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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梅家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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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也是嚇得一臉發白,顫顫巍巍:“少爺,怎麽辦?!”

梅行風吩咐一句:“你們不得遠離馬車,保護好小姐!”他拿上自己的劍下了馬車,一人應對數十強盜。

梅小蕊透過窗戶觀察外面情形,神色也緊張起來。她心知哥哥武功高低,這些強盜氣勢強悍、面相兇惡,人人手中拿著一把大刀,只怕不好相與。

明明來時風平浪靜,眼看就要到家了,卻遭遇這等變故!

打量了一下那些強盜的衣著,梅行風的眉毛飛快地皺了一下:若是破破爛爛的,多為財,可這些人的衣料雖不比經商之人華貴,但也比農戶好上幾倍,怎麽看怎麽刁鉆!

那領頭的漢子約莫四十歲左右,衣著光鮮、五官深刻,本來看著尚可,偏偏配了個豹皮腰帶,反而顯得土氣了。

梅行風極其反感他看自己的眼神兒,就好像在剝他的衣服一樣,他揚聲喝問:“我若留下買路財,你們可會放我們離去?”

漢子左右歪了歪腦袋,跟身旁人對視了一眼,露出那種嘲笑的神色來:“你覺得呢?”

梅行風瞇起眼睛,冷聲道:“看樣子是不會了,那就廢話少說,動手吧!”

漢子睨了一眼他手裏的劍,略有踟躕之後,還是揮動了手中的大刀:“上,殺了這小子!他身上掛的玉佩,我看值錢得很!”

一聽說有值錢的東西,強盜們跟瘋了一樣,一窩蜂地湧上來,前後左右夾擊梅行風!

梅小蕊坐在馬車裏,不安地用指甲摳著側壁,心想:完了,哥哥不過略懂武藝,他們家主要是做生意的,哪裏對付得了這專門占山搶劫的強盜?!

梅小蕊正憂心不已,丫頭春兒在車外驚恐地大叫了一聲。

梅小蕊連忙撩開簾子,卻見那個強盜頭子沒有加入打鬥,而是朝馬車這裏快步走來,臉上笑容淫邪,讓她心生寒意又感覺惡心!

小廝倒是忠心,明明害怕得要死,還是伸開了雙臂,大聲道:“春兒,快帶著小姐走!”

春兒渾身抖索著移到馬車旁,梅小蕊心知此時不是優柔寡斷的時候,便道:“春兒,你上來趕車!”

春兒應了一聲,但是太過緊張,平時屁股一擡就能坐上馬車,這會兒卻是怎麽也爬不上去。

強盜頭子將小廝一拳打暈在地,大步走了過來,抓著春兒的右肩往旁邊一扔,春兒就摔到了地上,只覺頭上冒金星。

“姑娘長得真美呀!”

梅小蕊臉色慘白,腿一軟坐到了車內鋪著的紅毛毯上,驚懼得語氣變了調:“你、你走開!不準碰我!”

強盜頭子哪裏會聽她的話,帶著一臉猥褻的笑伸出了手,要去摸她的臉。

細微的破空聲傳來,強盜頭子只覺得手上傳來一陣突兀的刺痛,仔細一看,手背上竟出現了一道平整的血口,血正慢慢地滲出來。

他吃痛地叫了一聲,連忙後退兩步,看見車簾旁邊的車壁上插著一枚銅錢。紅木所做的馬車,銅錢陷進去一半,足見使出這枚銅錢的人功力之深!

強盜頭子捂著手背上的傷,驚慌憤怒的在原地轉了個圈兒,歇斯底裏:“誰?是誰!”

一道黑色的影子從半空中掠過,順便飛出幾腳,踢翻了圍在梅行風身邊的幾個強盜,使梅行風身上的壓力頓時少了一些。

梅小蕊怔怔地擡眼望去。

那是個身穿黑底紅紋立領勁裝,縛暗金五指寬腰帶,腳穿金線鑲邊黑靴的年輕人,頭頂束髻,用黑色細帶子綁縛,另一半頭發披在肩上無風自動,面容俊俏,目含冷色,背手站在那裏,霸氣而冷厲。

強盜頭子眼睛瞇了一下:“就是你小子傷的我?”也不等對方回答,便揮起大刀用力砍過去!

青年微一側身,手指在他腰間一點,強盜頭子的身體立刻軟了,大刀落下插在土地裏,人跟著倒在了地上,僅眼珠子會動。

梅小蕊反應過來,懇求道:“這位俠士,請你救救我哥哥!”

聞言,青年面無表情地睨了一眼強盜頭子插在地上的刀,伸出腿用腳尖勾了一下,在刀脫離泥土時再用腳一踢!

刀直直地在空中飛掠開來,穿透了一個強盜的胸膛,還去勢不減,直把人釘到了樹上!

來自不同人的吸氣聲同時響起。

這一群強盜本就是烏合之眾,看著同伴的淒慘死狀,他們不再圍攻梅行風,而是不自覺地一退再退,見青年沒有追擊之意,當即四散逃開來,連他們的老大也顧不上了!

梅行風重重地松了口氣,他身上已挨了幾刀,流了些血,索幸傷口不深,沒有大礙。

他走到青年面前,微微頷首:“多謝俠士相救!敢問俠士尊姓大名,行風自當湧泉相報!”

青年沒說話,而是走到一旁,用腳勾起強盜們遺落在這裏的一把刀,穩穩地抓在手中。他隨手揮舞了幾下,強盜頭子的手腕腳踝上便留下了共四道血痕。

強盜頭子吃痛地慘白了臉,張開嘴鬼哭狼嚎。

青年隨手扔了刀,彎腰解開他的穴道,語氣輕飄飄的,飽含惡意:“留你一條狗命,爬著走——”

強盜頭子氣極,偏還不敢看他,手筋腳筋被割斷,跟死魚似的在地上挪移爬行,然而花費了時間拼盡了全力,尚不及正常人走三步路。

梅行風又問了一遍:“敢問俠士尊姓大名,也好讓行風銘記於心!”

“不過是一次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什麽銘記不銘記的。”

青年說著,轉身就要走,目光瞥到馬車上,卻定住了,驚訝十足:“馮越意?!”

梅小蕊眼睛一亮:“俠士,你認得這位小哥?”

青年正是趙則年。為了確認沒有看錯,他徑自走過去往裏一探,那躺在裏面的,要死不活的,可不就是馮越意?

“他怎麽了?”

梅小蕊解釋道:“我們發現時,他已經昏迷了,我哥找了大夫來看,都說他中了毒,救不了。現在,我們打算帶他回家。”

趙則年不顧男女之別,長腿一伸上了馬車,手指頭按在馮越意手腕上,眉頭漸漸皺緊:“確實是毒發昏迷。”

梅行風說道:“俠士,你若不介意,不如和我們一道回府,到時候我再請別的大夫來為這位小哥診治,你看如何?”

趙則年點頭:“那就這樣辦吧。”

頓了頓,又道:“我姓趙……”

“是,趙公子。”

馬車進入雍義城,在梅府大門前的臺階下停住了,梅行風率先跳下馬車,再把妹妹給扶下來。

趙則年抱著馮越意走出來,看見頭上的牌匾,微微一楞:“梅府?”

梅行風笑道:“是啊,趙公子,路上在下有跟你說過,我們姓梅。”

趙則年目中閃過一抹暗光,抱著馮越意輕巧地落到地上:“請梅少爺帶路吧。”

進了梅府,先在大廳裏遇到了一個衣著華貴、豐神俊朗的中年人,梅行風介紹道:“趙公子,這是家父!”

趙則年語氣平平:“梅老爺好。”

梅小蕊攬住梅盛南的手臂,半是委屈,半是重活過來的欣喜:“爹,我和哥哥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強盜,便是這位趙公子救的我們!”

梅盛南早發現兒子身上有幾處傷痕,女兒也是略帶狼狽,聽了這話,又將趙則年打量了一遍:“多謝趙公子出手相助,救下我這一雙兒女,梅某感恩在心,必盛情回報!”

他目光一低,看向趙則年懷裏的人:“但不知這位公子是怎麽回事?”

梅行風匆匆地解釋了一下,便讓人去請大夫。然而結果都一樣,馮越意註定了壽命所剩無幾。

趙則年坐在床邊神色淡淡:“此事本與你們無關,何須心懷歉意?你們一路照顧馮越意,屢次破費給他找大夫,說起來應該是我謝謝你們才是!”

梅行風搖起頭來,跟撥浪鼓似的:“趙公子言重了,沒有趙公子,我兄妹倆連家都難歸。”

趙則年低著頭,把馮越意越發冰冷的手塞到被子底下。

梅小蕊註意到這個舉動,只覺他做起來十分溫柔,像是充滿了呵護之情,她頓時恍然大悟,同情地說道:“趙公子,事已至此,你最好看開。”

梅行風一聽,也明白了什麽,同感地點點頭:“是啊,還是看開些的好。”

趙則年茫然地皺著眉毛,心想都在胡言亂語啥,什麽看開不看開的,身中劇毒的又不是他!

他無意與人廢話,以趕路疲累的理由將梅家人打發出去。

接著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子來,倒出一顆棕色的藥丸,捏著馮越意的下巴,把藥丸塞進嘴裏去,再把手掌印在其後心,以內力化開,催發藥力。

做完了,他走到桌邊倒茶喝。

涼茶入口,趙則年的頭腦頓時清醒過來,明白了梅家兄妹剛才所言何意,不禁無語地搖了搖頭,為什麽每個人都要誤會他和馮越意的關系?

半夜裏,馮越意突然驚醒過來,趴在床邊吐了一灘黑血。

趙則年拿幹凈的濕巾給他擦嘴:“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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