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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不過是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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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則年露出一個邪氣的笑來,輕飄飄的:“夠嗎,還不走啊?”

周秋陽站也站不起來,抖抖索索地跪爬了出去,索性此時二樓沒人,不至於傳揚出去,引起後續麻煩。

回到陳府,陳靈犀拿著剛到手不久的休書發呆,問:“這樣,你滿意了嗎?”

花尚雪毫不介意她的態度,只道:“以後啊,你心軟,看在你兒子的份上接濟周府也行,或者把你娘接回來也行,總之我什麽也不會管了。”

陳靈犀哼笑:“你會這麽好心?”

花尚雪神色一整,淡然道:“我不會再回來了。”

陳靈犀驚訝:“那爹呢,你也不管了?”

“我管他?”

花尚雪目光冷然:“他曾經是怎麽對我的?我娘屍骨未寒,他就把你娘扶為正室,周秋陽說要娶你,他就跑來叫我讓你一次,我離家多日未歸,他也沒想著派人去找我。從頭到尾,從來沒真心的為我這個女兒打算過。”

看著趙則年一身華衣公子哥兒的打扮,卻吊兒郎當地靠著椅子翹著二郎腿,與先前的風度翩翩、謙遜有禮截然不同,陳靈犀忽然覺得他們不是夫妻。

“你這次回來,全是裝的?”陳靈犀難以置信:“你並沒有原諒我們,包括爹,是不是?”

花尚雪聳肩:“那你倒是給我一個原諒的理由啊!”

陳靈犀心痛至極,懊悔事情怎麽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爹若是知道了,一定會非常傷心的!”

“如果你想,那你就去跟他說吧,看是把他氣活了從此可以下床走路,還是直接把他氣得兩眼一翻、一命嗚呼!”

花尚雪笑得很開懷:“不管是哪種結果,都跟我沒關系了!”

陳靈犀氣得渾身直顫抖,終於了解了母親被冤枉時有多生不如死。

走在夜色中的甘泉大街上,花尚雪任風吹開外衫,一言不發,趙則年與她保持兩步的距離了跟在後面。

眼看城門就在眼前,趙則年問:“所有的都如你預想那般實現了,你現在是什麽心情?”

花尚雪有些疲倦:“報了仇一點兒也不開心,只覺得我娘當初識人不明。”

趙則年神色淡淡地望著暗夜天空:“過去的畢竟過去了,人活著,就往前看吧。”

“說的是!”花尚雪吸口氣,下定決心:“以後,我將永遠拋棄陳雨笙這個名字,就只是花尚雪!”

趙則年勾勾唇,說道:“陳雨笙早就死了,在遇上我的那一刻。”

花尚雪發出一聲低笑。

“花姐,不日就要過年了,楊老大肯定不會再給我們安排什麽任務,我陪你去別處散散心吧。”

花尚雪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道:“則年,你真的知道你自己在想什麽嗎?”

趙則年楞了一下,花尚雪又說道:“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我,所以我感謝你,我沒有兄弟,你便是我唯一的弟弟,亦是我最好的朋友。”

趙則年依然楞楞的,本以為聽到這種話會難過,可心裏竟沒有什麽感覺。

花尚雪的神情卻是忽然變了,隱有痛色:“我永遠都忘不了我們是怎麽認識的,你見到了我今生最狼狽最難堪的時候,只要看到你,我就會想起那一次有多絕望!”

“花姐……”趙則年不自覺地皺了眉頭。

“真的,只要看到你,我就免不了一次次的回憶,想起我爹對我的忽視,靈犀的背叛,周秋陽的無情無義,那麽殘忍……”

寒冷的夜風吹襲,吹僵了趙則年的臉,他忽然很想笑,更想哭。

他一向很少袒露心裏真實感受,此刻卻是忍不住了:“原來我的存在讓你這麽痛苦,原來看到我,只能提醒你記起過去的不堪。呵呵,那麽這幾年呢?”

花尚雪扭過頭來。

微弱的月光灑下來,趙則年面無表情道:“和我同在荊虛閣生活的這幾年,就沒有一件讓你開心讓你舒坦的事情嗎?”

“則年!”花尚雪自知說辭過分,擡臂握住他的手:“我……”

趙則年拂開她的手,轉身往剛才來時的方向走去:“我明白了,花姐什麽也不用說了。”

拐過彎走到另一條街上,趙則年面沈如水,腦子裏空空的什麽也想不起來。

一只小貓從街邊的破木箱裏跳出來,「喵喵」地叫著,好奇地看著四周,趙則年走過去把它抓到手心裏,冷不防手背被鋒利的貓爪抓了一下。

他鼻子一酸,眼裏蒙起一層水霧:“真疼啊……”

“是心疼吧!”秦沛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趙則年擡頭望去,秦沛立在墻頭上,背著月亮,所以看不清他的表情。

趙則年把貓抱進懷裏,用袖子給它擋風,一邊道:“你可真行啊,深更半夜不睡覺,若說巧合,我不信。”

“呵呵呵!”秦沛從墻頭上跳下來,笑了兩聲說道:“還真不是巧合。陳府的動向我可一直註意著呢,知道那位花姐大仇得報,必然不會再待下去。但我沒想到,你們是打算連夜出城。”

趙則年斜眼看他:“那剛才我們說的話,你也聽到了?”

“如此靜夜,我又是個習武的,想聽不見都難啊!”秦沛說完,語氣變得正經起來:“別說那位花姐,我也想問,你真的搞清楚你對她是什麽感情嗎?”

趙則年沒吭聲,感覺到懷裏的貓已經暖了起來。

“你不敢回答?”

趙則年擡眼:“激將法對我不管用,你省省吧。”

他以前確實搞不清,初識花姐,他被她身上那股不服輸的韌勁吸引,再加上之後長久的相處,自是十分親密。

他覺得跟花尚雪在一起時很輕松也開心,但是隨著年歲的增長,也感覺似乎不是那麽回事。

夏日花姐僅著一件肚兜和一件紗衣,他透過那幾近透明的紗衣看到她的雪白肌膚,也會臉紅發熱,但卻沒有那種男人想要碰觸占有女人的沖動。

趙則年以為這沒有什麽,再加上平時要做任務,便沒怎麽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直到馮越意和秦沛的相繼出現——當結交了新的朋友,現在的和原來的有何不同,自然會體現出來。

直到今晚花姐明白說出來,趙則年隱約知道問題出在了哪兒了,就像花姐說的把他當弟弟,他應該是把花姐當成了姐姐。

梅林深有爹沒娘,只有一個同父異母弟,自小只能看著弟弟享受母親的關愛,進了藥王谷,身邊只有男人,再進荊虛閣,有什麽事也只能跟石非石和楊致道說。這麽多年下來,和他最親密的女人,也只有一個花尚雪了。

秦沛一直都在觀察他的表情,此刻說道:“看你的樣子,你自己也想通了吧?趙則年,親情,友情,愛情,它們是完全不同的,你一定要搞清楚。”

趙則年低下頭,貓已經在他懷裏睡著了,他淡淡道:“我自然曉得不同,雖然我還未完全經歷過。”讓他難過的,是花姐最後說的那幾句話。

他以為他在盡全力保護那個女人,可直到今天才被告知,那個女人見了他,只會想到過去那些不堪回首的經歷。

趙則年有些難過,盡管有石非石等人的重視和關註,他仍然希望有個女人像母親或者姐姐那樣體貼他在乎他,小時候他就羨慕的不得了,如今還以為得到了呢,原來不過是個笑話。

“則年,趙則年?”秦沛在他面前搖晃:“你又想什麽呢?”

趙則年收回心神:“我還是想知道答案,你為什麽接近我?”

秦沛很淡定:“你遲早有一天會知道的,我現在還不想說。”

趙則年輕哼一聲,扭身往祥雲客棧走去。

客棧早已打烊,趙則年也不想再把人叫醒,只得勉強跟秦沛睡一間房,他脫了衣服上床,把貓也塞進被窩裏。

秦沛有些不滿:“床雖然大,兩個男人蓋一條被子已是勉強,你還顧著一只貓?”

“難道叫我把它丟出去嗎?”趙則年嘆口氣,他以前就和一只沒人要的貓一樣可憐,現在更是和這只沒人要的貓一樣可憐了。

“嘿嘿,我當然不是那個意思。”秦沛說著,往裏邊拱了拱。

有馮越意醉吻在前,趙則年實在有些顧忌,想讓他往外面去去,硬是忍住了,而是道:“秦沛,你到底有何企圖?”

秦沛轉過臉來看他:“我若說沒有,你信嗎?”

趙則年有些無語,還有些說不出的憤懣:“每次都這樣,說了跟沒說一樣。”

秦沛嘻嘻一笑。

“我是獵手,你如果想要我替你辦什麽事,盡管說來,我很有信譽的,絕不會洩露你的隱私。”

秦沛噴笑:“你啊,都想到哪裏去了。再過不到兩個時辰,天就要亮了,睡吧。”

趙則年「嗯」了一聲,側身對著裏面,然而閉上眼許久,仍能感受到那註視著他後腦勺的熾熱目光。他不禁郁悶的想,難道這輩子就是個竟招惹男人、卻沒有女人疼愛的命?

天亮後,馮越意在門外敲門。

趙則年微微一動,先是發現貓咪窩到了他脖頸處,毛絨絨的,弄得他有些癢,接著發覺一只不屬於他的手摟在他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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