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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小婿趙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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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拼命掙紮著,聲音斷斷續續:“救命!救、命!來人啊……”

趙則年挑挑眉,有些意料之外,才離開藥王谷不到兩天,居然遇到這種事!

他埋眼搜尋了一下,找到兩顆被雪蓋住一半的石頭,手掌朝下一吸,石子盡在手中,輕哼一聲,隨手打出去!

趙則年出力較大,打得也精準,那兩個乞丐被擊中太陽穴,當場暈了過去。

女子趁機從地上爬起來,畏縮地蹲坐在墻角,並伸手抓回棉襖,無奈那粉色的棉襖被乞丐們給撕爛了,不能蔽體。

女子打著寒顫,忽然神經質地揉搓起自己裸露的肌膚來,十分用力,仿佛恨不能搓下幾層皮來!

趙則年看著她恐慌、憤恨又失神的模樣,瞟了一眼她白嫩的雙肩和粉紅色繡荷花的肚兜,從包袱裏掏出一件深色的厚緞披風,揚手扔過去,恰好蓋住她的全身。

幫到這裏,他覺得已是仁至義盡,掉轉馬頭準備離開,只聽背後傳來一聲急促的呼喊:“恩公!”

恩公?

趙則年聽得眉毛一挑,他才十六歲,就被人叫做恩公,感覺好怪呀!尤其是這女子,一看就比他的年紀大。

回過頭去,那女子包裹在厚緞披風裏,只露出一個腦袋,緊張又滿含期盼地望著他:“恩公能不能帶我一起走?”

趙則年毫不猶豫地搖頭:“不能……”

女子圍著披風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中間還滑倒了兩次,把披風也給弄臟了。她自己毫無所覺,奔到馬前跪下:“求恩公救我!”

“我已經救過你了。”趙則年取下鬥笠,把上面落的雪抖掉。

天陰沈沈的,女子看清他的臉,明顯怔了一下,然後問:“恩公可是江湖中人?”

趙則年把鬥笠重新戴上:“我正要去做一個江湖中人。”

女子低頭:“恩公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本領,求恩公收我為徒!”

趙則年楞了一下,聲音低沈:“你在說笑話嗎?”

他不想再廢話下去,用力拉了一下韁繩,打算就此離去,豈料眼前一閃,那女子竟然又擋住他的去路,再次跪了下來。

趙則年渾身一緊,更用力地扯了一下韁繩,馬長嘶一聲,前面雙腿騰空,在他的控制下,轉了個方向覆落到地上。

驚出了一身虛汗,趙則年很是惱火:“你想死嗎?”要不是他動作快,女子毫無疑問會死在馬蹄之下!

女子一臉無懼,說話擲地有聲:“求恩公收我為徒!”

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固執的女人?趙則年心生反感,打算棄馬而去,他就不信這女人能追的上!

哪知,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女子先他一步暈了過去。

雪花撲簌簌地掉下來,趙則年氣得想打人!

如今五年已過,在花尚雪身上,再也找不到當年那個弱女子的一絲影子,對於此,趙則年除了感慨還是感慨。

一輛金色華蓋馬車緩緩地駛進了甘泉城,後面還跟了一架平板車,上面用粗繩子綁縛著兩個紅漆大木箱子。

“哈……啊——”趙則年被晃得昏昏欲睡,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花尚雪手裏捏著個手爐取暖:“醒醒吧,都進城了!”

趙則年揉掉眼角的淚水,花姐這張臉猶如清水芙蓉,眉間透出一絲勾人的風情,真是怎麽看怎麽好看!

被看久了,花尚雪皺起眉:“看什麽呢,你到底清醒了沒有啊?”

“醒啦醒啦!”趙則年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又活動了一下脖子。

花尚雪把手爐放到一邊,從座下拉出個箱子,在裏面翻翻找找後,拿出一套衣服扔過來:“喏,我特意讓人給你做的,你快換上吧!”

趙則年手腳麻利地脫掉身上的棉袍,把新衣服換上。

等穿好了,花尚雪笑瞇瞇地打量他:“喲喲,面如冠玉,儀表非凡,玉簪束髻,長身玉立!老天恩賜,四爺真真有一副好相貌!”

趙則年被說得臉頰微微發燙,不經意一瞥,一下子楞住了:“咦,我們的衣服……”

“呵,總算發現了?”花尚雪拉了拉自己的袖子:“我故意的!”

趙則年頓覺好笑,他身上這套是白底金紋的窄袖直裾長袍,外面套著一件無袖金底白紋長衫,五指寬的金色腰帶束身,腰帶中央鑲著一塊圓圓的碧玉琉璃。衣服質地不差,保證他舉手投足間盡顯貴氣!

而花尚雪身上的則是金緞鑲邊的淡金色曲裾長袍,腰縛金黃色緞帶,外套一件半透明的淡金紗衣,渾身上下盡顯華貴。

這兩套衣服從顏色款式來看,毫無疑問出自一個師傅之手,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穿上這衣服的一男一女,當是一對兒夫妻,就算不是夫妻,關系也非比尋常!

趙則年有些佩服:“花姐,你真夠可以的啊!”

花尚雪得意地笑了笑,目中閃過一抹兇光:“我說過的,當年我受過多少苦多少傷害,都要他們加倍償還!”

趙則年托著腮幫子,一臉淡然。

馬車突然停了,車夫的聲音傳進來:“少爺,少夫人,已經到陳府門外了!”

花尚雪面容一整:“從現在起,我是當年的陳雨笙。”

厚重的藍緞妝花車簾掀起,趙則年被外面的雪光刺激,下意識地瞇起眼睛,躬身出了馬車,待腳踏實地,便伸出了一只手:“夫人,下車吧。”

纖纖玉手落入掌心,趙則年扶著花尚雪下了馬車,擡頭看向上面寫著「陳府」二字的紅底金漆牌匾。

車夫從身上掏出一個拜帖,交給陳府外的守門人。

沒等多久,陳府的大門向內打開了。

一個將近五旬的中年男子飛快地奔出來,看見臺階之下的人後,身體定住了,臉上漸漸湧出悲喜交集的神情來,又似難以置信,輕聲喚道:“雨、雨笙?”

花尚雪亦激動不已,熱淚盈眶地邁出一步,朝上伸出了手:“爹……”

聽到那聲「爹」,陳海義震了震,不顧下人的攙扶快步走下臺階來,抓住女兒的手,愴然道:“雨笙,讓爹好好的看一看你……”

花尚雪的眼淚淌了下來,語氣傷感:“爹,數年不見,你的頭發白了好多。”

陳海義鼻子一酸,眼淚含在眼眶裏要掉不掉:“雨笙,我的雨笙……你還是那麽漂亮!”

趙則年望著兩人,勾唇緩緩一笑,聲音清潤:“父女重逢相見,這是一件大喜事,掉什麽眼淚呀!徒惹人難過。”

陳海義聞聲望過來,怔住了:“這位是……”

花尚雪把趙則年拉過去,一臉笑意:“爹,女兒已經嫁人了,他便是我的夫婿!”

趙則年微微躬身,拱手道:“小婿趙則年,拜見岳父大人!”

陳海義呆住,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趙則年放下手,指指後面平板車上的大箱子:“初次見面,小婿也不知岳父大人的喜好,區區薄禮,還請岳父大人笑納。”

陳海義聽得直發楞。

花尚雪提醒道:“爹,我們進去再說吧?”

陳海義回過神來,連續點頭:“說的是、說的是,進去說!”

趙則年使了個眼色,那負責驅動平板車的四個人立刻解開繩子,擡著箱子跟在後面進了陳府大門。

拐過兩丈高的影壁,進入六門敞開的大廳,箱子被放到大廳中央的地面上。

不等三人坐下,一陣錯亂的腳步聲傳來,一個婦人帶著丫鬟從水墨畫屏風後冒了出來,看到陳雨笙,眼睛倏地瞪大了。

趙則年揚眉,心想這大概就是蘇曉婉了。

花尚雪微低頭,做了個萬福禮:“許久不見,雨笙給婉姨娘請安了。”

蘇曉婉似乎不太相信,眨了好幾下眼睛,才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是雨笙啊,剛聽下人說你回來了,我還以為是在做夢呢,原來你真的回來了啊!”

頓了一下,她又說道:“想必是雨笙多日未歸忘了規矩,容我提醒一下,如今你不應該叫我婉姨娘了。”

花尚雪笑得很沈靜:“在雨笙心裏,你永遠都是我的婉姨娘!”聽語氣,說的特別真誠。

蘇曉婉神情一變,臉色沈了下去。

趙則年心中暗笑,如今的花姐,早不是以前那個陳雨笙了,現在她的嘴皮子厲害著呢,潑辣起來,連男人都只能後退告饒!

廳中氣氛僵硬,身為當家人,陳海義連忙出聲打圓場:“雨笙剛回來,就別講什麽規矩不規矩了。”

然後吩咐蘇曉婉:“趕緊去備下美酒佳肴,我們父女倆好久沒在一起吃飯了!”

蘇曉婉應了一聲,讓身邊的丫鬟去了,轉而打量花尚雪,這才發現還有一個人,飛快掃了一遍,疑惑地問:“老爺,這位是……”

陳海義記憶還不錯:“是雨笙的夫婿,姓趙名則年。”

蘇曉婉明顯很訝異。

趙則年見她盯著自己的衣服,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不由覺得好笑。

衣服上的金紋並非普通的花紋,而是用金線繡出來的織金,像這樣的衣服,只有大富大貴之人方穿得起,蘇曉婉忿忿不平,也實屬正常。

這就是花姐的目的,怎麽氣人怎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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