。

“……好,那就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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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佐助在一起是個完全違背了他從小到大受到的所有教誨的錯誤。而他們之間的感情就像是偷來的東西,就算再怎麽美好也見不得日光。

生於名門,教養極好三觀極正的鼬打一開始就抱定了這樣的念頭。正因為如此,在他義無反顧地和佐助一起踏上錯誤的道路後的日子裏,無論情感沖擊有多強烈也好,像洪流一樣占據了所有的意識也好,理智永遠都在出聲提醒著他這件事,無論那聲音有多微弱有多細不可聞,都已足夠讓他知道它就在那裏。而這樣的矛盾帶來的便是深切的罪惡感。

因此當他無意中看到那張照片,並聽到那個電話錄音時,在罪惡感的驅使下他幾乎在同一瞬間便決定由自己來了結這件事。對方說什麽就做什麽好了,佐助的前途不能就這樣被毀掉。

雖然不指望能用錢擺平,但為了以防萬一鼬還是帶上了些錢和銀行卡,然後獨自去了留言中所說的那塊空地。他到達的時間比約定早了二十分鐘,在等待時忽然被人從背後用一件衣服罩住了頭,接著便被搬進了車裏。連聲音都來不及發,等到他再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已經身處一個廢棄的大樓中。在這個過程中鼬感覺到自己的手機震動了好幾次。是誰打來的他心裏十分清楚,但卻無法伸手去接。

開車的男人將他粗暴地從車裏拽出來扔到一邊的地上,膝蓋被撞得生疼,他有些費力地爬起來,環視四周。

現在他所在的地方是個如同小教堂一般的偌大房間,幾乎可以放下四五個教室,高聳的天花板則足足有兩三米高。靠著墻擺放著顯得非常低矮的一堆堆沙子與鋼筋,除此之外便再也沒有什麽值得一提的東西。而目光所見之處則盡是大片大片地剝落後露出灰黑色內層的墻紙,鼬瞧著這些場面,站在那裏頭暈了好一會兒,才適應了懸在天花板頂端的那些焦黃燈泡中發出的刺目光芒。

雖然陳設極少,然而這裏卻並不顯得空曠。那是因為,據他所見,在自己到來之前已經聚集在這間大廳裏的男人便足足有四五十個,更別提從大門的方向可以看見還有一輛接一輛的面包車正向著大廳裏面開過來。

這些人的身形幾乎個個都人高馬大,此刻似乎在各司其職地忙於搬運與準備什麽東西,很多人因為熱而把衣服脫下來系在腰間,因此鼬註意到他們的身上都畫著相同的奇怪紋身。

……這些人的紋身……還有從他們的動作看來,應該是某個團體在這裏集/會……是哪個黑社/會嗎?

這一切與他想得有些不太一樣。不提將照片發到校內論壇上作為威脅根本不像是黑社/會的手段,而且佐助也不太可能接觸到這種人並與他們結仇才對。

鼬正這麽想著,身後把他綁來的兩個男人將他一推:

“快走!”

大概是因為根本不怕他逃跑,鼬並沒被繩子捆綁著,被身後的男人一推便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過去,這樣走了不一會兒,邁上了兩三級臺階,便來到了一個似乎是這群人的首領的男人面前。

鼬之所以會這麽認為,是因為在其他人都十分忙碌的情況下,這個人卻什麽都沒做,只是眼望四周靠在一把破破爛爛的椅子上,臉上戴著一個口罩,似乎是想給人一種神秘莫測的感覺,然而卻連卡卡西都完全比不上。

與口罩男一樣什麽都沒幹的還有他身後的幾個或眼歪或鼻扭或嘴斜的男人,只不過這幾個人卻是站著的。一看到鼬被身後的人押過來,這些人的臉上便都露出了憤恨的表情,仿佛使他們嘴歪眼斜的正是鼬一般。

“他就是那個宇智波鼬?”

“應該沒錯,我們看到他去了那塊空地。”

口罩男盯著面無表情的鼬看了一會兒,伸開雙手輕輕擊了幾掌,道:“還是把那家夥叫出來確認一下吧。”

難不成這些人裏有人認識他?鼬正奇怪著,卻見側面的一道門忽然打開,從裏面走出一個人來。

原來這個大廳只是這棟大樓的底層,正北方是個巨大的出口,幾乎可以並排開進三輛車,而大廳的東西方則各有一個房間,雖然二者的面積都比較小,但卻有通往上層的樓梯。

鼬在那一剎那瞳孔驟然放大——他看到從房間裏走出來的那個人,居然就是大蛇丸。

原來如此,他忽然想通了很多事:——校內論壇上的照片是出自面前這個人之手,而之所以這些人會有自己家中的電話號碼,那是因為同謀中還有他的一位同事。

大蛇丸身上的衣著比在學校時要花哨得多,鼬瞧著他整個人像蛇一樣從房間另一端緩緩地踱到口罩男的椅子斜後方,手輕輕搭在椅背上,而後用塗著淡紫色眼影的眼睛從上到下掃了呆立的鼬一眼,冷淡道:“是他。”

“你……”鼬開口想要說話,但大蛇丸已經轉過了頭去,動作優雅地用兩指夾起一支煙,放到嘴邊吸了一口,向四周瞧了瞧道:“今天這裏怎麽這麽多人?”

“今天是我們教內兄弟一起舉行獻祭儀式的日子。”口罩男道,“你過來。”

邪/教?鼬忽然醒悟。

便是在這個時候,他口袋裏的手機忽然又發出了一陣震動。口罩男看了他一眼,右手一擺,於是他的手機便被一個右眼青紫的男人搶了過去,掃了一眼屏幕,登時發出既似開心又似怨恨的詭異笑聲來。

鼬聽得渾身發毛,他知道來電顯示會顯示出佐助的名字,然而佐助究竟又是何時和這些人結下了仇怨?

電話被接了起來,對面的佐助顯然情緒激動,電話裏的聲音大到連他都能聽到。通過他們的對話,鼬得知了原來那幾個男人以前曾經在蠍的酒吧裏鬧事,卻反而被佐助他們教訓了一頓,而佐助一定也是在這個過程中自報家門了吧,果然還是沒有什麽處世經驗啊。

但即使如此,他還是為他的勇敢感到驕傲的,想到這裏鼬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擡起頭,卻見原本一副悠閑樣的大蛇丸也在註視著電話的方向,夾著煙的手指微微顫抖……與周圍那些表情憤恨的人不同,那雙異樣細長的眼中蘊含的情感讓他暗暗心驚。

難道他……

打著電話的男人忽然揚起一只腳向他身上踢了過來,鼬卻半點反應也無,既不配合他尖叫,臉上的表情也不見一絲慌亂。

“夠了,我知道你們恨宇智波佐助。”電話掛斷後口罩男對意猶未盡的幾個人道:“我也是一樣……侮辱我們神聖的聖歌,迫害我們教內的兄弟,這種罪惡是無法被饒恕的。”

幾個人靜靜地聽著,等待他接下來說些什麽。

“這份罪惡,在今天就由他的哥哥來洗清——”口罩男緩緩地站起身來,而就在他完全神展開身體的同一刻,原本嘈雜的大廳也忽然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邊的工作。

“我在此宣布,今天我要給這位異鄉人一個恩惠,讓他得到獻出生命為自己的弟弟洗刷罪孽的,這樣一份作為邪神大人祭品的榮幸。”

話音方落,底下登時爆發出一陣歡呼聲,所有人都向他投來毫不掩飾的羨慕與嫉妒交纏的目光,就仿佛他剛剛被選舉為某個國家的總統一般。

鼬簡直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笑,但心裏已然明白這根本是一群瘋子,就算他提出自己根本不需要這種恩惠,他們也絕對不會給他講道理的機會。

現在的情況已經和他所想完全不同了——一個巨大的青銅像在大廳正中被豎了起來,那應該就是他們所謂的神,男人終於搬完了東西,一個個和浴盆一樣大的鍋繞著神像排列成了一個圓圈,十幾個男人已經拿出刀子開始割自己的手臂。他瞧著這些愚蠢的舉動忽然感到一陣可悲,然而馬上便想到自己的處境也完全不比他們好,在這麽多人的重重包圍下逃出去是不可能的,而唯一能讓他感到安慰的是剛才打電話時,男人沒透露過這裏的地址,所以佐助應該也不知道他現在的所在位置,他或者會報警,或者會在原地急得團團亂轉——誰知道呢,只要佐助不冒冒失失地闖到這裏來,就不會有危險。

想到這裏他倒釋然起來,倒也不覺得因為一張照片而陷入如此境地的自己十分冤枉,做決定的是自己,選擇走哪條路的也是自己,作為兄長的自己來了結這一切也是應當的,無論生死都命中註定,只除了離開家的時候忘了刪掉那條留言是個錯誤。

大蛇丸的臉色變了變,顯然也沒料到男人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你要拿他作祭品?”

“怎麽了?”

“沒有。”

“等結束之後我去找你。”男人一手搭上他的肩膀笑道。

後者什麽也沒說便走回剛剛的房間去了。

“他的儀式要開始了嗎?”瞧著那扇門關上後,那個眼睛烏青的男人指著鼬問道。

“不,再等二十分鐘吧,我們的幾個兄弟想先來。”口罩男道。

“那……”

男人靠近口罩男的耳朵旁邊小聲嘀咕著不知什麽話,時而還用不懷好意的目光朝鼬身上望過來。他只能盡力按捺下心中的火氣,仍然保持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那你就先去吧。”口罩男眼睛向旁邊示意,笑道。

鼬被男人帶到左側的小房間,大蛇丸正在那裏坐著,見他們進來了,似乎十分明白地站起身來,從他們身邊擦肩而過,卻忽然輕輕“啊”了一聲。

“怎麽?”男人放開抓著鼬的手臂轉身問道,腿忽然被卡了一下,心中早已火冒三丈的鼬立刻趁此機會借著俯沖的力道將男人的頭往墻上砸去。雖說他身體瘦弱,但畢竟也是個成年男人,再加上此刻怒火上頭,手下的男人哼也沒哼一聲便暈了過去。

在他做這些事情的同時大蛇丸就站在一邊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驚訝或是擔憂的神情。鼬不解氣地在男人臉上又踩了兩腳,然後轉過頭看著他。

“為什麽?”

大蛇丸聳聳肩,道:“當然是因為我看你不爽很久了,別忘了你上次揍我那一拳,我當然要伺機報覆。”

“不……不是這個。”鼬道。

剛剛他看得很清楚,伸出腿去絆倒了那個男人的正是大蛇丸。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看明天能不能趕出來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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