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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受寵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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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受寵若驚

一覺睡醒,外面天光大亮,谷葉和蒲澤分別坐在窗下的椅子上,見趙則年醒了,一個問他渴不渴,一個問他餓不餓。

趙則年托了托沈重的腦袋,問:“那個女人呢?”

“什麽女人?”谷葉蹙眉,目光中透出擔憂和關懷:“你不會是傷到腦袋了吧?”

趙則年微微一楞,問:“你們倆怎麽知道我在這裏?是什麽時候到的?”

蒲澤懶洋洋地回答:“天快亮的時候!楊老大收到你被困的消息,派我們兩個過來搭救,誰知公孫府已經全被滅口,你也不見了!”

谷葉接著道:“我們在一間石室裏發現了不少刑具,地上還有一灘血,推斷你受了不輕的傷,應該走不遠,然後就在這裏找到了你。”

“哦。”趙則年扭頭望了望,今天醫館沒開門做生意。

谷葉問:“你怎麽搞的,為什麽會被抓起來?”

趙則年撇撇嘴,心裏有那麽點兒不是滋味兒:“我以前殺過的一個人沒死透,告訴公孫雷我來意不善,公孫雷將計就計,然後就……”

他想,許源很有可能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了。

蒲澤抱著雙臂,懷疑地瞅過來:“我更好奇的是,你都傷成這樣了,還有力氣殺人?”

趙則年不吭聲。

眼看蒲澤又要爆,谷葉連忙說道:“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公孫府一夜之間被滅門,已經報到官府那裏去了!”

趙則年:“那這裏的大夫……”

“無妨,他現在自保還來不及,又怎麽會主動和命案扯上關系?”谷葉一臉輕松:“天剛亮時,我的人親眼看見他背著包袱出了城。”

於是,趙則年躺在馬車裏被拉回了荊虛閣,一路上他沒有停止思考,依然想不通那個救他的蒙面女人到底是誰。

三人剛回到閣內,石錦便急沖沖地來了,谷葉和蒲澤有意避嫌,當場便退出回自己的住處去了。

石錦親自查看趙則年的傷勢後,頭一句便是:“你不要再做下去了!”

趙則年懵了一下:“我做什麽了?”

“你說呢?”石錦微微紅了眼:“錢夠花就行,你這麽拼命幹什麽?”

趙則年笑了,不能否認,心裏其實很感動:“你當我是為錢?我是為了荊虛閣。”

石錦有些生氣:“是是是!荊虛閣是很好,救了你的命,你想報答,可是你已經做了很多了,我覺得夠了!”

趙則年淡定搖頭:“我覺得不夠,只要我還活著,荊虛閣就是我存在的價值。”

“你!真是冥頑不靈!”石錦惱怒地抓了一下床簾,轉身坐到一邊生悶氣去了。

趙則年閉上眼睛,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以後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自此,石錦住在趙則年的院裏不走了,擔當了婢女的職責,給趙則年端藥上藥、端茶倒水,直把趙則年弄得渾身別扭。

趙則年倒是想拒絕,卻因傷重之故,無法忤逆這位二少爺的意思,只得先心驚膽戰的受了。

蒲澤時常拉著郭汗青過來坐,每次來都要跟趙則年鬥幾句嘴,趙則年心知蒲六少是嘴硬心軟,這麽做也是給不能下床的他解悶,便也很配合,相處起來倒也有趣。

趙則年心知必須把許源揪出來解決掉,不然明槍暗箭的,遲早要了他的命。

正要派人去把楊致道請來,石非石卻先來了。

趙則年要起身拜見,被石非石一把按下了:“你都下不了床了,還顧著這些禮數呢?”

趙則年順從地躺下,背靠著床頭問:“閣主何必跑這一趟,待我傷好了,自是會去東流居回話。”

“你我之間,無須客氣。”石非石上下打量了一遍,又把趙則年的中衣給揭開看了幾眼,略有不滿:“你肚子上這個傷口較大,估計要留疤了。”

趙則年只是覺得痛,其他倒沒什麽感覺:“不過是一道疤痕,有時候還能拿來嚇唬嚇唬人。”

“哼!”石非石焉不知他是苦中作樂,露出幾絲怒氣:“這個叫許源的,下手可真狠!要是誰把我戳了一刀,刀刃還在皮肉裏扭轉一圈,我非用刀給他來個淩遲!不削他個三千刀,絕不罷休!”

趙則年勾唇:“閣主威武霸氣!那種需要技巧又需要耐心的活計,我是做不了的。”

“呵,是嗎?”石非石揚高下巴看他:“都這樣了,你還下不了手?”

“狗逼急了還會跳墻,許源會變成今天這樣,大半是因為我的關系。”趙則年淡淡道:“他這麽對我,也不過分。”

“那下次呢?”石非石眼神兒冷凝:“你要放過他嗎?”

趙則年搖搖頭:“哪能啊!我肚子還疼著呢,身上的鞭傷又一道一道的。就算之前錯在我,被這樣折磨,我心裏也很不爽啊!”

“所以呢?”

趙則年面無表情,眼如深海,聲音低沈:“他還是要死!”

石非石對這個答案很滿意:“不心軟就好!我向來認為,心軟的人不成氣候!”

趙則年無意義地勾唇笑笑,說道:“閣主,其實有另一件事,我早就想跟你說了。”

石非石似乎沒想到,楞了一下才開口:“你說……”

“是馮越意。”若不是傷重在身,趙則年早騎馬奔向觀江樓了:“我和他已是情意相許,我想把我的身份告訴他!”

“告訴他?”石非石瞇著眼睛站起來,往窗戶邊走去。

趙則年望著他的背影:“是,我覺得很有必要。他把他的來處告訴我,我也不應該再繼續隱瞞他。”

石非石轉過身面對他:“如果我不同意呢?”陽光從他背後撒下來,看不清面容,卻仍能感覺到他那犀利冰冷的眼神兒。

先前想過這個可能,趙則年僅有那麽丁點的失望:“那就不說了。”

石非石驚訝了一下,走回床邊:“我不同意,你就不說了?你看起來,也沒有那麽喜歡馮越意嘛!”

趙則年淡笑道:“我說過,一切以荊虛閣為先,以閣主的命令為重。”

石非石眼睛發亮起來:“你好好養傷吧!”說完,堪比趾高氣揚的走了。

趙則年往下挪,整個躺在床上,他原想著閣主答應了,就去告訴馮越意他是荊虛六騎之一。

馮越意若不接受,那麽兩個人只能就此分離,若馮越意接受,他願意把馮越意和荊虛閣放在同等地位。

可閣主不願意,他也只能不說,畢竟沒有當年閣主的救命之恩,就沒有今天的他,更遑論他和馮越意的未來。

趙則年雖然嘴上說荊虛閣和閣主最重要,但若真遇上危險,在他心裏,荊虛閣和馮越意還是不分高下的。

之後楊致道來了,張嘴便是已經查到許源的下落。

“他躲藏在水鏡谷裏,有謝自端的保護,自然是囂張得很!”楊致道很不忿:“打你出事後,我把咱最近接的單子重新盤查了一遍,這個許源也是心機頗深啊!”

趙則年打起精神問:“這話怎麽說?”

楊致道臉色發沈:“很明顯,他不知怎的知道了你的身份,擔心不能陷害與你,分別指示不同的人下單,這樣的話,總有一單會落到你頭上!這次下單的張竹,極有可能是被許源指使的,公孫府滅門後,他也被人殺死了!”

聞言,趙則年怒氣又起,他就說怎麽會那麽巧!

他感到愧疚:“這麽說,前些日子水鏡谷處處找茬,多方為難荊虛閣,並非是因為郭少莊主,而是因為我?”

楊致道搖頭:“也不能這麽說。許源投靠謝自端,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許源要對付你,謝自端要滅郭汗青,這自然就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

趙則年勉強擠出一個笑,心裏又不好受了。

“嗨!”楊致道拍拍床褥:“別放在心上了!我會加派人手,緊密註意水鏡谷的一舉一動,反正許源是死定了!”

“哦,辛苦楊老大了。”

兩人正說著,石錦進來了,手裏提著個飯盒。

楊致道先前已聽說過,親眼看見,還是控制不住地吃驚:“二少爺,你身嬌肉貴的,怎麽能、怎麽能幹這些呢?”

石錦冷淡淡的:“我閑著無聊。”

楊致道一楞,心想不管是誰得罪了這位二少爺,這個時候走得遠遠的總是沒錯的,當即找了借口跑了。

趙則年哭笑不得,石錦挖空心思想說服他退出荊虛六騎,他每次都拒絕,石錦便開始冷著一張臉,對誰都不鹹不淡的。

石錦打開飯盒,抱出一個白玉般的陶罐來,拿小碗盛了湯端到床前。

趙則年喝了一口,味道適口,醇香撲鼻,迷惑道:“這是飯堂裏哪位師傅熬的,我像是第一次喝。”

“我娘……”

趙則年眨眨眼,以為聽錯了:“誰?”

石錦看了他一眼,重覆了一遍:“我娘……”

趙則年倏地睜大眼睛,只覺手中的碗有千斤重:“這這這!夫人熬的,我怎麽能喝呢?”他說著,把碗遞了回來。

石錦沒接,語氣平靜,氣場十足:“喝完……”

趙則年定定地看了幾秒,心驚肉跳的把湯給喝完了。

石錦把碗拿走,又給他換了一碗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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