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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秦府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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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則年開口:“紀莊主,問你一個問題,是你未出世的孫子重要,還是你兒子的命更重要?”

紀長淵看向紀子楓,滿眼都是歉意:“自然是子楓的命更重要。”

趙則年勾勾唇:“紀莊主,只怕你自己也不知道吧,紀少莊主在棲霞臺受了傷,硬生生的忍著。聽湘江說,他這段日子以來過得極不安穩,怕你擔心,甚至連大夫都不讓看了。”

“什麽?!”紀長淵大驚,伸手捏住紀子楓的手腕,親自把脈。

趙則年「噗嗤」一聲笑了:“現在查看,也來不及了吧?”

紀長淵也是碰到了紀子楓的手,才想起兒子已吃了血蓮,他訕訕地把手收了回去。

不過從他剛才那本能快速的反應也能看出,他確實疼愛這個兒子,疼到了骨子裏。

趙則年接著道:“湘江身為妻子,眼睜睜的看著丈夫身體越來越差,卻無能為力,你想想她是什麽心情?”

紀長淵養病子數年,當然理解那種感受,看向傅湘江的目光柔和了一些。

“她明知道後果是什麽,卻還是這麽做了,只能說明她對紀少莊主的愛,並不少於你這個父親。而紀莊主倒好,恨不得一掌打死了她。”

趙則年挑挑眉,有趣地欣賞著紀家人的神色變化。

“要寫休書是吧,趕緊寫啊,寫完了,我就帶著妹妹回家了。”他說著,故意看了一眼傅湘江的肚子:“這孩子,以後就是傅家的了!”

“嗯?!”紀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紀長淵伸手指著傅湘江的肚子,激動到微微顫抖:“你、你是說,這……”

趙則年的語氣不鹹不淡:“嗯,她已經有喜了。”

紀子楓先是一驚,然後臉上露出難以抑制的喜悅來,驚喜的問:“湘江,是真的嗎?”

傅湘江勉強點點頭,怎麽也沒想到,是在這種情況下把這種喜訊說出來的,一點兒都沒有預想中的喜悅和滿足。

紀長淵揚手:“沈泉,請大夫!”

沈泉把莊裏所有的大夫都請了過來,按著順序給傅湘江把脈,第一個大夫把完了,說聲恭喜莊主恭喜少莊主,第二個把完了,也是同樣的話。

到第三個的時候,紀長淵直接揮揮手讓他們退下,已然相信了。

於是,場面瞬間變得尷尬起來,尤其是紀長淵,畢竟口出惡語、貿然出掌的人是他。

趙則年故意不吭聲,有意讓紀家人繼續難堪下去。

最後,是傅湘江自己打破了這個僵局,她拉下紀子楓攬著他的手,轉過身來:“兄長,可否陪我出去走一走?”

來到花園裏,傅湘江嘆口氣,說道:“公公方才要休我,雖然夫君依然維護我,但說實話,我心裏還是很難受。”

趙則年不聲不語,若不是知道傅湘江很愛紀子楓,剛才紀長淵說要休時,他就想直接拉著她走了,誰還留在這裏受這口窩囊氣!

“不過,也是我有錯在先,若非我自作主張,他們也不會生這麽大的氣。”傅湘江黯然:“被這樣對待,是報應!”

趙則年聽得很不舒服:“我說,你現在懷著孩子呢,不要這麽憂郁行不行?”

聞言,傅湘江擠出一個笑容來:“兄長說的是,事已至此,自怨自艾,已是枉然。”

兩人在花園裏聊了好一會兒,紀子楓過來了,望著妻子欲言又止。

趙則年自發走開,給他們騰地方。

大廳裏只剩下了紀長淵一人,見趙則年進來,他神情略不自然,還是道:“剛才多謝趙公子,若非趙公子及時指出,老夫恐怕悔之晚矣。”

趙則年心下覺得好笑,也有一點兒佩服之意,紀長淵不愧是一莊之主,常被稱頌的大俠,這認錯的態度,嘖嘖!

“莊主客氣,我只是不想我妹妹受委屈。”

“趙公子盡然放心,也請幫老夫帶話給傅莊主,湘江對子楓的心,老夫如今全然明白了,以後定把她視為己出,絕不輕視!”

趙則年勾勾唇,說道:“紀莊主為人,我是信得過的。只是……我們在拿到血蓮回來的路上,曾遭人追殺。紀莊主該知道,若非今日被當眾說出,血蓮本該是隱秘之事。”

見紀長淵變色,他繼續說道:“如今湘江有孕在身,是少莊主唯一的子嗣,還請紀莊主多多費心。”

“老夫明白了。”紀長淵鄭重地頷首,說道:“多謝趙公子提醒!”

至此,趙則年理所當然的被紀長淵尊為貴賓來厚待,傅湘江和紀子楓也請求他多住幾天,以示誠意。

趙則年僅留了一天,便離開了。

回去又收到了何邊舟的信,這次是馮越意寫來的,問他到底來不來秦府。

趙則年並不想去,過完年他就沒再做過一個像樣的任務,總覺得對不起其他幾位忙碌的同仁。

偏偏棲霞臺上秦沛屢次幫過他,他素來要別人欠他的,但不喜歡欠別人。

因而在趕路的途中,幾番糾結斟酌之下,還是調轉方向,往秦府而去。

到了那裏才知道,秦府沒有他想象中的熱鬧,秦沛在江湖上有「風流浪子」的名號。

但他家裏卻是普通的商人世家,因而他過生日,只邀請了關系比較好的幾位朋友。

除了趙則年和馮越意,其他幾個朋友,全是手無縛雞之力的青年男子,要麽是埋頭讀書、打算上京考試的書生,要麽家裏也是做生意的。

一月多未見,馮越意變化不大,興許是秦沛過生日,他脫去了江湖人士的爽利裝扮,著一身水綠色袍子,外披一件深綠小薄襖,長長一串透明晶瑩的細珠從玉簪兩端垂下,整個人看起來愈發秀氣!

見到趙則年,馮越意不掩喜色,趙則年觀他臉色紅潤,也安心不少。

趙則年送給秦沛的是一把描金玉骨扇,扇骨為象牙所制,上雕刻出流暢花紋,扇面一面畫的是十八美人圖,一面僅有一首題詩,下垂金黃色的纖細穗子。

看到美人圖,秦沛笑得咧開了嘴:“則年深知我心哪!”

旁邊他的朋友也是笑得意味深長。

秦沛又道:“看到這扇子,我算是松了口氣。”

趙則年不解。

馮越意笑著道:“則年,湘江大婚時,你不是送了一面玄玉屏風嗎?”

趙則年點點頭:“是,怎麽?莫非秦公子是看不上我這區區一把扇子?”

秦沛連忙擺手,極力否認:“哪有哪有!你人來,我已經很滿足了,你還給我帶了禮物,我高興都來不及,哪裏會有那種心思?”

馮越意幫著解釋:“秦沛的意思是說,你要是送個珍貴的,那秦府以後就要雞犬不寧了!”

趙則年聽得一腦袋漿糊:“所以呢,你們到底怎麽個意思?”這扇子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秦沛憋笑憋得很吃力:“打從你送了那屏風之後,桃花山莊就不得安生了!有些人吧好奇心重,想看看那屏風是啥樣的;

有些人吧貪心不足,想要把它偷出來,或據為己有,或者轉手賣個高價。所以我一直擔心,你要是來了,可千萬空著手來,我們秦府小地方,實在禁不起折騰!”

趙則年真心有點懵:“我不知道呀!”此前去桃花山莊,傅湘江並沒有告訴他。

“哈哈!”秦沛拍拍他的肩膀:“想來是傅湘江怕你多想,所以才沒告訴你。但這事,可是傳遍半個江湖了!”

趙則年啞口無言。

秦沛推著他往屋裏走,把桌邊的幾個青年男子一一介紹給他,等秦老爺與秦夫人從後頭過來,又一一拜見。

秦老爺和秦夫人只呆了一會兒,就回屋去了,把這裏留給他們年輕人玩耍作樂。

幾個人吃著菜喝著酒,書生說讀書時,商賈說生意事,秦沛三人多提江湖事,一時間倒也熱鬧得很。

約莫過了半個多時辰,一個丫鬟走進來行了個萬福禮,說道:“少爺,夫人請馮公子過去說話。”

秦沛楞了一下,有些迷惑:“找越意?”

馮越意站了起來:“既是夫人相請,豈能不去?請姑娘帶路吧!”

他走了,其他人繼續聊天,酒一喝多就完全放開了,開玩笑開得沒有下限,喝杯酒便要攀肩膀拽手臂。

秦沛的註意力多在趙則年身上,畢竟後者是第一次來,本人又不是自來熟,秦沛怕他感覺別扭,以至於冷了場。

趙則年看出秦沛的好意,依舊性子不改,淡定的吃菜淡定的喝酒,秦沛的四個朋友問他話了,他能答就答,不能答,秦沛幫著答。

終於,其中一個忍不住了,說道:“秦兄,你這位朋友好安靜哪!”

秦沛笑笑:“則年向來如此,你們吃你們的。”

那人已經喝了個半醉,臉都是紅的,靠在他旁邊人的肩膀上,問:“這走江湖的,難道都這樣?”

另一人搖頭:“我看不盡然,我也和江湖人打過交道,除卻趙公子這種冷淡沈靜的,也有火爆好動,一言不合就要出手打架的。”

先前那人不滿:“可秦兄是過生日啊,本該熱熱鬧鬧的,為什麽不請一個像我們這樣的,這樣大家才能玩兒的更開心一些嘛!”

秦沛一聽,連忙看身邊的人,卻見趙則年毫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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