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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神秘黑衣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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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神秘黑衣女人

趙則年慢吞吞地呼出一口氣,嘴唇咬爛了,口腔裏滿是血腥氣,衣服黏膩膩地貼在身上,整個人猶如泡在倒滿辣椒水的鍋裏。

公孫雷扔了鞭子,拎起墻角的一桶水,沖趙則年兜頭澆下來。

趙則年本想涼水澆到身上,怎麽著都要舒服一些,然而鞭傷的疼痛猛然加劇,使他恍然清醒:那是一桶鹽水!

暈過去之前,他還想:對呀,公孫雷又怎麽會讓他舒服呢?

公孫雷確實要折磨死企圖殺自己兒子的人,趙則年剛暈過去,他便又澆了一桶鹽水。

趙則年在這樣的嚴重刺激下,不得不醒過來。

公孫雷用鞭子擡起他的下巴:“告訴我那個人是誰,我可以斟酌考慮,不僅不再給你用刑,還能留你一條命。”

趙則年忍著痛,喘氣回答:“公孫老爺,這種騙騙小孩子的話,就不要跟我說了吧。”

公孫雷瞇瞇眼,往後退了一步:“也罷,我就跟你慢慢的耗,看我們誰能耗得過誰!”說完,扭身出去了。

趙則年仰起頭,感覺像是回到了當年的望月樓,又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只是那個時候,身邊有蘇延壽有何邊舟,一個盡力的醫治他,一個打心裏疼他、為他擔憂,他再想著報仇的事,便好熬了一些。

這次,恐怕真的要死了。

因為身上的傷痛,趙則年半睡半醒的,不知過了多久,渾渾噩噩間,聽到鐵門響了一聲。

他吃力地睜開眼,扭頭望去,公孫雷的家丁人事不知的躺在地上,一個中年人推著輪椅走進來,輪椅上坐著的正是許源。

趙則年只看了一眼,便閉上眼睛。

許源的聲音在他正前方響起:“看來公孫雷還是仁慈了。”

趙則年已經沒力氣去發脾氣了,只不滿地想,他都一身是血是傷了,公孫雷怎麽就仁慈了?

許源的語氣充滿了嘲諷和不甘心:“你還真是命大啊!從那麽高的懸崖上掉下去,都沒能把你摔死!”

趙則年忍不住回擊:“你不也沒摔死麽?”

許源暴怒,脖子都氣粗了,額角爆青筋的大吼一句:“可我的腿廢了,你卻還好好的!”

事情已然如此,趙則年不想再說些那些沒用的,只問:“你想怎麽樣?”

許源的聲音裏帶出一絲笑意:“你猜啊!既然落入我的手中,你猜猜你會有什麽下場?”

趙則年閉著眼,料定許源現在肯定得意得很,不過要弄暈公孫府的人才能進來,外面的天又是黑的,看來許源是半夜潛進來的。

“你真的不好奇,我會怎麽對付你嗎?”許源用著誘惑的輕緩語氣。

趙則年在心裏嘆口氣,十分給面子地睜開眼,就看到許源彎下腰去,從靴子裏掏出一把短匕首。

趙則年的心跳立刻漏跳了半拍,完了!以前他戳了許源,現在許源要還回來了!

要是一擊就喪命還是好的,就怕許源戳的不是地方,把他戳成了馬蜂窩,親眼看著身上的血流光,那種感覺實在不美妙啊。

仿佛是察覺趙則年的恐慌,許源陰沈地擠出一個笑容,他身後的人心領神會,把輪椅往前一推。

許源拔出匕首,發出一聲壓抑的笑,揚手便插進了趙則年的肚子!

趙則年呼吸一窒,那聲嗚咽在喉嚨裏堵著發不出來,鞭傷造就的身體灼熱,隨著這一刀插入,一下子變得冰涼。

眼前黑白光影閃爍,他聽到了血沿著匕首滑過,滴落到地上的聲音。

許源伸出手,那個中年人握住,把他扶了起來。

許源依靠中年人勉強站立著,那張臉的神情變得比閻王爺還鬼氣森森,幾乎要貼到趙則年臉上來了,暗幽幽道:“怎麽樣啊?痛不痛啊?”

趙則年的視線變得有些模糊。

“則年,我最好的兄弟,你身子痛,可我的心更痛啊!”許源說著,妄圖以眼神兒來壓迫刺激。

但是趙則年已經看不清了,耳朵也好像失去了作用。

許源見他沒什麽反應,頓時一惱,也不把匕首拔出來,握著刀把便是一個有力的轉動!

趙則年的身體一連抽搐了好幾下,直接暈了過去。

然而這次還是沒能徹底暈過去,許源效仿公孫雷的作為,讓那個中年人也給他澆了一桶鹽水。

趙則年很恨,小小一個石室,為什麽要備下將近十桶的鹽水?!

他不停地緩慢抽氣,這樣勉強能舒服一些。

許源在趙則年昏迷的時候便拔出了匕首,這會兒坐在輪椅上發表長篇大論。

無非是他被趙則年踢落懸崖後,過得多麽多麽悲慘,一字一句都充滿了對趙則年的恨意。

要是平時,趙則年還有閑心問許源幾個問題,比如那個救他的人是誰,如今為他撐腰的人又是誰。但現在,他確實沒有力氣了。

昏昏沈沈之際,突然一陣大風吹來。

趙則年吃力地睜開眼睛,看見一陣白色的風從鐵門外刮進來,飛速充斥了整個石室,迷花了他的眼睛,接著是許源戛然而止的叫聲。

然後是鐵鏈撞擊的聲音。

一個黑衣人用劍斬斷了鐵鏈,伸手架住虛軟的趙則年,帶著他往石室外面走去。

趙則年又疼又惡心,將昏未昏時感到涼風襲面,睜開眼睛一看,原來已經到了外面,且就在公孫府的院墻外。

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胭脂香氣,趙則年確信救他的是個女人,但看身形與個子高低,不是他認識的每一個人。

憑借清淺的月光,趙則年看到她臉上戴著用銀絲編織成網的面具,他嗓音沙啞的問:“你是……”

黑衣女人不說話,擡手點了趙則年身上的幾處穴道,肚子上被許源戳的那一刀便停止了流血。

“別說話,我帶你去看大夫。”

趙則年晃了一下神,為什麽要壓著嗓子說話,難道他們是見過的,她怕他認出來?

“不。”趙則年拒絕了。

黑衣女人似乎是楞了一下,難以置信的問:“為什麽,你傷成這樣了還不走?是非要把命丟在這裏?”

“我有我的苦衷,多謝前輩搭救,請前輩先走吧。”雖然那聲音聽著並不老,但用尊稱總是沒錯的。

趙則年也想走,可走之前得用煙火彈招出附近的荊虛閣人,連夜滅了公孫府一家:他的身份絕不能洩露。

荊虛閣有規矩,洩露身份者要麽死,要麽轉為普通守衛,要麽永生不得踏出荊虛閣一步,專事內務。如果沒有馮越意,他不會這麽在意。

至於許源為何不告知天下,想來是他在江湖上屬於滄海一粟,許源還不知道怎麽跟江湖中人說。

“救人救到底,你連路都走不了,我又怎麽能棄你不管?”黑衣女人隔著面具盯他:“你是不是有事未了?”

“是。”

黑衣女人毫不猶豫道:“我可以代勞!”

被救,趙則年已是受寵若驚,看見女人這反應,更是驚呆了,呆了幾秒後他恢覆冷靜:“這是我自己的事,不敢勞煩前輩。”

“廢話少說,到底是什麽事?”

趙則年低頭苦笑:“殺人,前輩也能替我去做嗎?”

黑衣女人頓了頓,看向府內:“你要殺的是公孫府的人?因為他們害了你?”

“是,也不是。”本來就是他先去害人家兒子的,被用刑也是活該,他淡淡道:“他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

他擡起頭:“公孫府,一個人都不能活。”

黑衣女人握劍的手緊了緊:“如此殺戮,你不信因果報應嗎?”

“信,但是非如此不可。”趙則年當然不是兇殘之人,可是荊虛閣對他更重要。

殺了,既能杜絕後患,任務也還是完成了的,雖然如今看來,那個張竹可能是受了許源的指示,也可能張竹根本不在人世了。

趙則年隱約聽到女人嘆了口氣,接著聽她說道:“好吧……”

眼前一晃,那黑衣女人竟是躍進墻頭去了。

趙則年驚愕地瞪大眼睛,這女人到底是誰?救了他也就算了,怎麽還肯為他做到如此地步?!

他在腦袋裏搜索了一圈,可以說把兩輩子認識的人想了個遍,也沒想出那個女人是誰。

而那個女人倒是幹脆利落得很,兩刻鐘的功夫,便從墻頭上跳了出來。

她身上帶著一股血腥氣,把一粒丹藥遞到趙則年面前。

趙則年毫不猶豫把那藥吃了,察覺內力正在慢慢恢覆。

“現在可以看大夫了吧?”

“那個坐輪椅的人……”

黑衣女人不耐煩道:“跑了吧,剛才進去沒看見他。”

趙則年有些不好意思:“那……麻煩前輩了。”

他原本想讓這個女人先走,他自有辦法回荊虛閣去。但現在,他更想知道這個女人到底是誰,為什麽要幫他。

深夜的大街上一個人也沒有,黑衣女人強勢地踹開一家醫館的門,把睡夢中的大夫叫了起來,連外衣都不許人家穿,逼著給趙則年包紮傷口。

看見趙則年那一身傷和血跡,大夫止不住顫抖,戰戰兢兢地給趙則年清洗傷口,把肚子上的那個洞給縫了,再上藥包紮。

趙則年把大夫的一套幹凈衣服穿上身,見黑衣女人沒有走的意思,徑自躺在榻上睡了過去——他真的堅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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