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何叔受驚嚇

關燈
趙則年說完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猛地回過頭來:“二少爺,我要辦一些私事,你就不要跟著來了。”

石錦張嘴欲言,見他面色發沈,不敢吭聲了。

蒲澤大聲喊道:“你站住,把話說清楚!什麽六騎七騎的,六個還不夠嗎?當這名頭不值錢吶!”

趙則年騎馬狂奔至簫月城觀江樓。

阿寶恰好在送客,被一陣猛然吹來的風嚇了一大跳,仔細一瞧,輕拍胸口:“趙公子,原來是您吶!我還以為來了個砸場子的,這麽大的氣勢!”

趙則年跳下馬,把韁繩扔到他手裏,徑自往裏走:“何叔在嗎?”

“在呢在呢,在樓上!”

趙則年目視前方穿越大堂,一溜地上到三樓,何邊舟正從其中一個房間走出來,看見他,不由一喜:“少爺!少爺你終於回來啦!”

“嗯,最近一切可好?”

“都好都好,只是少爺打過年到現在都沒來,我一個人實在是寂寞啊!”

對上何邊舟充滿關切的眼神兒,趙則年心裏一熱,也內疚起來,推著他往屋裏走:“被一些雜事給耽擱了。”

“啊,是什麽樣的事,你沒有受什麽傷害吧?”

趙則年笑著搖搖頭:“沒有,這次回來我想多呆幾天,也想嘗嘗咱們觀江樓自己釀的酒。”

何邊舟笑了:“能多留幾天,那敢情好啊!至於這酒我私藏了不少,你要哪一樣,它都有!”

他讓人在房間裏備了一桌酒菜,打開窗戶,感覺熱氣撲面,又把窗戶給關上了:“這天熱的呀,明明前些日子又是狂風又是暴雨的!”

“畢竟是夏天。”趙則年關心道:“你年紀到底大了,若難以忍受,盡可從冰窖裏鑿些冰塊出來,總比熱病了強。”

“嗨,我這身子骨這麽強健,怎麽可能連一個酷暑都熬不過?”

趙則年輕搖頭:“不差那點錢,有了冰塊,你晚上也能睡得踏實一些。”

何邊舟還要再拒絕,趙則年截住了:“何叔,這世上我就剩你一個親人了,請你一定保重好身體,多陪我幾年。”

何邊舟聽楞了,淚光忽然泛濫,哽咽道:“好,好,我聽你的,都聽你的!”

趙則年笑笑,給他的空杯子滿上。

“少爺,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你這次來,我總感覺你……”何邊舟搖搖頭:“和往常不太一樣。”

“沒,就是有點兒無聊,發悶!”

何邊舟嘿嘿一笑:“既然無聊,那不如找些有趣的事做?”

趙則年訝然擡頭,想不通何叔一把年紀了,能有什麽有趣的主意。他揚揚頭,示意何邊舟說出來。

“少爺,你雖然來的次數少,可你畢竟長得相貌堂堂、雍容華貴!那城東的劉媒婆來過好幾次啦,說是要給你找個稱心如意的娘子,你看……”

“何叔,我說過的,我現在無心考慮那個。”

何邊舟勸導:“可是少爺,你也不小了!你出門去瞅瞅,像你這般年紀的,哪個不是手裏牽著媳婦,懷裏抱著孩子?少爺啊,你可長點心吧,要是耽誤了,我可怎麽對得起九泉之下的夫人?”

趙則年一聽,頭更痛了,他是來這裏散心的。

“何叔,我瞧你老當益壯的,這輩子都沒找媳婦,要不先把你的終身大事給解決了?”

何邊舟的臉登時黑裏發著紅:“我我我、你你你……少爺!你怎麽能這樣打趣我呢?看我這臉跟樹皮似的,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你還……”

趙則年哈哈大笑起來:“所以呀何叔,你別催我,你要催我,我就可著勁兒的反過來催你!”

何邊舟被堵得無語發楞。

轉眼間半月已過,秦沛和馮越意都來過信,趙則年都讓何邊舟代替回了,說他正忙著做事。

趙則年逗留觀江樓,何邊舟的心情非但沒輕松一分,反而越發的沈重起來,自家少爺為了報答石非石當年的救命之恩,向來熱衷於接單做任務,恨不得一年四季馬不停蹄。

現在倒是奇了,加入荊虛閣以來,他第一次這麽閑,絕口不提閣內事務,每天除了一日三餐與喝酒,就是到街上溜達。

在何邊舟看來,是少爺遭遇了不好的事,可百般詢問、側面打聽,少爺楞是一絲口風都沒露。

何邊舟當著他家少爺的面兒,故意給夫人的牌位上香,嘴裏念叨著:“夫人啊,少爺長大了,越來越有自己的主見了,什麽話都不說,您要是還在,該多好呀!”

第一次面臨這場景,趙則年受了驚嚇,一口酒猛地噴出來,嗆到了,幾乎要把肺給咳出來。

“何、何叔,你……哈哈哈,何叔,你幹嘛呀?”

何邊舟氣得嘴巴都歪了:“夫人的牌位在此,少爺還能笑得這麽開心?”

趙則年見他吹胡子瞪眼的,硬生生地忍住笑意:“何叔,都說女人家最愛操心,整天碎碎念的,東家長啊西家短啊,為什麽到你身上,就反過來了呢?”

“少爺,夫人臨終前把你托付給我,我能不多操一些心嗎?”何邊舟認真地數著手指頭:“得給你找個姑娘,讓你成家啊,孩子生下來,我幫著帶……”

“停停停,打住啊!”趙則年很無奈:“何叔,實話跟你講,三十歲之前我是不可能成家的。再說,像我這樣的身份,找一個可信的女子並不容易。”

此女子就算不能和他相守一生,也必須可靠,就算察覺他的異常,也不許說出去。

他以前想,若是能與花尚雪廝守,那什麽問題都解決了,可惜的是……人家根本看不上他。

“可信的人少,可也不是沒有,只要你找,總會有的!”

趙則年嘆氣:“何叔,要是我帶回來一個男人……”

何邊舟錯愕地瞪大了眼睛張開了嘴巴,看起來傻透了。

趙則年不想把他嚇出病來,想著隨便說些什麽圓回去。

何邊舟卻發聲了:“少、少爺,你剛才說啥?”

“何叔,我開玩笑的,你聽聽就算了。”

何邊舟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兒瞅著他。

趙則年哭笑不得:“何叔……你不要這樣看我好不好?”

何邊舟執起茶壺倒茶,手抖得厲害,濺出不少茶水,趙則年想幫他,被他用手推開了。

一連喝了三杯茶,何邊舟才緩過勁兒來:“少爺,這些年來,你跟我開過的玩笑,哪一個到最後沒成真?”

趙則年一楞,仔細一想好像是的,他此生殺第一個人前,怎麽也放松不下來,就跟何邊舟開玩笑說要殺人,何邊舟那時還不知道荊虛閣是幹嘛的,以為他說笑。

不幾天,他就一身血汙的回來了,把何邊舟嚇得是魂飛魄散。

像這樣的例子還有幾個,數量不大,又是近幾年發生的,何邊舟能記住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在何邊舟看來,不說話就是默認,於是臉色變得愈發難看:“怎麽會這樣?你怎麽會沾染上……”沒說完,他一把捂住眼睛。

趙則年從沒想過要何叔難受,忙道:“何叔,我就是說說而已!你別這樣!”

何邊舟不聽,轉而趴到香案前,對著趙葦的牌位發呆。

趙則年看見他雙肩不住顫抖,忙上前去:“何叔——”

何邊舟眼睛紅紅地回頭看他:“少爺,你長這麽大,還沒有喜歡過一個女孩子吧?不試試,你怎麽知道你喜歡的是男人呢?”

趙則年楞住了,他覺得他喜歡花尚雪,可秦沛認為那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

如果說這句話的是別人,趙則年絕對不會信,可說這話的人偏偏是結識美女如雲、身經百戰的秦沛。

除此之外,他心裏確實沒有裝過其他女人。

之後何邊舟又在趙葦的牌位前嚎啕了幾次,趙則年幹脆轉移陣地,搬到別的房間喝酒快活。何邊舟見沒用,也漸漸死心了。

這一日,阿寶在門口迎進了兩個客人,看起來都年紀輕輕,大約十六七歲的模樣,梳著簡單利落的道士頭,發繩很好看,用幾種鮮艷的顏色編制而成。

一個穿著銀色的修身長衫,外套一件綠邊的煙青色無袖紗衣,腰間懸掛一枚古圓形黃玉佩,一個是同樣的打扮,不過紗衣是淡藍色的。

阿寶把兩人引到一張空桌子坐下,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兩人都有著女子的明眸皓睞,骨架小又身形纖細,手指白嫩細長,整個皮膚白如雪,臉嫩得能掐出水來,比女子還要天生麗質。

因此,阿寶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覺得他們像極了城東雲煙閣的小倌,懷疑他們是那裏出來的,專門伺候男人的兔兒爺,要不平常的男子哪能有這麽好的模樣?

“哎,你看什麽?”那個煙青色紗衣的少年擡頭,惡狠狠地瞪著阿寶:“讓你給我們上菜,你沒聽見呀!”

阿寶連忙回神,陪笑指著身後:“客官,我們店裏的菜都做成了竹牌掛在那上面,你可以看看,你想吃些什麽。”

兩個少女看了看,報出一連串菜名來。

阿寶驚異:“這麽多?兩位能吃得完嗎?”

淡藍色紗衣少年揚聲道:“怎麽,你怕我們沒有錢,付不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