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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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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越意還沒應聲,秦沛先挪了過來:“來,讓我瞅瞅!”

趙則年以為還沒弄好,就站那兒不動,哪知秦沛的手指點了上來,並發出誇張的「嘖嘖」聲,說道:“瞧你這後背,光滑潤澤跟水蜜桃似的,白白凈凈,沒有一點兒贅肉……”

趙則年越聽越不是滋味兒,更何況還有馮越意在旁,雙臂雙肩往上一擡,就把衣服攏住了。

他回頭瞟了一眼,見秦沛正沖馮越意使眼色,馮越意滿臉通紅,羞惱地踹了秦沛小腿一腳。

這氣氛實在有些暧昧,趙則年起身走到一邊去整理衣服,並把腰帶系好。

秦沛還在後面喋喋不休:“一個痣都沒有,比女子還要無瑕……”

趙則年皺著眉頭轉回身去,目中放射寒光,秦沛的眼睛一與他對上,立刻消了音,嘿嘿一笑:“我是誇你啊,你還生氣?”

趙則年才不想在這種無聊又神經質的問題上糾纏下去,只問:“剛才你為什麽不和越意一塊兒走?”

“哎呀,要我拋下你,不是君子所為!”

趙則年又問:“你屢次幫我,目的何在?”

秦沛微微一楞,笑而不語。

馮越意也緊緊地盯著,想要知道答案。

趙則年繼續道:“這些都是冒著生命危險的事兒,而且你現在受我連累,已經得罪了飛雲崖,我從不認為,一個人會無償的對另一人好,好到要把自己的命給押上。說吧,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麽?”

秦沛活動著筋骨,看起來很玩世不恭:“越意不也對你好嗎,你怎麽不問他是什麽目的?”

馮越意分辨道:“那是因為則年先對我好!你卻是毫無來由的,能不讓人懷疑嗎!”

秦沛垂眼看著地面,臉上掛著淡淡的笑,不說話了。

趙則年的耐心在慢慢消失:“你住進觀江樓,向何老板打聽我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我也沒想著瞞你。”

“而且,當你得知我在這裏時,又在短短的時間內趕過來,數次配合我幫助我,你到底抱著怎樣的心思?現在這裏只有我們三個人,你可以明說了吧?”

秦沛動動嘴唇,略有猶豫之色,片刻後,他承認了:“沒錯我是刻意的!對你,我確實別有用心,但你自問,我害過你嗎?”

趙則年凝眉:“就是因為你沒有這麽做,所以我才問你,你到底要怎樣?”

“我還有些疑惑沒解開,現在不能說。”

趙則年不快地看他一眼,轉身就走,秦沛的回答讓他非但沒松口氣,反而越發顧忌起來。有些疑惑沒解開,是什麽樣的疑惑?總不會發現他的身份了吧?

他仔細回想和秦沛認識以來的點點滴滴,自認做事利落,沒有留下半點把柄。

馮越意一邊追上來,一邊斥責秦沛:“你什麽時候才能認真一些?你以為你說那些話很幽默搞笑嗎?”

秦沛語氣中含有委屈:“越意,連你也這樣對我?我對你那麽好,你還……”

馮越意打斷他:“你少哆嗦!”

秦沛舔著臉追上來:“等等我呀,則年你不是受傷了嘛,還走這麽快?”

趙則年不想再在那個問題上耗費精力,正色道:“離一葉知秋尚有不短的距離,我們又沒有馬,自然要快一些。”

秦沛楞了:“去那裏幹什麽?”

趙則年面無表情:“袁守雲其人,你覺得他會放過葉藹?”

袁松予吃了他們下的藥,才會說出葉蔚真正的死因,等清醒過來後,就會懷疑到和他一起喝過茶的葉藹身上。為了袁家,袁松予一定會把這件事告訴他爹。

秦沛表情凝重起來:“說的也是。”

馮越意催促:“那我們趕快走吧!”

與崇義江比鄰而居的一葉知秋,是一座城郊莊園,比不得飛雲崖巍峨精致,也不像桃花山莊種了不少不同的植物,從而四季常春。

但比起沁芳園,還是好了不知幾倍,沁芳園全地勢平坦,格局普通,像是某大戶人家世世代代所居的大庭院,一葉知秋是真正的山莊,視野最為開闊。

葉藹自知憑他現在的身手,就算將弟弟死亡的真正原因告知天下,也沒什麽大作用,江湖中一向是這樣,各家自掃門前雪。

說出去,也就是給飛雲崖添上一筆汙跡,但袁家的霸道兇辣早就聲名在外,還在乎多這一筆嗎?

崇義江四大家族從來利益一體,公布出去,無非是四大家族解體。沁芳園正在沒落,桃花山莊內訌不斷,哪有精力來幫他葉家主持公正?

想到這裏,葉藹仰頭看著天空,面色陰沈,目有悲色。

從飛雲崖離開後,他便帶人趕到了袁松予說的那個地方,從樹下挖出弟弟的屍體,因為是在河邊,土壤濕潤疏松,不到兩年葉蔚已變為一具白骨。

葉藹唯恐碰斷了,跪在一旁地上哭得痛不欲生,隨身而來的人面面相覷,皆不知這具白骨的主人是誰。

葉藹親自小心的收斂了,回來就挖開弟弟的衣冠冢,把白骨放了進去。

此事他守口如瓶,唯恐洩露出去,在有能力報仇之前即招來飛雲崖的殺害,把自己的命也賠出去,因此就連一葉知秋的總管葉秋良都不知道。

所以,埋骨這件事,是葉藹自己一個人拿著鐵鍬完成的。

葉秋良來時,並未發現二少爺的墓有動過,他來是為著葉藹的身體著想:“少莊主,您再想念三少爺,也要保重自個啊!中午您就沒吃飯,老奴已在前廳備下飯菜,請少莊主過去用飯!”

葉藹心中郁郁,憂思難解,有氣無力地揮了一下手:“待會兒我就過去。”

葉秋良應了一聲,先退下了。

後山葉家墓園又剩下葉藹一人,他踱到地勢較高的地方,眺望崇義江上船只來來往往,隔著寬闊的江水,隱約看到對岸街道上人來人往。

不由想起弟弟還在時,時常嚷著要去對岸玩兒,可那時大哥深夜出走,母親一下病倒,父親暴怒,家裏亂的一團糟。

他幫著父親打理山莊,體諒父親的年紀,幾乎把所有的事都攬下,更是沒有閑暇陪同弟弟出門。

弟弟於是經常跑去飛雲崖,找和他年紀相仿的袁松予玩耍,他想著四大家族關系不錯,就沒有擔心過,哪知……

自從得知葉蔚死因後,葉藹恨起了「崇義江四大家族」的名頭,若一開始就是獨立的存在,弟弟也就不會剛記事就和袁松予認識,之後常年一道玩耍了。

微風吹到臉上,葉藹昏昏沈沈的,這兩天根本睡不著,要不是恨意撐著,他真想立刻倒下去,長睡不起,把少莊主的擔子也摞了。

去他勞什子的少莊主,去他娘的一葉知秋!若不是身為江湖人,為名聲所累,不得不迎合這個接觸這個,他們家會是如今這樣?

若不是為了一葉知秋,他用得著這個年紀了,還打著光棍?

普通人家像他這個年紀,至少也有兩三個孩子了吧?天倫之樂,天倫之樂!

小時候父親整日忙碌,長大後他廢寢忘食,他葉家什麽時候有過天倫之樂?

如今,母親病逝多年,父親受不了一連串打擊、得了失魂癥,時不時就要瘋一下,大哥沒有下落,弟弟也長埋地下,只剩他一個人……葉藹很想大哭一場,這麽多年了,他真的很累了!

葉藹神情愴然地轉回身,想著回去沈沈的睡一覺,哪知這一轉身,就對上了一個人的臉。

他沈浸在悲痛和強烈的憤恨中,一時之間反應都遲鈍了不少,呆了好幾秒,視線才集中起來,渾身的骨頭也一下子緊繃起來:“袁莊主?!”

袁守雲慢慢地一步步走近:“葉少主在想什麽呢?老朽來了好一會兒,也不見你回頭。”

葉藹勉強自己鎮定下來:“我來祭拜母親和小弟。袁莊主來了,為何沒人通報我一聲?”

“自然是因為我不是正門而入。”袁守雲話接得很順,葉藹話音剛落,他就接上了。

葉藹一聽,全身防備起來,不管心裏有多不安,語氣都帶著一貫的沈穩:“哦,袁莊主這麽急著見我,是因為什麽?”

袁守雲瞟了一眼葉蔚的墓碑,說道:“行歡的事,葉少主脫不了幹系吧?你狡辯也沒用,行歡已經把一切都告訴我了。”

葉藹一眼不眨地盯著他,做好了動手的準備,他希望莊中護衛能趕過來,但是剛才他為了埋骨不被人發現,特意把看守的人支開了。

墓園離前面距離較遠,作為莊中禁地,巡邏護衛也會遠遠避開。此時此刻,他恐怕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會回應!

“你不用看了,今天你是註定要死在這裏,與你母親弟弟作伴了!”袁守雲說著,攤開一只手掌,掌心竄起一簇赤色火焰。

葉藹擺出防禦的姿勢,說道:“袁莊主,你用自家絕學對付我,若我死了,你不怕被人發現嗎?”

“發現了又怎麽樣?”袁守雲毫不在意:“你們一葉知秋還有拿得出手的人嗎?你死在我手上,又有誰能為你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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