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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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嗎?當時是在提裏安,你被介紹給菲納芬,而我去探望我的外祖父,我們字面意義上地撞到了一起。”

凱勒布林博輕輕笑了。“我記得。”

吉爾-加拉德對他露出一個充滿愛意的笑容。“你當時是如此安靜,但仍然那樣充滿活力。如果你還記得的話,我當時立刻就說錯了話,表現得像是個十足的傻瓜。我不會重覆我說過什麽,盡管我羞愧得無地自容,也完全記得我說過的每一個字。但你對我那麽好。盡管你沒有原諒我的愚蠢,但你給了我第二次辯解的機會。我並不值得,但你的心是如此慷慨。盡管發生了所有的一切。我愛你這一點。我愛你。”

他喘了口氣,環顧整個房間,最終對上庫茹芬的眼睛。“經過你的允許,”他說,而庫茹芬莊重地點了點頭。

吉爾-加拉德猛地吸了一口氣,凱勒布理安則震驚地捂住她的嘴。“凱勒布林博,”吉爾-加拉德低聲說,打開的手裏拿著庫茹芬的紋章戒指。“你願意給我這個莫大的榮幸,和我結婚嗎?”

凱勒布林博從吉爾-加拉德說到“愛”開始就變得目瞪口呆,現在他的眼淚又湧了出來,邊哭邊點頭。房間裏立刻又有了動作。吉爾-加拉德立刻趕到了他的身邊,埃爾隆德和凱勒布理安緊隨其後。梅斯羅斯環顧房間裏的其他人,驚訝地發現芬鞏臉上的喜悅也同時出現在庫茹芬臉上。梅格洛爾用椅子的後兩條腿保持平衡,看起來也非常高興。在另一個紀元裏,庫茹芬很可能會把椅子踢翻。但這是一個美好的新世界,在這裏,芬威所有兒子的孫輩都是最好的朋友。而現在,吉爾-加拉德和凱勒布林博就要結婚了。這個未來和梅斯羅斯所能想象的任何一個都大不相同。更好,當然了。

“我很抱歉,只是這太多了。”凱勒布林博哽咽著說,抓著吉爾-加拉德的手。

吉爾-加拉德值得讚揚地道了歉。畢竟,一個晚上發生這麽多意料之外的事情,對任何人來說都有點太過了。即使全是好事也一樣。突然,就在吉爾-加拉德的道歉進行到一半時,凱勒布林博站了起來,一言不發地沖出房間。留下因震驚而沈默的一群人面面相覷。

然後,在任何人來得及開口之前,凱勒布林博回來了,手裏緊緊抓著什麽亮閃閃的小東西。他把它塞給吉爾-加拉德,後者一只手放在頭,笑得像個傻子。

“怎麽回事?”庫茹芬問,目光在他們兩個之間轉來轉去。

吉爾-加拉德打開他的手,露出一枚特別的戒指,銀子被彎曲並纏繞出優美的弧度,上面鑲嵌著一顆藍寶石。梅斯羅斯見過一個類似的。事實上,埃爾隆德此時就戴著那枚曾經屬於吉爾-加拉德的戒指,可以這麽說。即使是他未經訓練的(盡管他的父親盡了最大的努力)眼睛也可以看出來,這是一件真正的傑作。

“我花費了,”凱勒布林博說,稍微從他的眼淚中恢覆過來一點了。“幾個世紀的時間不去打造任何一枚戒指。上一次我打造的戒指,最後也戴在了吉爾-加拉德的手上——至少有那麽一段時間。但我決定,好吧,我愛這個傻瓜,我想要和他結婚,而且不管怎樣,已經有幾千年都沒人交換傳統的戒指了,那似乎是在暗示我應該打造一個屬於我自己的。我努力工作,重新學習這方面的工藝,然後吉爾-加拉德成功找到了那個唯一會讓我難堪的工匠。”

吉爾-加拉德困惑地擡起頭。“你父親是那個唯一會讓你難堪的工匠?”

庫茹芬從喉嚨深處發出笑聲,所有人都轉過去看著他。“不,我父親是那個唯一會讓他難堪的工匠。那枚戒指是我在成年時得到的禮物,我把它忘在這兒了,直到返生後才拿回來。不過,如果我可以的話,凱勒布林博——”他伸出手,那枚銀色的戒指就在桌子上傳給他。庫茹芬將起來在手中翻看,以大師的眼睛仔細檢查其中的工藝。“在這方面,學生可以超過老師了。不過最好還是不要在我父親面前重覆這一點。”

凱勒布林博對這一讚美表現得十分驚訝,事實上所有人都很驚訝。對於年輕一代來說,他們之前從未聽說過庫茹芬對任何人表示友好,年長一代則仍然記得他一直對費艾諾懷有極大的尊敬——敬畏。梅格洛爾仍然靠在他的椅背上,看起來十分驕傲。那也反映了梅斯羅斯自己的感受。庫茹芬的成長令人驚訝,但也讓人高興。

談話慢慢恢覆了,庫茹芬主要是和梅格洛爾說話,重新和他的兄弟熟悉了起來。梅斯羅斯一言不發,看著他奇怪的家人們在談話時的周旋。這是自——好吧,很可能從未有過——這是他、芬鞏和庫茹芬第一次待在同一個房間裏,還沒有起任何爭執。但現在他們在這兒,梅格洛爾也在這兒,他回來了,這是埃爾隆德做夢都不敢想的。凱勒布理安和埃爾隆德在這兒,真正的在心靈和精神上重新結為一體。凱勒布林博終於得到了他長久以來一直值得的愛,吉爾-加拉德與他自己和家人和平共處。梅斯羅斯是如此愛他們。

埃睿尼安·吉爾-加拉德,前任諾多至高王,於婚禮當天在他父親的起居室裏焦躁不安。埃爾隆德和芬鞏陪他坐在一起。凱勒布理安、梅斯羅斯、庫茹芬和諾丹妮爾則陪著凱勒布林博。

“這是一個愚蠢的傳統,”吉爾-加拉德宣布。“我們都活了四個紀元了,現在卻像個人類的處女一樣被家人扣在這兒。”

埃爾隆德搖搖頭。“這個嘛,你是那個想等上整整一年才結婚的人。我們是在幫助你獲得你如此迫切追求的正統性,怪不著我們。”

芬鞏什麽也沒說。也許他已經正確地猜測到了,他的任何評價都將建立在一個多麽糟糕的基礎之上。

他們三個早就已經打扮完畢了,埃爾隆德穿淺綠色,芬鞏穿有紅銅色刺繡的黑衣,吉爾-加拉德則穿銀灰色。將他們和各自的伴侶匹配在一起簡直就是小菜一碟。芬鞏的發型就如往常一般精致覆雜,而吉爾-加拉德和埃爾隆德的就相對簡單一些。吉爾-加拉德有條不紊地評估著所有的一切,試圖將註意力集中於思緒以外的任何事情上。

“放輕松,埃睿尼安,”芬鞏告訴他。他偶爾會使用他為吉爾-加拉德選擇的名字,作為某種愛稱。“婚禮是比較輕松的部分,婚姻生活才是困難的。”噢,因為這些話會讓所有的一切變得更好。

“太有幫助了。”埃爾隆德喃喃地低語。

芬鞏也許調動了他更有外交手段的那一半,重新考慮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你和凱勒布林博基本上已經住在一起了,你們一起工作,而且你們也很愛對方。不管你們的婚禮有多糟糕,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很快就是已婚夫夫了,而且我們都已經知道,你們會將這一角色扮演得很好。”

“我邀請了芬威的所有後代。會出人命的。這一切就是一個可怕的錯誤。”

埃爾隆德安撫地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膝上。“放松,吉爾-加拉德。你忘了你是要和誰結婚。確實,如果是別人的話,全家人聚在一起可能會出亂子,但凱勒布林博?他的家人知道他是他們之中最好的,你的家人認為他很棒,加拉德瑞爾和芬羅德一直很喜歡他。一切都會沒事的。”埃爾隆德在短暫地停頓後補充。“而且,即使確實出了亂子,庫茹芬也很可能會敲他們的頭。取決於是誰惹了麻煩,我可能會傾向於幫助他。”

“這會是一場災難,”凱勒布林博告訴諾丹妮爾,後者正以可怕的效率整理他的長袍系帶。“我就不該讓他邀請所有人。而且他居然真的這樣幹了,你知道,邀請所有人。他邀請了芬迪絲。我們倆甚至都沒見過芬迪斯。會出人命的。”

梅斯羅斯站在凱勒布林博身後,尤其用力地扯了他的頭發一下。“你以為芬鞏和我為什麽要等那麽久、而且那樣秘密地結婚?這個家族已經半瘋了,而我是作為一個曾經不止半瘋的人說這些話的。”

“梅斯羅斯!”站在那兒欣賞工作成果的諾丹妮爾驚叫。她向她的長子投去一個嚴厲的目光,然後轉向凱勒布林博。“會沒事的,凱勒布林博。我保證。凱勒布理安和你父親會讓所有的一切都完美地處在掌控之中,現在,我已經弄好了這件該死的長袍,該去幫他們了。這將會是美好的一天。”

她把凱勒布林博留給梅斯羅斯。後者用靈巧的手指將凱勒布林博的頭發編成發辮,這樣熟練的技巧需要多年的練習。“我並不是想嘲笑你的擔憂,”梅斯羅斯告訴他。“我很理解。但無論今天發生什麽,要記住什麽才是真正重要的。你的準丈夫愛你,你的朋友們愛你,你的家人們也都愛你。我們為你感到無比驕傲,凱勒布林博。永遠別忘記這些。”

凱勒布林博不能自已地哭了起來,梅斯羅斯熟練地編好他的頭發,把凱勒布林博拉近到他的胸前。他們像這樣站了幾分鐘,讓凱勒布林博恢覆他的鎮靜。

“有時這似乎太多了。”他告訴梅斯羅斯。“我感覺被如此多的愛包圍著,感覺幾乎要被淹沒其中了。而我又如此開心,比任何時候都更開心。但有時候我就是覺得——”

梅斯羅斯點點頭,眼中充滿了理解。“感覺厄運在劫難逃。感覺周圍的一切都註定會轟然倒塌,如果你不是如此依賴的話,也許受傷也會輕一些。”

“你怎麽能做到,梅斯羅斯?你怎麽能堅持下來?”

梅斯羅斯聳聳肩。“我呼吸。我和芬鞏還有埃爾隆德談話。我長時間地散步或跑步。我努力記住眼前的事物都是真實的,這不是夢,也不是幻覺。他曾經讓你看到過不存在的東西嗎?”

他們很少談這些。“有時候。”

“但從來不是完全正確的,不是嗎?只要時間足夠,就總會有些偏差。一條線索,一個暗示?

凱勒布林博註視著他們之間的距離。“他永遠無法理解我父親。永遠都是錯的。不管他創造了什麽,庫茹芬都從來不是正確的。我不認為他能夠理解,我對他的愛和恨是同時存在的,有時強度也是一樣。”

“那庫茹芬現在怎麽樣了?”梅斯羅斯進一步問。

“不可思議。令人惱火,還有同等程度的愛。愚蠢,但卻是以一種讓步的方式。有時我認為,他最大的問題就是試圖把愛的人抱得太緊,到頭來卻把我們都給勒死了。”

“真的?”

凱勒布林博考慮了一下。“是的,真的。改變了,當然,但還是真的。”他們又在沈默中站了一會兒,然後凱勒布林博思索著問。“你看到了什麽?什麽是從來都不對的?”

梅斯羅斯回答得很快。“芬鞏。我不認為他曾經了解過我和芬鞏,或者至少,我認為他從來不曾理解我們對彼此的感情,那既不是純粹的肉欲、也不是單純的友誼。所以當芬鞏出現的時候,我——最初我是如此害怕,害怕他已經看透了我們。或者更糟,這是一個陷阱。但現在,現在我每天都看著他,我知道那不是敵人創造出來的。”

幾秒鐘後,諾丹妮爾從門口探進頭來。“梅斯羅斯,凱勒布林博,我們幾乎已經準備好開始了。如果你們也準備好了。”

梅斯羅斯看著凱勒布林博,臉上帶著一絲笑意。凱勒布林博點點頭。“我準備好了。”

Notes:

然後他們結了婚,永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改變風向

Alberich_Richter

Summary:

芬鞏和梅斯羅斯私奔了(差不多)。那很可愛,但不幸的是,現在他們要和每一位不曾邀請參加婚禮的家庭成員談話。他們已經字面意義上對所愛之人保守秘密幾千年了。但現在,在這個勇敢的新世界,他們將會進行他們做夢都不曾想過的或困難或容易得令人驚訝的談話。

圖爾鞏、芬國昐和芬羅德都以自己獨有的方式表現出了興趣和驚訝,但梅斯羅斯和芬鞏只是太過相愛了。

Notes:

For SpaceWall.

A translation of Changing Winds by SpaceWall.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聽著,圖諾,我並不是有意不邀請你參加婚禮的。”芬鞏知道這不是一個好的開始。“只是我們有點匆忙,而且我也不確定你願不願意來。不管怎樣,你和梅斯羅斯在之前一直都合不來,更不用說現在——”

“更不用說現在他是那個綁架了我的曾外孫的人。我知道。”

這不是芬鞏第一次為了他的婚姻問題登門道歉,也不會是最後一次。道歉名單上的第一位是時任至高王菲納芬叔叔,他對整件事情的高興程度幾乎到了令人窘迫地步。芬羅德在圖爾鞏之後,但他可能遠不及他父親高興。畢竟,芬羅德有充足的理由對費諾裏安感到不滿。事實上,把芬羅德的事情拖後一段時間也許會更好。

“我認為你會發現事實要更加覆雜一點。畢竟,埃雅仁迪爾似乎對整件事情都接受良好。他為梅斯羅斯的釋放求了情。”

“埃雅仁迪爾知道什麽?”圖爾鞏的反問簡直荒謬得不像話。

“他們是他的兒子,圖諾。我認為他是最應該知道的人。再說了,你甚至都沒見過那些男孩兒。你又知道什麽?”

圖爾鞏發出一聲沮喪的聲音。“我知道什麽?芬鞏,他們字面意義上地叫我智者圖爾鞏。我知道很多東西。比如,舉個例子,信任費艾諾之子被證明是一個糟透了的主意。“

芬鞏握緊了拳頭,竭力不去掐死他的弟弟。幸運的是,埃蘭薇的加入拯救了他們,她幸運地對芬鞏的新婚狀態一無所知,盡管芬鞏知道,圖爾鞏會在他離開的下一秒鐘告訴她。然而在眼下,埃蘭薇給他們帶來了片刻的喘息和愉快的談話。她的存在似乎在極大程度上平覆了圖爾鞏的情緒,等她離開後,他們的爭執已經被冷靜的交談所取代了。

“好吧,我想現在勸說你不要和他結婚是有點晚了,但如果你願意回答我幾個問題的話,我會非常感激的。”

芬鞏考慮了一下,但他最終點點頭。“我想這卻決於問題是什麽,但我願意就大多數問題作出回答。”

圖爾鞏在開始提問前一直低頭看著他的雙手。芬鞏的弟弟一向很嚴肅,在中州的那段年月也只會使他變得更加嚴肅。自從他們被允許返生後,圖爾鞏的情況已經改善了很多。和埃蘭薇的重聚對他造成的影響是驚人的,這一事實讓芬鞏和其他家人都松了一口氣。

“我想,如果我要從一個比較輕松的問題開始,我就必須問——你是怎麽說服一個費艾諾之子接受再婚的?”

芬鞏接受了這一和平的建議,笑了起來,這個微笑點亮了他的臉。“我不知道我們有沒有這樣想過。但在你問更多之前,你需要知道,梅斯羅斯和我已經在一起很久了。幾乎從我們還是孩子時起,我就愛著他,他也愛我。我在誓言之前和之後都一直愛著他。他也一直愛著我,即使是在我一次又一次地將職責置於他之上,即使是在我砍下他的手的時侯。吉爾-加拉德的母親知道,也從來不曾對我們婚姻的本質抱有任何幻想。當時她想要的只是讓我們的人民強大起來,讓她有一個兒子。現在她想要的是留在平靜之中,而且她沒有任何理由為我終於能夠和我愛的人在一起而感到不快。”

“一個對簡單問題的覆雜回答。吉爾-加拉德對此怎麽說?”圖爾鞏在芬鞏說話時放松了下來,向後靠在椅背上,看起來如往常一樣冷靜。

“考慮到所有的一切,還不算很壞。他來參加了婚禮,那很了不起。我相信只要有足夠的是時間,他和梅斯羅斯就會相處得很好。他們在某些地方非常相似。我猜,梅斯羅斯在吉爾-加拉德幼時陪伴他的那段時間也在無意中產生了影響。盡管他甚至都不記得那些了,但誰知道呢?”

圖爾鞏一直低頭看著他的雙手,過了很久才提出下一個問題。芬鞏讓自己為最壞的情況做好了準備。“父親對此怎麽說?”這就是了。

芬鞏悲傷地搖搖頭。“不太好。他很生氣,盡管不是因為婚姻、或秘密、或梅斯羅斯本人,抑或是這三者的結合,我說不出來。”

圖爾鞏的表情變得難以理解。“你不可能認為他會欣然接受。”

“不,”芬鞏承認道,重新考慮了這個問題。“但我花了更多的時間來擔心費艾諾會如何接受這件事。至少他是可以預料的。如果我們能再次見到他,我敢保證他會大吼著讓我離開梅斯羅斯,然後梅斯羅斯很可能會就此走開,費艾諾就會因此焦慮,直到諾丹妮爾搖晃他,讓他恢覆一些理智。關於父親,我知道他不會為此感到高興,但我曾認為,他能夠接受梅斯羅斯會給我帶來快樂。”

“他朝你大喊了嗎?”圖爾鞏問。

“沒有。我認為這就是最糟糕的地方。他根本就是一句話都沒說。我走進去,告訴他和母親。他在我說話時就只是變得越來越生氣,然後就站起來走開了。”

圖爾鞏臉上難以形容的表情終於轉變為同情。他向前傾身,堅定地將一只手放在芬鞏的膝上。“他會給你帶來快樂?”芬鞏堅決地點頭。“好極了。那麽至少,這件事還是可以解決的。至於父親,他總有一天會回心轉意的。他只是需要調整一下。”

芬鞏把他的弟弟拉進一個緊緊的擁抱。

和凱勒布林博談話回來的梅斯羅斯一路走上臺階,直到門都打開一半時,他才意識到有什麽東西不對勁。他轉過身,狠狠瞪著那個看著他的人。“芬鞏現在不在。”他告訴他的岳父。

芬國昐滿腹懷疑地從他一直站著的樹蔭下走出來。梅斯羅斯已經有幾千年沒見過他了,但他的外表和姿態都沒有太大的改變。盡管這片海岸上的他已經不再是國王,早已把那個頭銜留給了菲納芬,但他仍然保持著王者的風度,非常自信。他那份天生的自信幾乎曾讓梅斯羅斯感到嫉妒。

“我不是來和他談話的。“芬國昐不祥地告訴他。那不該是令人驚訝的。畢竟,自從梅斯羅斯和芬鞏結婚以來,芬國昐已經有好幾個月沒和芬鞏說過話了。但盡管如此,梅斯羅斯還是假定他可敬的叔叔是為和平、而非爭執來的。另一個誤判。

“那麽,我想你最好還是進來。“梅斯羅斯打開門,他扶著門站了幾秒鐘,而芬國昐卻始終站在原地。“或者你更願意在戶外談。”他改口,重新關上門。

這並不完全是一個令人不快的下午。盡管早些時候下過雨,但太陽在那之後就重新露了出來,鉆石般的小小雨珠在草坪和樹葉邊緣閃耀著。因為下雨的緣故,他和芬鞏把門廊椅子上的坐墊拿到室內去了,所以梅斯羅斯就直接坐在柳條框架上看著他的岳父。這被證明是一個錯誤,沒有坐墊的椅子對梅斯羅斯來說太矮了,無法坐得舒服。他在芬國昐註視的目光下滑下椅子,坐在地上。芬國昐居高臨下地坐在一段距離之外,自梅斯羅斯成年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高過後者。

“你想要對我說什麽?”梅斯羅斯展示了他經過多年訓練的莊嚴和高貴,以此來應對芬國昐。能在如此小的事情上運用他的天賦,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情。他曾經將其運用在家庭矛盾之中,假裝超脫於兄弟間的爭吵。在這方面,他們誰也比不上他。庫茹芬有更加穩定的表情,但也更容易動怒;梅格洛爾更善於言辭和俏皮話,但卻永遠無法忍著不去使用。因此,梅斯羅斯得以以自己的方式參與兄弟間的爭吵,就是扮演完全不參與爭吵的角色。

芬國昐滿臉厭惡地低頭看著他。“別表現得像你父親一樣,孩子——做個混蛋不適合你。”

“也不適合你。我預料到會如此小氣的是我父親,不是你。我父親才應該是那個大發脾氣、對待芬鞏就好像他不配和我們行走在同一片土地之上的人。你的智慧都跑到哪兒去了,諾洛芬威?”

梅斯羅斯在說這些話的時侯就知道他不該說出來。那是梅格洛爾在同等情況下可能會說的。梅斯羅斯的其他兄弟都不會把他們的父親想得那麽壞,也不會說那樣的話。根據梅斯羅斯的經驗來看,從梅格洛爾那裏獲得社交上的提示是個壞主意。他比大多數精靈都更聰明,那是真的,但梅格洛爾在禮貌方面從來就沒有個概念。無疑不是梅斯羅斯通常練習的那種。

“也許我只是希望我的兒子能得到最好的。”芬國昐厲聲說。“比方說,舉個例子,不會被那些認為他不配和他們行走在同一片土地之上的人纏住。”

梅斯羅斯從牙縫間吸了口氣,重新評估了他的戰略。“那你就應該知道,我一向是最為敬佩芬鞏的。因為他的才智,他的善良,他的慷慨和他的美貌,我認為他是絕無僅有的。而我希望看到他健康快樂,勝過一切。”

“而你相信你能給他帶來快樂?”

梅斯羅斯諷刺地搖搖頭。“我現在已經沒有那麽大膽了。我相信,無論是出於什麽原因,無論是我得到了多麽不應得的恩賜,芬鞏都決定他想要我。在身體上、心靈上和靈魂上。我不會在這件事情上拒絕他。我不會在任何事情上拒絕他。”

芬國昐低頭看著他的雙手,臉上的神情晦暗不明。在某種程度上,他的相貌和梅斯羅斯的父親頗為相似,但在其他方面卻截然不同。例如,費艾諾將所有情緒都清清楚楚地寫在臉上,人們根本不可能認為他流露出的感情不是真實的、不是全然坦誠的。芬國昐則完全相反,總是能夠隱藏起他的負面情緒。有趣的是,這並不單純是因他們的母親而導致的不同。拉爾玟並不比費艾諾更擅長隱藏她的感情。

“芬鞏告訴我,這件事已經瞞著我很多年了。是真的嗎?”

梅斯羅斯恭敬地點點頭。“不幸的是,是的。瞞著你,瞞著我父親,瞞著我們的母親和兄弟們,還有芬鞏的妹妹。除了我們兩個,我沒有理由相信還有其他人知道。或者,即使他們知道,也自行接受了。當然了,我父親從來都不知道。如果他知道的話,他很可能會和我斷絕關系。”

一種梅斯羅斯無法形容的表情在芬國昐的臉上一閃而過。介乎於憐憫、悲傷和憤怒之間。“我不是最後一個說費艾諾壞話的人,事實上還可能是第一個,但即使是我,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他深愛他的兒子們。他對待芬鞏的態度可能會非常惡劣,但他會原諒你的,只是需要時間。”

“也許吧,”梅斯羅斯承認。“但要取決於他什麽時候發現。如果是稍早一點,他也許會比較寬容,但我懷疑芬鞏和我都能強大到足以撐過他的憤怒。如果是再晚一些,等他變得一個偏執狂、將你視為最大的敵人之後?我一定會被趕出來,至於芬鞏,他能夠四肢齊全地逃出來就算是幸運了。我對四肢具全逃出來的可能性頗有了解。”

芬國昐因為梅斯羅斯無可否認有些病態的玩笑張大了嘴。他似乎不確定是否應該承認這一點。在某種程度上,這就是為什麽梅斯羅斯會開這樣的玩笑。為了鼓勵人們承認他們在中州所經歷過的一切。閉口不言和拋諸腦後並不是正確的處理方式。

“你也可以那樣說,”他告訴芬國昐。“如果你想的話,還有我的死亡和我的罪行。我不會崩潰的。不要以為我毫無悔意。我很後悔,比大多數人的悔意都更深。但我知道那樣的行為會帶來的傷害,身體上和靈魂上的,而我不會再犯任何已經犯下過的錯誤。我會記住我的所作所為,包括所有那些不好的、和極少數好的。”

“你認為這樣是最好的?你難道不認為,談論如何結束自己的生命是弊大於利嗎?”

梅斯羅斯考慮了這一點。“不,我不覺得。”

芬國昐看起來幾乎為此感到憤怒了。“你幾乎就是自創了一種新的罪行,還需要別人來教你嗎?”

在談話中的第二次,梅斯羅斯厲聲說。“你也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和魔茍斯對戰?別自欺欺人了,那和我所選擇的死亡沒有什麽區別。”

芬國昐在梅斯羅斯對面重重坐下,在他們的談話中第一次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他們保持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對視,直到梅斯羅斯移開目光。驅使他這樣做的並非恐懼,而是愧疚。

“我很抱歉,”梅斯羅斯道歉。“那太過分了,我本不該那樣說的。”

“不,”芬國昐回答。“我也很過分。你是對的,不管有多痛苦,我們都不應該拋棄我們的過去。盡管我認為,如果你在禮貌的談話中提的少一點的話,你母親大概會很欣慰的。”

梅斯羅斯一驚,然後笑了起來。“恐怕是這樣不假,盡管在她身邊時,我總是會努力表現得沒有那麽病態。”

“那在芬國昐身邊呢?”芬國昐問,梅斯羅斯花了一點時間消化這個問題。他一理解就又笑了出來。

“芬鞏是唯一一個比我更有可能拿我曾經失去的那只手開玩笑的人。不過他那樣做的唯一原因是,他知道我認為那樣很有趣。而且有我們兩個在一起,我們就能協調著布置好笑點。你可以說我們認為那很得心應手。”他因自己的笑話笑了起來。“不過嚴肅地說,芬鞏知道隱藏問題對我沒有任何好處,他承認那是我需要的。”

芬國昐可能是第一次註意到了梅斯羅斯的婚戒。那是一枚簡單的銅環,和芬鞏手上的那枚完美匹配。得知這一點可能會讓他的父親失望,但梅斯羅斯完全不知道其鑄造者是誰。芬鞏曾經外出一天,回來時就帶著這兩枚戒指。當時的梅斯羅斯返生還不足一月,還沒準備好回歸外部世界。

“這就是為什麽他會去救你嗎?”芬國昐過了一會兒問。

梅斯羅斯考慮了這個問題。“你要知道,我事實上也不清楚。芬鞏一直都很高尚,所以,或許他也會為了另一個人做同樣的事。他也會為了我的其中一個兄弟而去,因為他知道那會讓我心碎。但為了一個陌生人?為了我父親?我經常這樣問自己。我幾乎一直在擔心,如果沒有我的話,芬鞏會成為怎樣的人。他會變得更糟嗎?又或者他會活下來,生活興旺又快樂。”梅斯羅斯停了下來,意識到自己錯過了芬國昐在早些時候說的幾句話。

“我會去的,”梅斯羅斯茫然地盯著他,直到芬國昐開始解釋。“我是說為了你父親。我為他走過了整片該死的冰峽,我絕不會讓他落到敵人手中。”

“他不會為你做同樣的事。”

芬國昐搖搖頭,而梅斯羅斯突然冒出一個瘋狂的想法:他看起來很年輕。“我知道。不管怎樣,我還是會去的。那會很荒謬,他也不會為此感激我,但無論如何,我都一定會那樣做的。”

今天似乎是個坦白的日子,既然如此,梅斯羅斯說。“如果我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樣,我會在芬鞏救我的那一天讓他當場殺死我。我會向歐洛米祈禱,保佑他射中目標。也許那樣會讓他心碎,但也可能會拯救他,拯救多瑞亞斯和西瑞安的人民,也許還會拯救——呵,算了。也許在一段時間之後,他仍然會結婚,然後像他值得的那樣被愛著。被一個不曾破碎的人愛著。”

“他是不會為此感激你的。”

“不,他不會。但那些會因為我的死亡而幸免於難的人也許會。”

“你認為你的兄弟們在沒有你的情況下就不會行動嗎?”

梅斯羅斯悲傷地搖搖頭。“噢,恰恰相反,我知道他們一定會的。誓言不會允許他們有其他選擇。但如果梅斯羅斯聯盟從來沒有被建立和失敗,如果芬鞏還活著,也許這個世界就不會那麽容易被我們的瘋狂所影響。梅格洛爾和阿姆巴羅薩是無法獨自攻下西瑞安河口的,單純從戰略上講就會失敗。”

芬國昐看向別處,他們沈默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梅斯羅斯從來沒對芬鞏說過這些話,他知道這會導致他的悲傷,他也沒對諾丹妮爾說過,因為那會讓她心碎的,終於說出來讓他感到無比解脫。

“當你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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