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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遍體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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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藹的心瞬間墜入冰窖,眼前人說的俱是事實。可憐他辛苦經營一葉知秋,最後還是落得這個下場。

掃了一圈自家墓園,他心如死灰:“這是我族人棲息之地,要戰,就到外面去戰!”

說完,他腳下一蹬,躍出墓園高墻,沿著江岸疾行。袁守雲很快追了上來,兩人幾乎同時到達一處人跡較少的樹林。

只這輕功的差距,便讓葉藹垂頭喪氣,萬念俱灰。

他拼盡了全身的力氣,耗盡全身的力量,扛過了一炷香時間後,漸漸趨於下風,袁守雲冷峻著一張臉,一掌印到他胸口處!

葉藹頓覺五臟六腑都燃燒了起來,熱氣忽起,在身體裏到處流竄,急於找到一個出口,竄過四肢後,朝頭部湧上來。

他張開嘴,一口濃稠的鮮血噴出!

同時,他的鼻子嗅到一股衣服和皮肉的燒焦味兒,而且是從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

葉藹咬緊牙關,硬撐著站起來,還沒提起一口氣來,袁守雲又一掌打來,打得他雙腳離地,身體向後退去,最終撞到一棵樹上才停止。

葉藹趴在地上嘔血,嘔出了一大灘黏稠的血。他企圖再爬起來,掙紮了幾下,身子一翻仰面倒在地上,閉上了眼睛。

袁守雲防備著走過去,俯下身把手指擱到他鼻孔下,然後站直身體,冷聲道:“你們葉家,到底還是完了。”

說完,他縱身一起,身影消失在樹林深處。

另一邊,趙則年和馮越意、秦沛在路上買了三匹馬,騎著飛快趕過來。他們直接上門,葉秋良到墓園中稟告,才驚訝地發現他家少莊主不見了。

趙則年等人一聽,預感不妙,讓葉秋良趕緊派人去找。葉秋良見他們神色凝重,頓感不安,命護衛四處尋找。

最後,在樹林裏發現了奄奄一息的葉藹。

護衛上報,葉秋良驚叫著沖過去,趙則年等人後到,看見葉藹嘴唇上滿是血,胸口一掌直接燒焦了衣服,貫穿到胸膛上,把皮肉也燒灼出一個黑色的掌印來。

葉秋良一看,脫口而出:“赤火神功?”

他震驚了:“怎麽會是赤火神功?!”

趙則年埋頭不語地把了脈,秦沛跟著把了一次,俱是不言不語。馮越意見他們這樣,也不知說什麽好。

葉秋良看他們的舉動,以為他們懂醫術,急問:“三位公子,我家少主如何了?”

秦沛遺憾道:“重傷難愈。”

葉藹氣息微弱,進氣少出氣多,胸膛都不怎麽起伏了。

葉秋良趴地大哭:“這可怎麽好,這可怎麽好啊!”

趙則年提醒他:“葉總管,先把人擡回去,把大夫也請來吧!”

葉秋良清醒過來,忙命人小心把葉藹擡起。

當年葉延卿得了失魂癥後,葉藹為了給他治病,遍請天下名醫也沒能治好,之後葉延卿時不時就要犯病,把莊裏搞得是雞飛狗跳,葉藹為了方便,專門在莊裏養了四五個大夫,以備不時之需。

現下,葉秋良把幾個大夫全請過來了。

大夫們一一診治過後,無一不是搖頭。葉秋良跪到床前大聲痛哭,大聲呼喚葉藹,仍抱著最後的零丁希望。

哭了一會兒,他擦著眼淚問:“三位公子,你們定然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是不是?打傷少莊主的是赤火神功,與飛雲崖袁家有關,是不是?!”

說到最後三個字,已是從胸腔裏吼出來的。

面對這樣的情況,秦沛正經了不少:“袁行歡還在養傷,能把葉少主打成這樣的,只能是那位了。”

葉秋良眼睛越瞪越大,質問:“理由是什麽?!”

“唉!”秦沛嘆氣,寥寥幾句說出。

葉秋良震驚地跪坐到地上,不敢相信:“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呢?!”

“不然你以為,袁守雲為何要殺你們家少主?自然是斬草除根哪!”

葉秋良呆了好一會兒,從地上爬起來:“老奴要為少莊主和三少爺報仇!”說著,就要往外面沖。

被秦沛攔下了:“你們家少莊主都成這樣了,你拿什麽報仇?”

葉秋良渾身一震,又癱軟地跪到地上去了,埋頭痛哭,嗚咽不止。

馮越意拉了秦沛的袖子一下,意思是老人家已經夠傷心了,就不要再刺激他了。

趙則年招招手,示意伺候葉藹的仆人和那幾個大夫過來:“先把葉少主的外傷給處理了,再給他換一身幹凈的衣服。”

葉秋良醒過神來,一骨碌爬了起來:“我們家少莊主還活著,就不能等他、等他……”後面的話,他卻是難受到說不出來。

趙則年十分冷淡:“總要這樣,不如現在就做了。”

等衣服換好、傷口處理完畢,趙則年讓閑雜人等都下去。

等門關上,他轉身回到床邊,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白玉瓶子,倒出一顆葡萄色的藥丸,有指甲蓋大小。

葉秋良抹掉眼淚:“趙公子,這是什麽?”

趙則年一手托起葉藹的腦袋:“去倒杯水來。”

葉秋良楞了楞,被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震住了。

秦沛一看葉總管傻了,把扇子往腰間一插,親自去倒了一杯水,邊問:“這藥能救他的命?”

“不能。”趙則年把藥塞進葉藹的嘴裏,再用茶水灌進去,確定他咽下去了,再把手掌印在他胸口處,以內力化開。

“暫時能吊住他的命,能拖幾天就拖幾天吧。”

葉秋良的眼裏重新有了希冀:“那老奴就趁著這幾天時間,再去請大夫?”

趙則年看他一眼,搖搖頭:“沒用的,他受的並非普通內傷,五臟六腑損傷嚴重,現在能留著一口氣,已是不幸中的大幸!”

“那就坐以待斃?”葉秋良猛烈搖頭:“不!少莊主要是就這麽去了,老奴、老奴活著,又有什麽意思?!”

馮越意按了一下趙則年的肩膀:“有什麽想法,你就說吧,別折磨老伯了。”

趙則年從床邊起身,走到一邊去:“葉總管,我想帶葉少主到另一個地方去,那裏有人或許能醫治葉少主。”

“是誰?”葉秋良踉踉蹌蹌地跟過來,直接跪到了地上:“趙公子說的是何人,老奴去求他救我家少主!”

趙則年目光一閃,道:“此人規矩較多,一向不見外人,若我出面,他應該會答應。”

葉秋良仍然求他告知那人是誰。

趙則年沈默以對。

馮越意也想知道,這時秦沛輕咳兩聲,說道:“葉總管,難道你沒聽出來嗎?則年不說是為了你家少主好,袁守雲若知道你家少主還活著,而且還有可能活過來,你覺得他會怎麽做呢?”

葉秋良一臉驚惶之色:“他會追上去,阻截住趙公子的去路,滅掉少莊主的最後一線生機!”

“對啊,所以你就不要再追問了。”

葉秋良低頭不語,眼淚直往地上掉,也難為他了,身體入土半截的人了,哭成這樣。

馮越意和秦沛看了,都不忍心。

趙則年回轉身,看著地上跪著的人:“葉總管,你也不能閑著,你得去給葉少主置辦一個葬禮。”

葉秋良明白過來,慎重地拱起手:“多謝趙公子提醒,老奴知道該怎麽做了!”

馮越意突然喊了一聲:“則年!”

趙則年擡頭望去,馮越意站在床邊,神情激動地沖他招手:“你快過來,葉少主好像有動靜!”

葉秋良急如星火地奔過去,四人一眼不眨地盯著葉藹,果見他慢慢睜開眼睛來。

幾人各自喊了他一聲,希望他能清醒過來。

葉藹眼神兒渙散,勉強集中到一點兒上,似乎是看清了眼前幾人的臉,右手猛然一擡,一把抓住了趙則年的衣領。

趙則年不由自主地身子一低,要不是兩個胳膊肘撐著床邊,非得整個人趴到葉藹身上去。

秦沛看著葉藹的舉動,說道:“葉少主似乎有話要說。”

趙則年正想著要不把耳朵湊過去,葉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不大,但清晰可聞。

斷斷續續的:“趙、趙公子,為、為我……葉家報、報仇!我,我願將、將整個一葉知秋、奉上!”

趙則年嚇了一跳,他好怕葉藹當著其他人的面兒,把「荊虛閣」三個字講出來,幸好葉藹沒有。

秦沛驀然睜大了一下眼睛。

馮越意則吃驚不已,葉藹托趙則年去查探葉蔚死因,已是不太尋常,報仇這樣的大事竟也委托他來做,為此不惜付出整個一葉知秋,這種信任感從何而來?

葉秋良的雙眼再次湧出淚花:“少莊主……”

葉藹只看到趙則年,他目光堅定地註視著他,臉上眼裏盡是說不出的懇切和不能親自報仇的遺憾,以及對世事感到不公卻又無可奈何的悲戚!

趙則年被扯得有些難受,依舊淡定:“上次是口頭之約,原因你清楚。”

他們雙方互有條件,因為蒲澤,葉藹猜出了他的身份,他不想妄下殺手,又覺得查出葉蔚死因這件事有趣,所以選擇妥協。

“這次情況不同,需得你親筆簽下你的名字。”

葉藹這才撇頭:“文、文房四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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