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紅月玄女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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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馮越意。”趙則年沒打算瞞他,也知道瞞不住:“我想找出給他下毒的人。”

“這麽用心啊。”石非石眨眨眼睛:“則年,如果是你的意中人,你可以把他帶回來,我相信你的眼光,不會給荊虛閣帶來危險的!”

趙則年很想苦笑否認,他現在在這裏耐心的翻一本本書,就是為了幫馮越意解決麻煩,然後馮越意回紅月島覆命,從此二人再無瓜葛,他又怎麽會把馮越意帶進來呢?

多說無益,他索性點頭:“好啊,聽閣主的。”

直到天黑,侍衛過來掌燈,趙則年也沒查出有用的,他冒出了派人去查探的念頭,但想到石非石,又打消了。石非石再縱容不管,他也不能真的太放蕩,想幹什麽就幹了。

第二天一大早,趙則年又騎馬出閣,去了雍義城。

他假稱是托人打探,把查閱結果告訴了馮越意,表示趙青纓隱匿不顯,要找到她的下落,實在是天大的一件難事。

馮越意沒想到他真的放在心上了,先是很開心,對這個結果也有預料,所以倒是沒太失落。

“姑姑極有可能是改名換姓,隱藏了起來。除非我們知道她現在使用的名字,不然查無可查。”

趙則年點頭,道:“若你和她還能再見面,你旁敲側擊,說不定能知道些什麽。”

馮越意搖頭,嘆口氣說道:“姑姑是個聰明伶俐的人,她原先只告訴我說她有個兒子,後來我多番懇求,她才多說了一些。她這個人冷靜鎮定,根本不可能說漏嘴,讓你多知道一些什麽。”

“如此人物,很難對付!”

“是啊!”馮越意慨然道:“當年島上看管極嚴,她都能逃掉,足以證明她心機頗深了。”

“有一件事我很好奇。”趙則年問:“你們紅月島的聖女,到底是做什麽的?你的姑姑她為什麽要逃?”

提到這個,馮越意臉色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這關乎一個傳說。”

趙則年見他似乎有所顧忌,便客氣道:“如果是你們島上的秘密,那就不要告訴我了。”

馮越意搖頭:“不是秘密,在紅月島基本人人都知道。紅月島離岸上較遠,原本是一座荒島,數百年前的前朝,有一名朝廷大員遭到同僚的陷害,被聖上下令抄家滅門……”

家主聞到風聲,先一步帶著族人逃出京都,顛沛流離、風餐露宿,被官兵追到江邊後走投無路了。

他們正要束手就擒,江面上卻刮來一陣濃濃的白霧。家主看到一艘大船朝駛來,有一穿黑衣、裙擺上繡著一輪紅月的美貌女子立在船頭,正沖他們微笑。恍惚中,家主聽到了女人的聲音,說是讓他們上船。

官兵被狂風吹得東倒西歪,被濃霧遮住了雙眼,等風平浪靜時,那家主帶著族人早不見了。

卻說家主帶著族人上了船,發現船上一個人都沒有,也沒有那個美貌女子的蹤影。

船順水漂流,他們決定聽天由命。因為夜以繼日的拼命趕路,所有人都疲累的睡了過去。

等再醒來時,家主驚愕地發現船停在了一個小島附近,於是認定這是天意,就此定居。

他們更認為見到的那位女子是上天派來拯救他們的仙女,將其奉為紅月玄女,修建了一座堪比宮殿的紅月神廟,供奉著神像。

後來也有不少外人來到島上定居,為了生活,這一族的人也需要與外界經商來往,紅月島因此漸漸熱鬧起來,和岸上一個繁華麗城無甚區別。

“有一天神像說話了,說她自感孤獨,需要人陪在身側。島民覺得玄女神聖不可侵犯,男兒皆是汙水泥巴,一致同意由女子陪伴。這被選中的女子,便是我們紅月島的聖女。”

趙則年聽著這匪夷所思的故事,有些想笑:“這是神話傳說吧?”

馮越意攤手:“誰知道呢!反正我有記憶以來,就聽大人講了。你說它是假的吧,它又是有實實在在的證據的!”

“什麽證據?”

“那神像說話時,賜下了武功秘籍,只有聖女可以修煉,要達到頂峰造極的境界,絕非難事,到時候既可以陪伴玄女,也可以保護紅月島諸人。”

馮越意抱起雙臂:“姑姑逃跑時,就攜帶了這武功秘籍,幸好神廟裏藏有真本,她拿走的只是手抄,不然也不至於到了現在,義父才派我出來找她。”

趙則年疑惑:“既是能修煉成絕世高手,你姑姑為什麽還要逃呢?”

“因為凡事有利就有弊。”馮越意目露惆悵:“你知道修煉秘籍的最高境界是什麽嗎?”

趙則年搖頭:“我怎麽可能知道?”

馮越意神情肅重:“是讓人杜絕愛恨情仇,變得清心寡欲。那部秘籍叫做《紅塵》,紅塵與聖女,這兩個詞放到一塊,那是絕對的諷刺!名叫《紅塵》,實際上是把一個人拖出三千紅塵之外!”

“作為聖女,不能有七情六欲,必須有處子之身,最後只能孤獨終老。”

趙則年皺眉:“這不是把人變作冰山了嗎,實非人道!”

馮越意同感地點頭:“有些人熱衷,有些人不稀罕,我姑姑就屬於不稀罕。可義父是紅月島的長老,姑姑被選中了,義父再有不舍,也不能拒絕。姑姑因而埋怨義父,表面上答應,卻在進廟半年後逃掉了!”

“那你義父豈不是更為難了?”

“是啊,姑姑逃離後,島主又相繼選出了兩位聖女,可也不知怎的,兩人先後病逝了,於是島民就認為,是姑姑的逃跑舉動惹怒了玄女。義父萬般無奈之下,只得派我出來尋人。”

馮越意表情很是沈重:“按照規矩,逃跑的聖女是要施以火刑。”

“什麽?!”趙則年大吃一驚:“火刑?!”

“是的,火刑,把人綁在木架上活活燒死。”

“那你義父……”還叫你出來找人?

馮越意淡淡一笑:“你誤會了,義父和姑姑相依為命長大,哪有那麽狠心?他只是要我把那秘籍帶回去,對人就說姑姑死在外面了,這也算是一種贖罪。我把這個意思傳達給了姑姑,可惜她並不相信。”

趙則年松口氣,本來聽他說起馮越意風景優美,還想著有機會過去看看,現在一聽,只覺得毛骨悚然,那小島有著這麽美的名字,卻是……

他感嘆道:“不知怎的,我有些同情你,生長在那樣一個地方。”

馮越意勾勾唇,松懈下來:“幸好我是男兒,再怎麽著也不用面臨那個。”

頓了頓,他笑容一斂:“你這麽幫我,是發自真心麽?”

趙則年怔然不語。

馮越意一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卻也沒有多生氣:“你今天來了也好,我也不用寫信寄到觀江樓了。”

“嗯?什麽意思?”

馮越意深深地看著他:“我要走了。”

趙則年不自覺地睜大了眼睛:“去哪兒?”

“回紅月島。”

趙則年飛快地皺了一下眉頭,說:“你還沒找到人,還沒吃下解藥!”

馮越意對他這反應似乎還算滿意,笑了笑說道:“今早義父派人送信給我,說是有事傳召,要我趕回去。”

“這樣啊……”趙則年垂下眸子,他一直希望兩人保持距離,可聽到這個消息,心裏卻有種莫名的悵然。

馮越意勾勾唇:“怎麽,舍不得我?”

趙則年目光一閃,沒有說話。

馮越意靠著窗戶呼出口氣:“我終於像秦沛那樣,把舍不得這種話說出來了。我已經想清楚了,大家都是堂堂男兒,沒必要像小女兒家那般扭捏羞澀,是什麽我就說什麽!”

對於他的坦然,趙則年除了訝異還有震動。

馮越意一臉恬靜地看著他:“除了我爹娘和義父,沒人在乎過我的生死,不管你是因為什麽而對我多加照顧,那些做出來的說出來的全都是真的,我不是木頭人,你阻止不了我的感覺,你可以拒絕我,但不要逃避我。”

不等趙則年想出應對之詞,馮越意先張開了雙臂:“我就要走了,不給我一個擁抱嗎?”

趙則年來不及思考,伸手摟住他:“一路……保重……”

馮越意緊緊地抱著他,汲取著他衣服上的氣味兒:“我不會逼你,你也不要躲我,我們順其自然行不行?”

話說到這份上,趙則年哪好意思再推卻,點頭答應了。

年後又下了兩場大雪,除了楊致道不得不到處奔波、處理一些事故之外,其他人都縮在屋裏,不願出去冒風雪走濕路,沾染一身泥水。

就連生性好動的蒲澤,也變得慵懶起來,郭汗青喊他出去練功,他也不想動,偶爾到觀水殿集聚聽訓,也懶得和趙則年鬥嘴了。

花尚雪從頭到尾就沒出過門,聽服侍她的下人說,她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圍著火爐烤火。

高玉林自從加入荊虛閣,保得自身周全又解決衣食之憂後,開始學起文人的雅氣,每天除了看書就是練字,看他如今儒雅的模樣,誰也想不到他過去會是個劃船的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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