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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三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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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金山屬於半路出家,被老谷主收為弟子,因年紀問題,入門晚反而成為了大師兄,且碧桐逐漸對他心生愛意,而朝夕相處下,郭金山也愛上了碧桐師妹。

老谷主最疼的當然是親閨女,便勸謝自端放寬心,他自以為開解成功,就把閨女嫁給了郭金山。成親大禮在水鏡谷舉行,謝自端以酒祝福新人。

老谷主和其他師兄弟們處於喜悅之中,唯有新郎新娘看到謝自端目光陰沈,假笑的讓人起雞皮疙瘩。

二人心生不安,大婚後很快離開了水鏡谷,在郭金山的家——寒月山莊裏住下來。

沒多久老谷主病重,夫妻二人回來服侍。

謝自端慣會做面子,悉心服侍老谷主,終得谷主之位,並在同一日得知碧桐有喜。但念老谷主剛死、舊人心還在,他權位不穩,只得放郭金山二人離去。

郭金山和碧桐回到家後更加惴惴不安,擔心謝自端會來報覆,未雨綢繆努力賺錢,一邊去找解救之法。

在郭汗青八歲那年,郭金山確信荊虛閣威名不假,遂開始七年送銀,卻也是個厚道人,不敢祈求太多,只求保兒子到三十歲無憂。

對荊虛閣中人而言,最安全的地方,非荊虛閣莫屬,因此閣主石非石聽說寒月山莊事發,便命令楊致道直接把人帶回閣裏來。

花尚雪不屑一笑:“由愛生恨,這男人可真小心眼兒。”

谷葉不認同:“設身處地,將心比心,這事放在自個身上,恐怕也忍不了這口氣吧?”

“呵!”花尚雪臉上擺明了是嘲諷:“設身處地?別傻了,你努力的去將心比心,可你忘了最關鍵的一點兒:別人的心不是你的心!”

谷葉楞了一下,閉口不言,扭頭抱著湯婆子取暖去了。

屋裏燒了幾個爐子,因此暖烘烘的,趙則年感覺身上出汗了,就起身打開了半扇窗子,其他人被風吹得本能一抖,倒也沒人出聲反對他的舉止。

雪從昨晚開始下,白天更是柳絮大雪飄了一天,積了厚厚幾層。

邱季在大雪紛飛中跑來,趙則年揚聲問:“出了什麽事,如此慌張?”

邱季看見他,幹脆連門也不進了,站在院裏回話:“郭少莊主醒了,大吵大鬧的,誰也勸不住!六少耐性不夠,兩人在雪地裏打起來了!”

楊致道扶額:“我估錯了,我怎麽能讓一個十來歲的孩子,去照顧另一個比他更小的小孩兒呢?”

趙則年笑了:“難得楊老大還有算錯的時候。”

花尚雪打了個哈欠:“該聽的我都已經聽了,這麽冷的天,還是被窩裏最暖和,沒什麽緊急的事兒,不要去叫我。”

待她走後,楊致道站了起來:“我過去一趟,你們要不要去看看?”

谷葉笑道:“說起來,還未見過楊老大勸架,這麽難得的機會,可不能錯過!”

高玉林點頭:“說的極是,楊老大,我們這就去吧!”

楊致道鄙夷地指了他們兩下,發現趙則年也跟了上來,不禁一笑:“老四,你也來湊熱鬧?”

“是啊,多日不見楊老大,碰上寒月山莊這檔子事,也沒能和楊老大好好坐下來說會兒話,一道去,正好能聽上幾句!”

楊致道哼笑:“你們幾個就可著勁兒的擠兌我吧,要是哪次任務沒完成,到時候可別怪我公報私仇。”

想了想,他又說道:“則年,閣主外出歸來,說要見你。你去一趟東流居吧。”

趙則年點頭:“一會兒我就去。”

幾人來到蒲澤所住的院子,大雪將房子院落全都覆蓋,放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

郭汗青坐在蒲澤的肚子上,雙手用力拘著蒲澤的手,蒲澤被壓在下面憋得臉通紅。

他們周圍站著幾個荊虛閣侍衛,手足無措地站在那兒,因蒲六少性格惡劣的關系,誰也不敢貿然上前。

谷葉哈哈大笑起來,極盡幸災樂禍:“哎呀,這還是咱那個霸道張狂、飛揚跋扈的六少麽,怎麽反被人壓到身下去了?”

蒲澤臉上一陣紅一陣青一陣白,怒了:“閉嘴!若不是小爺我一時疏忽,哪會被他暗算?!”他憋足了一口氣,猛然擡腿踹了郭汗青後腦一腳。

郭汗青沒有設防,吃痛地滾到一邊去了。

蒲澤趁機站起來,把身上的雪和泥土拍掉,他剛換了一身嶄新的棉襖,就這麽被郭汗青給毀了,因此十分惱火。

怒氣之下,就要擡腳去踩郭汗青,被楊致道喝止住了:“不可!”

蒲澤動作一頓,郭汗青從地上爬起來,無視楊致道四人,徑直往院門口沖去,誰料剛跑出兩步,被侍衛們給左右夾住了。

他大聲叫道:“放開我,放開我!我要去找我爹娘!”

谷葉笑容一斂,淡淡道:“你這孩子,怎麽不懂事呢?”

高玉林跟著說道:“你現在跑回去,水鏡谷的人若還在,你無異於狼入虎口!”

郭汗青眼睛紅通通的,整個人處於癲狂狀態,什麽也聽不到,只知道大喊大叫,來回重覆著那兩句話。

趙則年走到他面前,點穴將他制住,示意侍衛們放手。

郭汗青以一個可笑的姿勢站在那兒,怒目圓睜瞪著趙則年,牙齒咬得咯咯響,一副恨不能吃人的兇狠模樣。

“你別瞪我,殺你爹娘的又不是我。”趙則年態度很冷淡:“你爹娘和山莊其他人合葬在一起,就算你回去找到了他們,你又怎麽能保證水鏡谷的人不會追蹤而至,趁機把你爹娘重新挖出來,鞭屍報覆呢?”

「鞭屍報覆」這樣陰狠毒辣的字眼兒讓郭汗青渾身一震,眼睛還瞪著,卻是看向了地面,目中盡是悲痛,眼淚又嘩啦啦地流了出來。

到這時,楊致道才開口:“你爹送了不少銀子給我們荊虛閣,就是為了預防這一日,讓我們保你性命。現在我給你三條路,你自己選擇!”

郭汗青回過神來,怔怔地看著他。

“第一條,你現在回寒月山莊去見你爹娘,水鏡谷谷主謝自端的人守在那裏,正好把你拿下。對了,也不知你清不清楚,你的仇人就是謝自端,你爹娘的師兄弟。”

郭汗青的眼珠子幾乎要蹦出來:“謝、自、端!”

谷葉催他:“怎麽樣,第一條路,你走嗎?”

穴道被制住不能動,郭汗青艱難地搖了一下頭:那無異於送死,連報仇都不能了。

楊致道接著說道:“第二條,接受你爹給你的庇護,在我們荊虛閣安安穩穩的待到三十歲,到時候你再做其他打算。”

頓了頓,他又道:“不過看在你爹娘誠意十足的份上,只要我們荊虛閣屹立百年不倒,保你一世無虞也是可以的!”

郭汗青睫毛一動:“那報仇呢?”

楊致道揚揚下巴:“報仇是你自己的事,或者你有你爹那樣的財富,也可以向我們荊虛閣下單,我們照接不誤。”

郭汗青猛地搖頭:“不,我要親自為我爹娘報仇!”

楊致道勾唇,無情指出:“可你不具備那樣的本事。”

郭汗青語塞,眼中彌漫起一股迷茫和失措來。

“所以你現在還有第三條路。報仇不急在一時,你從現在開始苦練武功,假以時日再去找謝自端報仇。我言盡於此,你自己選吧。”

郭汗青閉閉眼睛,十分壓抑:“我選第三條。”

這本在楊致道預料之中:“那好,從今天起,你和蒲澤住一個院子,他會從最基本的教起,你也可以向我們其他幾個人討教,不會有人拒絕你。”

說完,他擡手解開了郭汗青的穴道。

郭汗青深深地彎下腰去,行了一個大禮:“承蒙各位關照,汗青來日必傾力回報!”

蒲澤還記著剛才的仇,冷嗤一聲:“你能忍著苦,再說吧!”

如此說定後,蒲澤教郭汗青外功,楊致道教習內力,其他人無事也會過來指點郭汗青一番。

郭汗青時常想起寒月山莊的慘狀,偶爾也會再次失控發狂,卻沒有再把怒氣發洩到別人身上。

把郭汗青搞定,趙則年來到荊虛閣最隱秘,也是未曾傳召不得踏入的東流居——閣主石非石的住所。

室內燒了炭火非常暖和,石非石僅著一件金線鑲邊的亮白色庫緞單衣坐在榻上,款式簡單實則華麗,頭發一半紮起,插著一支略細的白玉簪,另一半披在腦後。

石非石略男生女相,當他神態慵懶地靠躺著椅榻時,就顯得格外嫵媚動人,顯得風情萬千。

當然,嫵媚動人、風情萬千這樣的字眼兒,心裏想想便算了,趙則年可不敢當面說出來。他低頭拱手:“見過閣主。”

石非石「嗯」了一聲,拿起紫荊白玉茶壺倒茶:“來了,坐。”

趙則年撩起衣擺坐到對面,石非石把一杯茶放到他面前,擡眼打量他:“你的毒提前發作了,這是怎麽一回事?”

“動武的次數多了些。”

“眼看你毒發日期將近,為了你的安全,我特意交代楊致道,讓他暫時不要給你分配任務,你為何還會頻繁動武,導致毒性提前發作呢?”

趙則年神色寡淡:“是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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