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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解除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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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個小孩兒教導,馮越意自覺羞愧,剛要點頭答應,一個女子的聲音突兀地從背後響起,把兩人都嚇了一跳:“果果!”

聽見這叫聲,少年眼睛亮了,聲音清脆地回應:“姐姐!”

馮越意覺得那女人說話的聲音有點兒耳熟,跟著轉回身去,便見葉盛蘭從人群中冒出頭,快步往這邊走來,白色中衣外套著一件半透明的淡黃紗衣,紗衣上漫染著朵朵深黃色的大花,整個人看著既秀氣又溫婉。

和那個北峰寨果決能幹的五當家一點兒都不一樣!

葉盛蘭到達弟弟葉果身邊時,也看到了馮越意,卻是裝作不認識,拉著弟弟的手就走。

馮越意仔細一瞧,葉盛蘭手臂上挎著的籃子裏裝滿蔬菜,葉果背著一個裝了書的布包,便明白葉盛蘭是上街買菜的,順便接放學的弟弟回家。

想了想,他厚著臉皮追了上去,叫的卻是:“葉姑娘!請你等一下!”

葉盛蘭非但沒停下,反而加快了腳步,葉果一邊腳步踉蹌地被姐姐拖著往前走,一邊回過頭來,好奇地打量馮越意。

馮越意不死心地追著,三人前前後後地遠離了熱鬧喧囂的大街,往安靜尋常又錯綜覆雜的巷子裏走去。

走到巷子口,葉盛蘭猛然轉過身來,怒氣沖沖:“你到底想怎麽樣?”

馮越意腳步一頓,拱著手彎下了腰,禮數周全的不能再周全。

葉盛蘭眼睛一瞪:“你這是什麽意思?”

“葉姑娘,我是想跟你道歉。”馮越意誠摯地說道:“為我當初在龍洞村時,與葉姑娘針鋒相對而道歉。”

葉盛蘭不屑地冷哼一聲:“呵,做都做了,現在來道歉,你覺得很好玩兒嗎?”

“葉姑娘且先聽我解釋,那時候我言辭犀利,並非刻意針對葉姑娘。”唯恐對方不信,馮越意雙眼盡顯真誠:“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各謀其政,各為其主。我那麽做,不是為了我自己。”

葉盛蘭心思靈活,只遲疑了一下:“你是說,你是為了趙則年?”

馮越意點頭:“不錯。不瞞葉姑娘,我身中劇毒,則年曾給我不少幫助,我那麽做就是為了報答他。”

葉盛蘭低下頭沈思,不消片刻,擡起了頭:“罷了罷了!道不同不相為謀,如今我已離開北峰寨,前塵往事都與我無關了!”

馮越意又彎腰施了一禮:“葉姑娘若不能原諒我,我無法安心離開。”

打剛才起,馮越意已施禮兩次,足見其誠心,任葉盛蘭鐵石心腸,也不得不軟下來:“算了,過去的就過去了,你不必再多禮。”

馮越意松了一口氣,刻薄犀利原不是他所長,他問:“葉姑娘,你們如今就住在這裏?”

話一說開,葉盛蘭的語氣也柔和了起來:“是啊,這裏民風淳樸,又有學堂,對我們姐弟倆來說,再適合不過。”

“那我就放心了。”頓了頓,馮越意試探地說道:“我從則年那裏聽說了一些葉姑娘和高兄的事……”

提及高玉林,葉盛蘭臉色一冷:“不要跟我提他!”

馮越意輕嘆口氣:“俗話說旁觀者清,若我是葉姑娘,也該是這種態度,可就因為我沒有插手北峰寨的任何事務,才能看得更清楚。”

葉盛蘭不語,葉果卻是發問了:“這位哥哥說的,是什麽意思?”

馮越意坦然道:“就如我先前所說,高兄所作所為是有他的目的,可不代表對你們葉氏姐弟就是虛情假意,否則又何必多此一舉,從蘇桀手下救出葉姑娘呢?”

葉盛蘭低著頭,睫毛微動。

馮越意察覺她身上的氣勢減退了幾分,繼續說道:“還有蒲澤,葉姑娘見過他,他是個心直口快、沒有花花腸子的少年。若高兄對葉姑娘沒有一丁點的情分,蒲澤又為何故意當著大夥的面兒,調侃高兄與葉姑娘呢?”

葉盛蘭擡起頭來,目光閃動,問:“你說的,是真的?”

馮越意點點頭:“我認識則年和蒲澤先於高兄,這是則年親口跟我說的。我想,我與葉姑娘沒有任何利益關系,則年還不至於編出一番謊話,來糊弄我吧?”

葉盛蘭神情一松,看起來非常別扭。

倒是葉果很高興:“姐姐,我就說高大哥不是那種人!”

葉盛蘭幽幽地嘆了口氣,神情覆雜:“可那又怎麽樣呢,畢竟都已經過去了啊!”

馮越意見她有所松動,笑了:“葉姑娘也不必覺得遺憾,你雖已帶著弟弟避居此地,可還是江湖兒女,既是江湖兒女,自然擡頭不見低頭見。”

葉盛蘭的拳頭松開了,臉上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來:“好吧,但願我和他真的有緣,能有再見面的那一天。”

感嘆完了,她語氣陡然一轉:“馮兄弟,時至中午,若不嫌棄,就到我家去用飯吧!”

馮越意十分欣賞她的性格,行事利落,毫不扭扭捏捏。他微笑答應:“求之不得!”

走著走著,葉盛蘭問道:“馮兄弟只操心我的事,那馮兄弟自己的事呢?”

馮越意楞了:“我有什麽事?”

葉盛蘭笑了:“馮兄弟嘴上說是為了感謝趙則年,那時才與我唇槍舌劍,可我觀當時馮兄弟的氣勢,倒覺得馮兄弟做過了頭!”

馮越意心虛地拿手抹了下鼻子,他那是為了取得趙則年的信任,因此用了十成十的努力。

他的沈默看在葉盛蘭眼裏,卻是另一種意思:“馮兄弟不用害羞,感情的事貴在真誠,男人與男人早已不是什麽稀奇事,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咳!葉姑娘真誤會了,我們只是朋友,我只是回報他。”

葉盛蘭見他不肯承認,只是笑笑。

吃過飯,馮越意沒有多逗留,跟葉家姐弟道別後,便離開了這個江南小鎮。

他是不打算再尋醫了,但心裏卻難以平靜下來。青纓聖女餵下毒藥時曾說過,一個月吃一次解藥,便不會毒發,如今一月之期就要到了,聖女的人卻遲遲沒有出現。

他身上已有毒發的跡象,比如近日以來趕路的速度慢了下來,睡覺時沈了一些,跟人說話反應也遲鈍起來。

馮越意很著急,心想是不是他只顧著尋醫,把聖女的人給甩遠了,送解藥的人找不到他?

他也不敢再留宿客棧,萬一毒發昏迷被小二發現,輕者直接扔到亂葬崗埋了,重者應該會被報到官府裏,要是仵作再多此一舉剖了他……

想想就糟透了!

越想越離奇,馮越意不敢再胡思亂想下去,走在林間慢慢悠悠,不時地擡頭四望,心裏祈禱著:看見我了嗎,快看見我呀,快把解藥給我吧!

祈禱著祈禱著,他眼前一黑,整個人栽到地上去了!

樹林寂靜,只斷斷續續地傳來烏鴉的叫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輛馬車從林中穿過。

駕車的小廝只顧看前方,還是他身旁的小丫頭叫了一聲,小廝才看到樹下有人,自發停下馬車,沖著簾子裏喊道:“少爺,小姐,地上躺了個人!”

一只指節分明、膚色偏黑的手從裏撩開了簾子,一個身穿白色錦衣的青年弓腰走出來,只看了一眼便跳下了馬車。

接著,又從馬車裏走出個姑娘來,沒有國色天香之姿,倒也清秀可人,穿著粉白繡花半臂上衣,淡紫色的薄紗齊胸襦裙隨風鼓動,平添幾分靈氣。

一開口,聲音透著一股山泉的輕靈:“哥,那似乎是個男人?”

梅行風在兩步遠的地方止住步伐,粗略一打量,對妹妹點了下頭:“你看的不錯,此人年紀不大,臉色尤其不大好,像是生病了。”

梅小蕊在小丫頭的攙扶下下了馬車,快步朝這邊走來。

樹下躺著的人穿著一襲白底鑲藍邊的滌棉直裾袍子,袖子用深藍布條紮緊,除了一個灰布包袱,手邊還落著一把長劍,正是毒發昏死過去的馮越意。

梅行風跟駕車的小廝招手:“過來,和我一起把他扶上馬車。”

馬車來到下一個鎮子,梅行風一連請來三個大夫,終於放棄了:“都說無藥可治,看來是天命難違啊!”

梅小蕊皺起眉頭:“看他,和我一樣年紀輕輕的,怎麽會有這等遭遇?”

梅行風心知妹妹是同情心爆發,安慰道:“行走江湖的人,都把命拴在褲腰帶上,這位小哥興許是運氣不好。這樣的人多了去了,你也不必難過。”

“哥,送佛送到西,他壽命所剩無幾,看起來也是孤身一人,不如我們把他帶回家照顧吧?等他度過剩下的日子,我們再為他包辦後事,如何?”

梅行風無奈地笑了一下:“你既然已經有了決定,幹嘛還問我?罷了,不過是做件力所能及的好事。”

一天後,馮越意又被放到了馬車上。

日上中天之時,馬車駛到了一座山腳下,梅行風正打算讓車停下,就地用過午飯再繼續出發時,卻聽到了亂糟糟的腳步聲,正在逼近他們這輛馬車!

他神色一緊,剛撩開簾子,外面的丫頭同時驚叫起來:“不好了少爺!是強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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