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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上門鬧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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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看兩位客官這個打扮,一定非富即貴,區區飯菜的錢,怎會放在眼裏?”阿寶完全是出於好心:“只是你們就兩個人,卻點這麽多菜……吃不完,豈不是白白浪費了?”

淡藍色紗衣少年輕哼:“我們要怎麽花錢,還用你來教?你廢話倒是不少!”

阿寶訕笑著點頭:“是是是,是我多嘴!小的這就去!”

那煙青色紗衣的少年目中一抹狠光閃過,伸出一只穿著同色靴子的腳。

阿寶沒看見,一下子跘趴在了地上,還撞了一下另一個過路的小二,把人家手中的托盤打翻了!

那托盤中的飯菜掉到地上,瞬間摔得湯汁四濺,把附近桌旁的客人驚得大叫著起身,一個個躲到較遠的地方去。

何邊舟恰好從二樓下來,大聲問:“這是怎麽回事呀?”

阿寶慌忙從地上爬起來,跑到走過來的何邊舟身邊,小聲道:“何叔,是他們故意絆倒我!”

何邊舟方才臉上還掛著和氣生財的微笑,一聽這話,態度立馬冷淡了下來,走到那兩個少年面前:“兩位,是來鬧事的?”

“非也!”煙青色紗衣少年站了起來,搖著手裏的紙扇:“這是酒樓,我們自然是來吃飯的,鬧事的是你家小二!”

何邊舟不急不慢:“哦,公子這話怎麽說?”

淡藍色紗衣少年拿扇子指著阿寶:“打我們進門起,他就目光不正,一直對著我們看,分明是心懷不軌!”

“嗯?”何邊舟側頭用眼神詢問。

阿寶連忙湊上來,小聲道:“掌故的,這、這是有原因的呀!實在他們的行為舉止有些怪異,說話也細聲細氣的,所以我就多看了兩眼!”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但還是被那兩個少年聽到了。

淡藍色紗衣少年惱怒道:“你這是什麽話,我們哪裏怪異了?呵……明明是自家小二做錯了,竟怪到客人身上,真是世所未見、聞所未聞哪!”

何邊舟臉色一沈:“阿寶,還不跟兩位客人道歉?”

阿寶委屈地癟了癟嘴,彎下腰:“阿寶給兩位客官道歉,請你們原諒我的無禮吧!”

“這不行。”煙青色紗衣少年說道:“這種沒有眼色的東西,我看還是辭退的好!今天他能對我們無禮,明天他就能對別的客人唐突。有這樣的小二在,掌櫃的,你還要不要做生意賺錢啦?”

阿寶的眼睛瞪大了,驚恐地看向何邊舟。

何邊舟不動聲色地皺了一下眉頭,以前也遇到過這種蠻不講理的客人。

因此淡然回應:“做事嘛,偶爾犯點小錯,在所難免!還請二位寬宏大量,原諒他這一次吧!”

“如果,我不想原諒呢?”煙青色紗衣少年上前一步,氣勢囂張:“那掌櫃的,是不是要為了區區一個小二,把我們做客人的攆出去啊?”

何邊舟的臉微微一僵:“兩位,還是不要強人所難的好。我來道歉,總行了吧?”

“哼!”煙青色紗衣少年撇過臉去,擺明了不接受。

“喲,原來生意是這麽做的!”那淡藍色紗衣少年也走上前來:“這麽大一個店面,不是用來招待的,而是用來欺負客人的!”

眼見其他客人圍攏過來看熱鬧,包括坐二樓的客人都趴著欄桿直往下瞧,何邊舟心裏陡生不快,他不想把事情鬧大,影響了自家酒樓的聲譽。

誰料他剛轉過頭去,阿寶就「噗通」一聲跪到了地上,眼淚嘩啦啦的直往外流:“掌櫃的,不能啊,不能啊!掌櫃的你知道,我上有老母,打幾年前生了病就臥床不起,我還有兩個孩子,小的剛生下來,還不到兩個月,正是用錢的時候啊!”

何邊舟嘆口氣,阿寶家裏的情況他是曉得的。他擡頭:“我相信阿寶的為人,我絕不會辭退他,兩位若不肯在此用飯,就請到別家去吧!”

“什麽?!”那兩人一臉錯愕,似乎沒想到何邊舟會為了維護一個幹活的小二,就跟客人過不去。

何邊舟伸手,很明顯的逐客之意:“兩位,請吧!”

“你!”煙青色紗衣少年很是憤怒,左看看右看看,忽然沖向一張擺滿飯菜的圓桌旁,雙手抓住桌邊,用力地往上擡了擡,桌子只輕微地動了一下。

他猛然回頭,瞪另外一個少年:“小魚,你還不趕緊過來幫忙?!”

小魚猶豫:“可是……這裏人多啊!”

“哼,人多又怎麽樣,難道我還怕他們不成?你快過來!”

“哦!”小魚答應著跑過去了,和他一起用力往上擡!

桌子被掀歪在地,上面的飯菜碗碟全滑到了地上,頓時慘不忍睹,一地狼藉,客人們受驚,反而散開了一些。

見他們又要去掀翻第二張桌子,何邊舟也忍到了極限:“來人,把他們丟出去!”

“是!”店裏的四五個小二全沖了出來,個個卷起袖子,把那倆人圍到中間,就要去抓他們。

這時,一道黑影從頭頂飛過,那幾個小二「哎喲哎喲」痛呼著被一一踹翻在地!

何邊舟睜大眼睛,這突然冒出來的人相貌清秀、面無表情,著一身黑色短打勁裝,手持一把長劍護在那兩位公子面前,威風凜凜的!

“薛飛鶴!”小魚驚喜道:“算你出現的及時!”

何邊舟完全發火了:“你們三個是一夥的?今天是專門過來砸場子的,是不是?!”

有了那個薛飛鶴在,那兩個少年立時底氣十足,煙青色紗衣少年揚了揚頭:“是又怎麽樣,你又能拿我如何?”

何邊舟面色發青,下意識地把手擡了起來,指著對面那仨:“放肆,你們當我觀江樓是什麽地方,敢來此……”

薛飛鶴看見他手指的動作,一個瞪眼即飛步上前,抓住何邊舟那只擡起來的手,用力一扭!

“啊!”何邊舟仰天慘叫一聲,幾乎是頃刻間,冒出了一身的冷汗,接著膝蓋一軟,跪到了地上,疼得眼前直發昏。

煙青色紗衣少年一看,高興地蹦了起來:“薛飛鶴,幹得好!就該給他教訓,讓他這般輕視我!”

阿寶屁滾尿流地爬過來:“掌櫃的,掌櫃的你怎麽了!”

何邊舟斷斷續續,十分艱難道:“我、我的手斷了!”

“啊,這可怎麽辦啊?!”

小魚掃視周圍,說道:“薛飛鶴,他們惹怒了……額……少爺!你還不把這酒樓砸了,給少爺出一口氣?!”

見煙青色紗衣少年也點了點頭,薛飛鶴頷首,轉身預備把剩下的桌子掀了。

豈料,他剛伸出手,另一只手憑空從右側冒了出來,抓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扭!薛飛鶴連忙咬住嘴唇,才沒有痛呼出聲。

那兩個少年驚呆了。

薛飛鶴緊急後退數步,擡眼看去,那拗斷他手腕的是個和他一般年紀的青年,面如冠玉,頭發半披半束,著一身苗色長衫,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酒香氣。

薛飛鶴眉心一皺,完好的那只手抓著長劍沖上前去。

青年微一側身,與他擦肩而過,同時長臂一伸扣住他,使他不得回身。

薛飛鶴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手腕一緊,一股巨大的疼痛通過手臂、穿過肩膀,直戳腦袋,使他眼前一黑!

長劍「鐺啷啷」地掉落在地上,如此,兩只手都斷了。

薛飛鶴憑著他的武功底子和原本不錯的體質,才沒有像何邊舟那樣,一時不支軟倒在地上。

那兩個少年看見了,先是一驚,然後沖過來:“薛飛鶴!”

沒等他們到跟前,趙則年抓住薛飛鶴的衣領,隨手把人丟到了門外去,等那兩個少年沖過來,他又一手一個,把人給扔了出去。

圍觀的人全被嚇了一跳,有的甚至驚叫了一聲。

趙則年慢悠悠地走到門外。

那兩個少年正巧倒在薛飛鶴的雙臂上,更加劇了薛飛鶴的痛苦,把薛飛鶴疼得是滿頭冒汗,眼珠子直往上翻。

少年們慌忙起身,一左一右地扶著薛飛鶴的肩膀。煙青色紗衣少年怒問:“你是誰?敢打傷我的護衛?!”

趙則年才懶得理他,一轉頭,眉毛皺了起來:“阿寶,還不快去請大夫,是要何叔疼死嗎?”

“是是是,我這就去!”阿寶匆匆擠出人群。

趙則年臉上帶著酒醉後的淺淺紅暈,揮了揮手:“今天都散了吧,不做生意了,你們幾個把店裏收拾幹凈,再把門給關了。”

他扶著何叔往樓上走:“店裏時常遇到這種蠻不講理的客人嗎?”

何邊舟已經很多年沒吃過這種苦頭了,痛得臉都扭曲了:“那倒不是。觀江樓畢竟開了這麽多年,官府那裏也打點過了,地痞流氓哪個敢上門來?今天這三個看著,倒像是外地來的。”

“那就好,若是天天都不太平,這酒樓也甭開了,給你買一處府苑,安享晚年多好!”

何邊舟搖頭:“不用不用,我又不是老眼昏花、走不動路了,能多賺些錢,就多賺一些!將來你花不完,可以留給孩子們嘛!”

“何叔,我媳婦還沒有呢,你就開始為孩子考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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