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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反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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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柳子昆喝了口茶,拍著胸脯:“我出手,有什麽事辦不成的?方姑娘這杯茶,子昆期待很久了。”

方雲嘴角帶笑地瞟他一眼,沒說話。

花尚雪睜開眼睛,微微一笑:“子昆,這次麻煩你了。”

柳子昆眉開眼笑:“不麻煩,四爺有令,屬下豈敢不從!”說著,他扭過頭去。

趙則年沒有什麽表情地瞥他一眼。

柳子昆眼裏閃過一抹遺憾的情緒,又道:“屬下方才來時,看到秦公子和馮公子正往這邊走,想必一會兒就到了。”

趙則年揮手:“那你速速退下吧。”

花尚雪也讓方雲先離開。

果然,沒過多久,房外傳來熟悉的爽朗的笑聲。

秦沛試探著推開門,看清屋內便是一笑:“沒問小二,我還怕我找錯房間了呢!”說著,把門全打開,讓馮越意的身影也露出來。

趙則年招手:“快進來吧,被婉姨娘的人發現我們認識,戲還唱下去?”

“是是是。”秦沛立刻把門關上了,回頭說道:“不過我真沒想到,則年你穿上這樣的衣服,儼然就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哥兒,簡直貴不可言呢!”

趙則年今日換了一套藍底金紋棉質長袍,領口一圈飄逸的白色絨毛,襯著他的白皙皮膚、俊俏的容顏,冷然雍容,顯得整個人很高高在上。

和平時那副江湖人士的打扮比起來,確實很不一般,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對於秦沛的調侃,趙則年有興致了就回應兩句,沒勁兒的時候向來閉嘴不言。

秦沛從來都不是輕易死心的人,說道:“老實說,猴子可以從石頭裏蹦出來,你是人,總有爹娘生養的吧,好像沒聽你提起過!”

趙則年知道他若一直不吭聲,秦沛會一直問下去,便隨意答道:“我父母早逝,有什麽好說的?”

秦沛一看就不信,笑道:“我總覺得,你原本出身挺好的。”

馮越意一聽,詫異地看過來。

趙則年呵呵一笑:“是麽?”

當然是。秦沛在心裏默默地回答了,有些人從小專門被培養和教導,來自大戶人家的氣質和涵養,是無論過了多少年,都難以磨滅掉的。

“說那些幹什麽?”花尚雪道:“快要過年了,你們兩個還不回家嗎?”

秦沛老神在在:“我家不遠,我花個三兩天功夫就到家了,不急!”

馮越意臉現難色:“我不想義父擔心,還是不回去了吧。”

花尚雪關切地問:“不回家,那你有什麽打算?”

秦沛一把摟過馮越意的肩膀:“當然是跟著我一起回秦府嘍!”

馮越意臉紅了一下,羞惱地要推開,但秦沛力氣很大,兩人就這麽推搡起來。

花尚雪見二人舉止親密,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趙則年。

趙則年察覺到,卻是沒什麽反應,兀自喝著茶。

當天晚飯後,周秋陽讓人送來了請帖,邀請趙則年到花滿樓聚會。

趙則年抖了抖請帖,問伺候的丫鬟:“花滿樓,那是什麽地方?”

丫鬟回答:“在那裏可以吃飯喝茶彈琴賞花,也是城中文人雅士、富貴商賈都愛好的地方,老爺和夫人也曾去過幾次。”

趙則年心裏一動,坐著馬車過去赴約。

花滿樓的牌匾是環形的金底黑字,從外看有四層樓,門裏門外都是熙熙攘攘。

在丫頭的帶領下,趙則年進入了周秋陽提前訂好的房間。

房間很大,中間用黃色的紗簾隔開,這邊置放桌椅供客人使用,那邊擺著琴瑟等樂器,用來娛樂。

盡管一收到請帖就過來了,趙則年依然是最後到的那一個,桌邊圍坐了四五個年輕人,周秋陽夾在其中,憑他的相貌倒也顯眼兒。

“趙兄,你可來啦!”周秋陽起身過來迎接:“給你介紹幾個朋友!”

趙則年完全沒聽進去,只覺得那四個人笑得很討厭,很意味深長,似乎是預謀了一件事,正在等待這件事發生。

他笑笑,客氣地拱拱手,和周秋陽挨著坐下。

很快,一桌飯菜上齊,趙則年以吃過晚飯為由,沒有動過一次筷子。

周秋陽說道:“飯不吃,那喝酒總成了吧?”

“周兄盛情,則年怎好拒絕?”趙則年按了按肚子,道:“只是晚飯間,不忍拒絕岳父大人的好意,喝了太多湯水,因此想先去方便一下。”

“這有何不可呢?”周秋陽做出請的動作,意有所指地說道:“只希望趙兄能趕快回來,莫讓我們久等了。”

趙則年點頭微笑,出了房間後,朝走廊左側走去。

走著走著,柳子昆一副奴仆打扮冒出來,默默地跟在身後,兩人始終保持兩三步的距離。

趙則年目視前方,低聲道:“你去通知方雲,讓花姐把陳靈犀引到這裏來。”

“是!”

走到分岔口,趙則年繼續往左拐,柳子昆轉身往右行去。

趙則年到樓下轉了一圈,再拐回去,上樓梯的時候肩膀被拍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扭頭,並說道:“你怎麽還沒去……”定睛一看,卻是秦沛!

沒看到馮越意,趙則年也不必壓著火氣,怒道:“你又跟蹤我?!”

“誰說的!”秦沛甚是無賴:“這花滿樓是你開辦的?”

趙則年氣極反笑,警告道:“秦沛,越意告訴過你許源的事吧?他沒有招惹我,尚且有那麽慘的下場,你要是不怕,可以試試!”

秦沛楞了楞,突然看向他後面:“越意,你聽見啦!我被威脅了!”

趙則年跟著看過去,馮越意正從樓下走上來,因為聽到許源的名字,表情不大好:“既然人家威脅你了,你就識趣一些。”

趙則年有些無力:“你們來這兒幹什麽?”

秦沛打著扇子:“風花雪月之所,身為男人,不來個一次啊,都怕被人笑話!”

趙則年看向馮越意:“你也是這樣想的?”

馮越意心虛地躲避他的註視:“當然是他拉我來的,我哪是那種人?我很潔身自好的。”

“越意。”趙則年語重心長道:“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不是這樣的。”

他伸手指著秦沛,問:“是不是他把你帶壞了?”

馮越意還沒開口,秦沛先嚷嚷了起來:“說什麽呢說什麽呢!搞得我好像多無恥似的!他要不願意,我還能把他打暈了,拖著來啊!”

趙則年於是又看馮越意,後者這次徹底紅了臉:“我只是聽說過,從來沒見識過。秦沛說他經驗豐富,定不會讓我被女人占了便宜,所以我就……”

“呼——”趙則年長出口氣:“你們跟蹤來的也好,自發來的也好,不要壞我的事。”

“什麽事?”秦沛湊上來:“我瞧那一屋子的人沒一個好東西,你幹嘛費口水與他們周旋?”

趙則年眼睛一冷。

秦沛唬了一跳,舉手告饒:“好好好,你的事我不過分!”

他拉過馮越意的手臂:“走走走,咱玩兒咱自己的。”

趙則年親眼看著他們進了一間房,才繼續往上走。

回到房間裏,周秋陽把酒杯往他面前一推:“趙兄,幹一杯吧!”

趙則年「嗯」了一聲,伸手去拿那杯酒,在碰到杯身之前,他突然低頭,並彎下腰去。

“趙兄,你在幹什麽?”周秋陽好奇發問,其他人也彎腰的彎腰,側身的側身,一並好奇地看過來。

趙則年用手抹了兩下褲子,笑容略帶羞赧:“不好意思,褲擺從鞋子裏出來了。”

周秋陽等人無所謂地笑笑,催促他喝酒。

趙則年仰起頭一飲而盡,看著幾人臉上笑容加深,自己也笑得很開懷。

喝了那杯酒後,周秋陽等人沒再催趙則年喝第二杯,只在聊天吃菜間,時不時地瞥過來一眼。

趙則年仿若未覺,靜靜地聽他們說話,偶爾搭上幾句。

沒一會兒,周秋陽的神情起了變化。

趙則年跟著變了臉色,手撐著桌子站起身,說道:“諸位,在下身體略有不適,想先告辭了,改日再聚!”

還沒走一步,即被周秋陽攔住了:“趙兄,我看你神色不大好,不如就在這裏休息一下吧?”

趙則年假裝思考了一下,點頭答應:“如此也好。”

周秋陽帶他上到三樓,進入一間房,一邊問:“趙兄,你哪裏不舒服呀?”

隔著半透明的屏風,看到床上被子鋪開,還包裹著一個人,趙則年心裏冷笑一聲,面上不露一絲異樣,只問:“周兄,你的臉怎麽了?”

“我的臉?額……是嗎?”周秋陽摸摸自己的臉,難掩一抹驚慌。

他要出去,趙則年連忙伸手攔住,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周兄,我知道那杯酒有問題,就悄悄的調換了酒杯,所以床上的人,還是留著周兄你自己用吧!”

“你!”周秋陽猛然轉身,難以置信地盯著他。

趙則年笑了:“周兄的心思,我大概猜到一些,知道周兄打的是什麽主意,不過很抱歉,不能讓周兄如願了!”

他幸災樂禍地斜睨著周秋陽:“那杯酒一定猛料十足吧?周兄,不要再猶豫了,到時候喪命的可就是你自己哪!”

說完,趙則年走到外面,慢慢關上門,周秋陽的模樣漸漸消失在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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