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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梅家堡堡主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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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兄妹老實地搖搖頭。

盡管趙葦的臉只能看出五官所在,其他地方壓根不忍直視,但仍能看出她表情變了又變:“一路走來,每個人見了我,都嚇得大聲尖叫,還有人拿石頭砸我。”

何素梅皺眉,很氣憤:“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太壞了!”

趙葦把筷子擱到晚上,趴在桌上低聲哭起來,何家兄妹都不會安慰人,趙葦自己哭夠了,就繼續把飯吃完。

住了幾天,趙葦發現他們生活拮據,拿出一塊玉佩讓典當換錢,三人吃的食物於是就有了改善。

趙葦從沒說過要走,何家兄妹也從沒說過要她走。

趙葦每日躲在屋裏不見人,只說病入膏肓,藥石罔顧,只想安靜地過完剩下的日子,何家兄妹勤勤懇懇的種地種菜,三人過著平靜的日子,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某一天,天都黑透了,何家兄妹還沒回來,趙葦焦急地在屋裏走來走去,因為以前就算何家兄妹回來的晚,也會托鄰居先來告訴她一聲。

又等了將近半個時辰,鄰居確實來了,卻是跌跌撞撞跑來的。

說是何家兄妹出事了,何素梅被一個地霸看上,強搶進了家中,何邊舟追了過去,卻被打得鼻青臉腫,被地霸叫人扔到了街上。

趙葦很怕見人,卻還是在屋裏找了一圈,找到一塊兒大小合適的布,蒙到臉上就出了門,在鄰居的帶領下找到了何邊舟。

何邊舟被打得頭破血流,依然不顧一切地往地霸家的門裏沖,每每被地霸家守在門口的人攔住,挨了一拳又一拳,始終不放棄。

但也只是一口氣撐著,趙葦跑到近前時,他終於昏了過去。

半夜裏,何邊舟在自己的床上驚醒過來。趙葦告訴他,何素梅已經回來了,因為被地霸欺淩侮辱、失了清白之身,就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裏。

何邊舟痛哭失聲,轉而去找何素梅,何素梅仍然不開門,只在屋裏哭。

三人都蒙上了一層陰影,何家兄妹再也沒心思去地裏幹活,趙葦又賣了一塊兒玉佩,做飯的任務也落到了她頭上,她手藝一般,勉強能吃。

一個沒看好,何素梅懸梁自盡了,何邊舟終於崩潰,搶了趙葦的錢跑到街上買酒喝,趙葦每天都在找他,再把喝醉的他拖回家中。

趙葦的耐性也有限,她身上值錢的東西所剩無幾,看見何邊舟沒日沒夜的醉生夢死,終於發了火:“你到底想怎麽樣?!”

何邊舟恨恨道:“我想讓他死!”他不是沒想過替妹妹報仇,可是地霸身邊有不少打手,他連那人的身子都近不得。

趙葦默了一會兒,說:“好,我會實現你的願望!”

何邊舟只是嗤笑,笑自己無用,笑趙葦癡人說夢。

再某一日,趙葦說她要走了,何邊舟心如死灰,無力地擺擺手:“走吧走吧,都走了的好!”

趙葦當真頭也不回的走了。

沒過多久,何邊舟聽說那個害死他妹妹的地霸,全家都在一夜之間被滅門,他聞訊跑過去看,路上被穿著華美打扮高貴的梅家堡堡主夫人攔住。

那夫人臉上戴著面紗,笑起來時,眼睛給人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要不是趙葦主動開口,何邊舟簡直不敢相信她一個醜陋女子,也能當上梅家堡的堡主夫人。

何邊舟依然沈浸在失去妹妹的悲痛中不可自拔,趙葦從不勸他,也沒說他不應該再這樣下去,而是拿出銀子接濟他的生活。

銀子花完了,何邊舟說一聲,趙葦就會馬上派人送來。何邊舟也知道這樣不對,但就是改不了。

直到有一天,趙葦獨身來找他,說她看了不少大夫,也治不了自己的病,壽命所剩無幾,臨死前只托付他一件事,那就是保護她兒子。

何邊舟先問了一個問題:“是不是你給我妹妹報的仇?”

趙葦點頭承認了。

於是何邊舟一口答應了,他並不是完全糊塗,有些事那麽巧合,猜也能猜得出來。

他依然喝酒,但不再酗酒,有意無意的開始打聽梅家堡的事情。

趙葦下葬的那一日,何邊舟夾在人群裏送了長長的一段路,心裏驀然傷悲起來,和趙葦認識時間雖短,可感情畢竟是一天天積累下來的。

他暗自註意著梅家堡少堡主的動向,在堡內時,憑他的能力無法觸及。

但當梅家堡少堡主外出時,他會想方設法瞧上一眼,看那孩子是否平安無恙。

看到少堡主五官端正,皮膚光潤,他甚至松了口氣,曾經也擔心過,趙葦有著那樣一張臉,會不會傳到孩子身上。

因此,在望月樓大火之前,梅林深從不知何邊舟的存在,而在何邊舟心裏,梅林深卻早已是他尊貴的少爺。

如今回想起來,趙則年並非不感慨,在他心裏,何邊舟是他在這世上真正唯一的親人,不需要血緣關系。

嘆口氣,趙則年又想起秦沛酒醉前說的話。

秦沛在和石錦開始拼酒前,特意把他拉到一旁,說他對花尚雪的依戀。

不過是缺乏母愛,花尚雪比他年紀大,他情不自禁的就想從花尚雪身上汲取母親的溫暖。

趙則年當時聽完就發出了一聲嗤笑,還踢了秦沛一腳。秦沛神奇的沒有發脾氣,只說了一句「不識好人心」,就找石錦喝酒去了。

趙則年忍不住伸手觸摸墓碑,心裏說道:母親,你告訴我,是秦沛說的那樣嗎?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他不曾獲得母親的關懷和疼愛,也沒人教他分清每一種感情有什麽不同。

想不通的事,趙則年從來不會絞盡腦汁、用冥思苦想來為難自己,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和他娘挨著的那座墓碑,然後一言不發、一刻不留地轉身離去。

翌日所有人都起得很晚,梅盛南一個人用完了早飯,便坐在大廳等待,待小輩們起床過來,他一個眼色使出,管家端了個托盤過來,上面放著數個紅色的小信封。

趙則年楞住了,石錦一臉茫然,馮越意和秦沛則受寵若驚,梅家兄妹神色淡淡,顯然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梅盛南先把兩個紅色小信封給了兒女一人一個,接著給秦沛等人一人分發一個。

石錦他爹娘不講究這個,因此他完全不懂,當著面兒打開了:“咦?是銀票?”

看著他孩子氣的模樣,梅盛南笑得很歡悅:“過年呢,怎麽能沒有紅包?你們不要嫌少啊!”

石錦恍然大悟,忍不住抱怨道:“我爹娘從沒告訴過我,等回去了,非讓他們把往年的都補上!”

拿了紅包,當然要拜年,梅盛南看著站得整齊一排的小輩們彎腰給他拜年,又是欣慰又是滿足地笑著走了。

幾人拿著紅包去補吃早飯,趙則年慢吞吞地落在了最後面,馮越意查看了自己的紅包後,跑過來問他:“你的多少?”

他沒去翻著看:“應該是一樣的吧。”

“也是,梅老爺這樣的大好人,也不可能厚此薄彼。一百兩呀!我半年也花不完!”高興夠了,馮越意回頭,不由一楞:“哎,你怎麽發起呆來了,想什麽呢?”

趙則年吸吸鼻子,感慨道:“我是想,如果我能早些認識梅老爺,那就好了。”

如果梅盛南是他親爹,他就不會是今天這個樣子,不會到了現在,才感受到這遲到的親情的溫暖。

馮越意想岔了,笑道:“你可以明年再來啊,到時候梅老爺再給你發個紅包!”

趙則年笑笑,心裏卻莫名地難受。

在梅府呆了幾天,趙則年就要走,馮越意很遺憾:“怎麽走這麽急?我還以為能一塊兒過元宵節呢!”

趙則年笑了笑沒吭聲,他心裏另有打算。

把石錦送回臨水境,趙則年回到荊虛閣直奔回雁樓。

回雁樓是一座八角十二層的塔樓,荊虛閣收集來的消息,等確認為真後,都會歸檔到這裏。每層都有侍衛看守,也有訓練有素的暗衛隱身守護。

能進回雁樓的人屈指可數,除了閣主、荊虛六騎,其他人只能持牌而入。

趙則年順利進去,憑著「紅月島」和「趙青纓」六個字上了七樓,每一層空間都極大,擺放著至少十個頂天書架,有些是隔板,放著外觀一樣的書籍,有些是抽屜,方方正正的做有標記。

趙則年瀏覽書籍又翻閱抽屜,找到過「紅月島」的字眼兒,但說的都是和岸上的經商往來,再具體卻是沒有了。

他不死心,就繼續翻看,連來人了都不知道。

石非石側靠在書架上,有些慵懶地望著他:“你找什麽呢?”

趙則年嚇了一跳,扭過頭來:“閣主,你什麽時候到的?”

“剛剛,看你太專註了,就沒打擾。不過你皺著眉,到底尋什麽呢?”

趙則年把書塞回去,抽出下一本:“幫朋友的忙,找一個人。”

他想的是找到趙青纓的兒子最好,要是找不到,最起碼也要查出趙青纓如今的詳細下落,至少要把解藥拿回來。

“朋友?”石非石挑眉:“你來這裏次數不少,但哪一次不是為了做任務?第一次出自私心,我倒想知道你這是什麽樣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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