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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冬春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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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冬春之雨

良久,高玉林張嘴言道:“再試試吧,或許今天真是巧合,畢竟也沒傷到什麽。”

晚飯,和一粟自行在外面解決了,說是賬目出了些問題,晚些才能回來。

不見面,也就避免了尷尬,一夜過去,花尚雪恢覆了平靜,照樣春風滿面的跟著和一粟上街去。

只是這一次,四人全跟了過去,谷葉對於昨天發生的那兩件小事兒實在好奇得很。

一上午平安無事,中午和一粟帶他們到本城的醉香樓用飯,在三樓要了個單獨的房間,點上一桌豐盛美味的菜肴。

和一粟親自給他們倒了酒:“這是本地最有名的梅花酒,請諸位一嘗!”

品過之後,最有文采的高玉林繪聲繪色的,把這在蒲澤看來和一般酒水沒什麽兩樣的梅花酒,給大大的盛讚了一番。

和一粟聽了很高興,以為高玉林遍嘗美酒,就此跟他討論了起來。谷葉和趙則年在側,偶爾插上幾句,真是其樂融融。

唯花尚雪和蒲澤在一旁專註的吃飯。

中途趙則年去了一趟茅房,回來就見房間裏的人擠到了一起,圍著臉紅發漲的花尚雪。

他忙問:“哎,怎麽了?”

蒲澤率先給他解惑:“花姐吃魚,被魚刺卡到了!”

趙則年了然點頭,關切地問:“現在怎麽樣了?”

花尚雪喝了兩口湯,氣息才逐漸平穩:“魚刺卡在脖子那兒,摳是摳不出來了,吃了幾口饅頭,可算把那魚刺咽下去了!”

“哦,以後要小心一些了。”

蒲澤把那清蒸鯉魚換到了自己面前,霸占了整條魚。

花尚雪吃多了菜,卻覺得肚子裏還是空的,掰了半個饅頭啃,只是今天也不知怎的,似乎食道突然變窄了,才吃了一兩口就被噎到了!

高玉林與和一粟喝酒正酣、雙眼迷醉,谷葉和趙則年在交頭接耳、笑意盎然,蒲澤還在跟一條魚奮鬥,誰都沒發覺這邊的異樣。

花尚雪氣得想拍桌子,驀然瞥見了那碗還沒動過的銀耳雪梨湯,二話不說,端起碗就喝。

豈料那湯才被端進來沒多久,燙得厲害,花尚雪迫不及待地灌了兩口,那饅頭是沖下去了,舌頭也燙得差不多了!

她驚呼一聲站起來,手一松,那碗便摔到地上成了碎片,湯也撒了一地。

花尚雪根本顧不上看,只張著嘴吸氣吹氣,又用手扇風,呼哧呼哧的。

眾人聞聲,皆疑惑地扭過頭來。

蒲澤迷茫地問:“花姐,你幹嘛呢?”

湯汁濺濕了裙擺,形象已毀,花尚雪連受打擊,索性也不維持了,腳往凳子上一踩:“老娘今天真是運氣不佳,吃魚被魚刺卡,吃個饅頭差點噎死,喝個湯沒嗆住,可也快要燙死了!”

要是平時,和一粟絕不會說出失禮的話,可現在他喝多了梅花酒。

他閑散地看著花尚雪,醉意朦朧:“嘿,現在你相信了吧?我確實命硬,跟我在一起的女人,個個都黴運不斷!”

“你!”花尚雪很想打人。

趙則年伸手攔住了她:“花姐,冷靜啊!”

花尚雪死死地盯著和一粟。

和一粟渾然不覺,臉頰上盡是酒暈緋紅,拉著高玉林拼酒。

看著看著,花尚雪氣極反笑,「嘭」地踢倒了腳下的凳子:“可老娘偏偏就不信了!”

晚上和一粟酒醒後,立刻去跟花尚雪道歉,說不該趁著酒醉就說出無禮的話,花尚雪陰笑了兩聲,這事就這麽過去了。

接下來再出行,幾個人便有了準備,高玉林負責應付緊急突發狀況,所以什麽也沒帶,谷葉三人各背了一個包袱。

花尚雪衣服破了濕了或者首飾丟了壞了,谷葉立刻送上提前準備的衣服;

花尚雪再被家狗野狗吠叫或是被鴨子兇鵝追趕,趙則年便把肉包子或者米粒丟到別的地方,把畜生引開……

兩天後,和一粟得閑,恰好這一日太陽高掛,天氣暖和了不少,幾人到城外較遠的地方出游。

花尚雪莫名其妙在草地上滑了一跤,雖然被高玉林及時扶住了,但總歸不大好看。

她有意拖和一粟下水,故意抱怨道:“這地上也沒石頭什麽的,我怎麽偏偏滑了?”

和一粟低頭看了看,說道:“草葉子上有朝露,葉子還濕著,滑倒也不足為奇。”

“是嗎?”花尚雪把手搭到額頭處:“都這個時辰了,朝露還沒幹吶!”

和一粟呵呵一笑,沒說話。

此處地平,植被遍地,偶有鳥語,陽光暖煦,頗讓人心曠神怡,不知不覺,他們便走遠了一些。

走得累了,花尚雪停了下來:“往回走吧。”

他們來時坐的馬車,吃的喝的都在車上放著,再過不久就是午時了,要走好長一段路才能回去食用。

和一粟應道:“行,往回走。”

豈知沒走出百米,天色一暗,擡頭時烏雲壓頂,天竟是變了!

谷葉似笑非笑地脫口而出:“不會吧?”

花尚雪臉色很不好看:“廢話少說,趕緊回去!”她已經後悔答應今日出門了。

和一粟訕訕的,默默地跟在後面。

沒走幾步,大雨傾盆而下!

花尚雪以為要被淋個落湯雞了,一把大傘忽然罩在頭上,一扭頭,蒲澤沖她嘿嘿笑著:“花姐,我提前帶有哦!”

花尚雪呆了好一會兒,才笑出聲來:“老六,不錯啊!”

她回過頭去,高玉林三人正站在另一把土黃色大傘下,兩把傘一模一樣,都比尋常的傘大上三四倍。

蒲澤把傘柄交到和一粟手中,回去和高玉林幾個擠在了一處。

雨下得很大,土地松軟,他們走得很艱難。

和一粟解釋道:“這一帶以前有條大河,後來幹涸了,才變成現在這樣。”

河水不在泥沙在,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花尚雪的繡花鞋陷進了泥土裏,猛然一拔,襪子也被留在了土裏,只拔出一雙雪白的玉足。

和一粟一臉尷尬:“額,這……”

花尚雪哼笑了兩聲,頗有精神失常、怒氣將至的先兆。

和一粟往後看去,雨幕遮眼,模模糊糊地看到叢林長草,卻不知高玉林幾人的身影在何處。他想,難道走散了?

笑夠了,花尚雪冷眼一掃:“走吧……”

見她赤著腳走路,和一粟很是過意不去:“尚雪姑娘,你委屈一下,我把我的鞋脫了給你穿吧!”說著彎下腰去,便要脫掉鞋子。

“花姐!”趙則年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淋著雨沖過來,手上正是一雙嶄新的繡花鞋:“快換上吧!”

花尚雪面無表情地穿上鞋子。

又走了一段,天空開始打雷。

雷聲陣陣,膽大如蒲澤,心裏也瘆得慌。

“哎?”高玉林一指前方:“他們的傘……”

谷葉皮笑肉不笑:“老六,其實你只需要準備一把大傘便夠了,他們兩個人哪用得著這麽大的傘?你看,和一粟臂力不如我們,這麽大的風雨,傘被吹跑了吧?”

和一粟和花尚雪並肩而站,傘被刮跑後,大雨傾盆而下,瞬間把兩人澆成了水人兒。

趙則年問:“六少,還有多餘的傘嗎?”

蒲澤無辜地搖搖頭:“沒了……”

高玉林嘆口氣:“上前去吧,大夥擠一擠。”

哪知還沒走過去,耳旁猛地一炸!

四個人嚇了一跳,眼睜睜地看著一棵一丈多高的小樹被天雷劈開樹幹,燃起大火,卻又很快被雨水澆熄。

接著,一連串雷聲在耳旁炸起。

蒲澤不怕人禍就怕天災,連忙躲到高玉林身後。

“小心!”雨勢過大,砸到身上跟小石頭似的,實在不宜使用輕功,趙則年拔腿狂奔過去,抓住花尚雪的袖子,把她人往旁邊一扯!

花尚雪踉蹌了兩步,驚叫著歪了身子,摔倒在泥水潭裏。

再一看,她剛才站的地方,離得最近的那棵樹被雷給劈到,直接燃燒了起來。

六人磕磕絆絆地回到馬車上,又是擰袖子又是擰褲腿兒,花尚雪把頭上的簪子全拔了下來,用梨木梳梳理著長長的濕發。

趙則年自占了一個角落,雙腿一盤運起功來,用內力烘衣服,白色的霧氣一陣陣地往上飄。

和一粟一臉驚奇地看著。

高玉林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坦然道:“和老板,說實話吧,我活了三十來年,第一次被天雷一道一道的追趕著劈!”

和一粟的臉連連抽搐,滿懷歉意:“是和某的錯,連累了你們也跟著受苦!”

蒲澤打著寒顫,冷得直發抖:“我算是見識到,什麽叫做冬春之雨了!”

谷葉則道:“和老板,我現在充分懷疑,你上輩子要麽是個窮兇極惡之人,做下許多可恨、讓人咬牙切齒的事!要麽,你直接得罪了老天爺!”

和一粟被他們說得擡不起頭來。

回到府裏,管家帶著人匆匆忙忙地燒了十幾桶熱水,又熬了一大鍋姜湯,燒旺了各屋裏的地龍。

暖暖和和的睡了一覺,和一粟頭昏沈沈的,請來大夫開了方子,花尚雪五人出於武人底子,倒沒什麽大礙。

午飯時,和一粟心事重重的,飯畢,他明確表示了「逐客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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