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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反正我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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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葉黯然地低下頭:“你沒猜錯,丞相谷相濡是我的親生父親,我原名叫谷中寒。”

趙則年驀地回過頭去,充滿了懷疑:“谷中寒?你是谷中寒,那丞相府裏的那位少爺又是誰?”

谷葉苦笑起來,很是疲倦:“他也叫谷中寒,和我長得一模一樣,卻不是我的替身,而是我的親弟弟。我娘當年生的是孿生子,這件事只有我爹和皇上知道,我爹悄悄的把我送到山上,托人教養我,當朝廷需要派人潛入荊虛閣時,我便被派上了用場。”

趙則年面上無波,心裏卻很震動。

谷葉舉起右手:“但我可以發誓,我雖然潛伏荊虛閣,不過是定期向朝廷匯報荊虛閣的近況,凡是涉及機密的事情,我一件都沒有洩露!”

冷風冽冽,趙則年皺著眉,把那件破了的棉襖重新披上:“為什麽不報?立功的機會,你也不要?”

谷葉自嘲一笑:“則年,在世情世故這方面,我比你經歷得多,看得也比你透徹。我是效忠於朝廷,但我也是個活生生的人哪!哪個人不會為自己打算一番?”

趙則年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谷葉若態度積極,在朝廷那邊是立了功,在荊虛閣這邊卻會引起懷疑,而一旦報無可報,他在朝廷那邊便失去了價值。

就算他是丞相的兒子,那又怎麽樣?世人眼裏,谷丞相只有一個兒子。換言之,谷葉就是不能見天的一只老鼠。

這麽一想,趙則年忽然有些同情他了,想了想,問道:“說說吧,陳玉為什麽會離開皇宮?”

谷葉松了半口氣:“她無意中發現了雲貴妃的秘密。”

“雲貴妃?”趙則年微皺眉,荊虛閣主在江湖,連帶他對朝廷也只是一知半解。

谷葉立刻給他解疑:“當今皇後育有太子、二皇子和德玉公主,受寵的雲貴妃育有七皇子和霜月公主,皇後與雲貴妃關系素來不錯,因此德玉公主和霜月公主年紀相仿,便經常在一塊兒玩兒。”

有一天,德玉和霜月捉迷藏,德玉兜兜轉轉躲到了雲貴妃的寢宮臥室裏,意外聽到雲貴妃和宮女的對話,方得知雲貴妃是個兩面人,一邊在她母後面前親熱的喊著姐姐,一邊在背後算計,意圖把太子拉下馬,讓七皇子上位。

雲貴妃讓人喊霜月吃飯,霜月說找不到德玉了,雲貴妃因而猜測德玉有可能聽到了不該聽的話。

德玉急匆匆的跑到皇後娘娘哪裏,正要把聽到的話轉述給母後,這時雲貴妃帶著霜月來了,說是要厚著臉皮在中宮用飯,皇後把雲貴妃當妹妹,便笑著一口答應了。

席間,雲貴妃始終似笑非笑地瞥德玉,把第一次見到人性險惡的德玉給嚇了個半死。

看到母後和雲貴妃親密的跟親姐妹似的,德玉忽然意識到,也許就算她說了出來,母後也根本不會信。

德玉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一瞬間覺得所有人都不可信了,而雲貴妃很有可能會暗地裏害死她。

緊急之下,她驚慌的偷到母後身邊一個小太監的腰牌,逃離皇宮跑出京都,開始到處流浪。

谷葉和谷中寒長著一樣的臉,谷相濡為了防止洩露這個秘密,從不讓谷葉與朝廷中人接觸,谷葉能認出德玉,是因為德玉脖子裏掛的玉佩掉了出來。

當晚谷葉飛鴿傳書至京都,谷相濡在天亮前給出回應,告訴他德玉公主確實從宮裏失蹤了。

若他能確認陳玉就是德玉,那就一定要保護她,並把她送回京都來。

而那追殺陳玉的黑衣人,自然就是雲貴妃派來滅口的。也虧陳玉命大,活到了和谷葉相遇相識的那天。

多年秘密一朝說出,谷葉仰天呼口氣:“我能說的都說了,信不信,全在於你。”

趙則年起身,緊了緊衣領,防止冷風灌入:“我給你一次機會,這件事就當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但是我要警告你,不得危害荊虛閣,也別妄想殺我滅口!”

谷葉松了剩下的半口氣:“剛進入荊虛閣,我是抱著覆命的目的來的,之後與你們日日相處,也曾有過不少歡愉暢快,我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我了。至於殺你滅口,我暫時還差點兒。”

趙則年輕哼一聲,心想還算有自知之明。

他蹲下來為谷葉接好手骨,略略休息過後,兩人回到客棧裏。

馮越意連忙迎上來:“你們,和好了?”

“誤會已經解釋清楚了。”谷葉微笑:“不好意思,讓你們擔心了。”

馮越意搖頭:“沒事,看你們傷的,趕緊回房換衣服上藥吧。”

這幾日馮越意經常上街,是為了找到許源,然許源自那日出現後,就如同從世間蒸發一般,他也沒能再找到那個送信的小乞丐。

趙則年是真覺得他沒必要操心:“他要找我報仇,盡管來吧,反正我也不怕。”

馮越意立刻白了他一眼:“我真不知道說你什麽好,說你無情無義吧,你救過我,也救過梅家兄妹,說你有情有義吧,你對許源可真是一點兒都不留情!”

趙則年聽了沒什麽反應,他的脈象是查不出毒性了,但被馮越意打出的內傷還沒好全,是以這幾天看起來仍舊病弱。

馮越意不死心:“我再問你一次,如果有一天你的對手是我,你會顧念今日情分嗎?”

趙則年楞了那麽一下下,想到一個問題:“我不明白,我對付北峰寨,你不曾多言一句,甚至要主動幫我,為什麽對許源這事,你卻無法釋懷?”

“那是因為我們惺惺相惜!”馮越意眼圈發紅:“許源身世淒慘,唯有一個娘親待他還好,而我在被義父收養之前,也是吃過苦的。我幸運,有一個義父,許源呢?”

聽了這番話,趙則年明白了:“好吧,除非他主動挑釁,我不會再痛下殺手。只是如果有一天我和許源杠上了,你要站在誰那一邊呢?”

馮越意一下子楞住了,他從來沒想到這個問題:“我、我……”

趙則年擺擺手:“不為難你了,到時候你就置身事外吧,只有我和他,事情反而會更簡單些。”

馮越意欲言又止,最後踟躕著點了頭。

這一日午後,兩只白色的鴿子先後飛來落下,在趙則年的窗外蹦了幾下,又跑到谷葉的窗臺上蹦跳,就這麽來回換地兒。

秦沛上樓時看見了,心裏一動,便沖過去抓鴿子。

窗戶「吱啞」一聲從裏打開了,趙則年搶先將兩只鴿子抓在手中,從鴿子腿那兒各取下一管紙條。

馮越意睜大眼睛看著,隱約預感到了什麽。

趙則年看完了,把紙條捏成粉末,並關上窗戶。

馮越意和秦沛沿著樓梯跑上去,趙則年和谷葉正拿著包袱從谷葉的房間裏走出來。

見他們上來了,趙則年說道:“我和谷葉有事要先走,你們多保重。”

馮越意心裏一空:“你們這就走了?”

谷葉淡笑:“事出緊急,不能耽擱了,抱歉!”

秦沛聲音中帶著笑意:“我說啊,咱好歹也是朋友,你們走就走吧,可天下這麽大,咱是不是應該先約好下一次如何見面?”

馮越意點點頭,殷切地望向趙則年。

趙則年想起馮越意身上的毒,心軟了:“簫月城的觀江樓,有事就找那裏的何掌櫃,我必然會來與你見面。”

秦沛不甘心地蹦跳了兩下:“那我呢,那我呢!”

趙則年和谷葉視他不見,從馬廄裏牽出兩匹馬,騎著出了後院,不一會兒,便消失了。

召喚谷葉的是荊虛閣,自是楊老大有任務要交給他做。聯系趙則年的卻是花尚雪,花尚雪也不知怎的想通了,要回去覆仇,想要他同去。

趙則年會答應,一是閑著無事,二是為了躲避秦沛。他現在是怕了秦沛了,就算真的好男色,選的也是馮越意。秦沛雖然英俊,但性格不是一般人能經受得起的!

趙則年連續趕了兩天路,見著了花尚雪,花尚雪早將一切準備好,兩人縱馬往甘泉城行去。

途中花尚雪不比往常,沈默了不少,更是滿腹心事。

趙則年曉得她在想什麽,兩人見的第一面,他還歷歷在目。

那年他離開藥王谷,先去簫月城找了何邊舟,而後前往荊虛閣報到。中間途經甘泉城,風雪侵襲,於是打算進城去找家客棧投宿。

城內房屋建築全籠罩在一片白茫茫中,一看那雪的覆蓋程度,也知甘泉先前就下過雪,這舊雪還未融化,新的一場又下來了。

街道上人煙稀少,多家店鋪似乎是為了阻擋風雪,門只開了一半。

一路過來,靠近城門口那一片開著不少客棧旅館,但在門外就能聽到裏面的喧鬧,並不適宜休息。

趙則年繼續往裏走,風雪肆虐,隱約聽到女子的掙紮呼喚聲,於是改道往聲源處靠近。

較隱蔽的巷子內,高墻阻攔了風雪的撲入,墻下,兩個衣衫襤褸的乞丐壓著一個妙齡女子的手腳,女子驚恐大叫,卻反抗無力,很快被剝掉了外面穿的棉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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