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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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埃爾隆德離開去找梅斯羅斯。當他走進廚房時,梅斯羅斯和凱勒布莉安正在切菜,低著頭低聲交談著。他們看見埃爾隆德便安靜下來。梅斯羅斯看起來很內疚被撞見,而凱勒布莉安則不。

“他怎麽樣?”凱勒布莉安問,對埃爾隆德試探性地笑了笑。

“想能期望的那樣好。我讓他待在阿爾玟的房間,如果你同意的話。梅斯羅斯,他想讓你幫他剪剪頭發。”

可能從凱勒布莉安臉上一閃而過的陰沈神色中感覺到了麻煩,梅斯羅斯很快離開了。凱勒布莉安把她的刀放下,重重地坐在地板上。“我沒有生你的氣,”她告訴埃爾隆德,“我只是——我還沒準備好。我不想她離開。”

“我知道,”埃爾隆德說,同她一起坐在地板上。他們彼此抱了許久,為他們尚未死去的女兒哀悼。他們坐在那裏時,埃爾隆德打開了阿爾玟的信。她看起來很高興,寫的大部分是日常事務,關於剛鐸,關於她的丈夫和子女。

“外孫和外孫女,”凱勒布莉安說,正越過他的肩膀讀信,“我們永遠也見不到他們。”

埃爾隆德把她拉到胸前,什麽也沒說。當凱勒布莉安停止了哭泣,埃爾隆德顫抖的手也平穩下來,他們站了起來,埃爾隆德代替梅斯羅斯切菜。“你剛剛和梅斯羅斯在聊什麽?”他一邊問,一邊把一小堆胡蘿蔔刮進鍋裏。

“梅格洛爾。我們在討論通知人們他的回歸。芬鞏在借衣服時已經告訴了吉爾-加拉德和凱勒布林博。梅斯羅斯太高而芬鞏太……芬鞏,為了讓借給梅格洛爾的衣服合身。他們都發誓會保密。但還有其他人需要知道。首先是奈丹妮爾。但還有些人可能會讓梅格洛爾壓力過大。我覺得庫茹芬就是,盡管我跟他沒怎麽接觸過,但他應該知道。菲納芬當然應該知道,他是國王,而不管我們告不告訴芬羅德,他都很可能會發現,而我們不告訴他的話他會很受傷。”

“梅斯羅斯有什麽想法嗎?”

“我們讓我母親去給奈丹妮爾捎個信。不管梅格洛爾還想告訴誰,梅斯羅斯和凱勒布林博都不會同意對她隱瞞這件事。而且,她會很高興見到他的,在她因為讓她擔心而把他的蠢脖子擰下來後。”

烹飪差不多完成了,埃爾隆德離開廚房,讓凱勒布莉安能有點私人空間。他見到了芬鞏、梅斯羅斯和梅格洛爾。梅格洛爾穿著凱勒布林博的某件衣服,埃爾隆德能從領口的小七芒星辨認出來。這代表它既不是芬鞏的也不是吉爾-加拉德的。梅斯羅斯對梅格洛爾的頭發做得很好。它很短,但沒有被剃掉,以一種人類的方式別在他耳邊。盡管梅格洛爾看起來還是太瘦了,但洗漱一次還是讓他看起來大不相同。

埃爾隆德領著他們到了起居室,在家人但簇擁下,他能夠釋懷他的悲傷。

--

在梅格洛爾和山姆到後一周的一個清晨,埃爾隆德爬上懸崖,發現弗羅多已經在那了。霍比特人用小手緊握著一個大茶杯,給埃爾隆德挪了點位置,讓他坐在他身旁。

“你還好嗎?”埃爾隆德望著平靜的海面,問他。太陽已經升起,她明亮的光芒反射在藍綠色的水面上。天空不算很晴朗,蓬松的藍色雲朵點綴著它,在悠緩的風中懶洋洋地移動。他註視時,一只海鷗俯沖進水中,過了一會又沖了上來。

弗羅多聳了聳肩,“我很高興山姆在這,但我忍不住感覺,怎麽說,很冷。我沒有意識到時間已經過去了多久。但山姆現在已經很老了,他過完了一生,但我不在那。不在他的身邊。”

“我懂,”埃爾隆德說,他確實懂。他私下裏害怕有一天一艘駛來的航船載著阿拉貢的死訊,害怕聽聞他的兩個兒子也選擇了露西恩的道路。埃爾隆德已經錯過了他兄弟的大部分人生,順著諸王一脈下來是一個又一個的侄子。錯過他女兒的,他外孫們的,他兒子們的(至少現在是這樣),這讓他心碎。

弗羅多望著他的茶,深深吸了一口氣。“那你呢?你的父親們回來了。你感覺怎麽樣?”

“不知所措。他已經來這裏已經一個星期了,但我仍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維拉啊,從我們到達這裏時梅斯羅斯便一直都在,而我還是不敢相信。太多了。”

“比其他到這裏時,他看起來好多了,你的梅格洛爾。聽山姆說,他只喝海水,只吃貝殼。雖然那不大可能,但看起來確實是真的。”

埃爾隆德笑了起來。“在我們小時候,他們剛好反過來,你知道。梅斯羅斯被自我厭惡和絕望吞噬,以至於他早上幾乎無法從床上起來。他經常生病,一個精靈不應該那樣,而且很少吃東西。梅格洛爾那時很健康,精神矍鑠,充滿希望,即使沒有希望可言。他歌唱,演奏,非常棒。在這看見梅斯羅斯這麽,這麽的好是個非凡的驚喜。見到梅格洛爾這麽病懨懨的則恰恰相反。”

弗羅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明白你的感受。在我一生的大部分時間裏,比爾博遠比他應有的健康得多。即使在梅格洛爾來這還只有一周,他的情況也很好。我昨天發現他幫凱勒布莉安除草時在哼歌。而且見他一面對奈丹妮爾很有好處。我覺得我從沒見她這麽高興過。”

埃爾隆德也點了點頭。“確實是這樣。別誤解了,看見梅格洛爾從那條船上下來是我一生中最令人愉快、最棒的驚喜之一,僅僅排在我孩子們的出生和我對凱勒布莉安的成功求婚後。當然,梅斯羅斯更加令人震驚。”

他們沈默地坐了很長時間,弗羅多喝完了茶,埃爾隆德望著大海。有一會,埃爾隆德好奇是什麽占據了弗羅多的腦海。他自己的腦內有著一種奇怪的平和。盡管他的心仍然被遠方的孩子們牽動著,但它也與他現下所坐的這片土地緊密聯系著。這裏不僅有凱勒布莉安,他的心那熱烈而奇妙的所有者,還有許多其他人。吉爾-加拉德和凱勒布林博,和他們的友誼,分別是一種意料中的和意料外的喜悅。在這裏,埃爾隆德建立了許多新的關系。埃雅仁迪爾和埃爾汶,他們已經與他分別許久。與奈丹妮爾和芬鞏,他們都很可愛,而且通過梅斯羅斯,他們都是家人。在此岸,埃爾隆德與他真正的父親聯結在一起。梅斯羅斯在這,如今他的笑容是頻繁的,盡管從來不會比芬鞏在屋子裏時更多。梅格洛爾在這,他正在重新找到笑料,和他曾經的巧舌如簧。

“你希望看見些什麽?”埃爾隆德對弗羅多問道。

“過去吧,我猜。”停頓許久後,弗羅多說。“我們不都是嗎?”

埃爾隆德想了想。“不,霍比特大師,我不覺得我是。至少,今天不是。”

-end

繁星升起

Alberich_Richter

Summary:

芬威家族四分五裂。一大半的人無法忍受其他人,一小半的人甚至無法忍受自己。作為這個破碎家族中輩分最小的一代,吉爾-加拉德和凱勒布林博找到了彼此,如果一個家庭在他們周圍重新聚集起來,呃,那只是因為他們運氣好。

又或者,芬鞏和吉爾-加拉德就是不知道該在什麽時候放棄,但那是件好事。虎父無犬子。

Notes:

For SpaceWall.

A translation of Star-Rise by SpaceWall.

Chapter 1: 第三紀元

Chapter Text

吉爾-加拉德打開家門,發現他的父親站在門前的臺階上。芬鞏衣著樸素,烏黑的長發緊緊束在頭上。他身上沒有佩戴任何珠寶,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像個國王。

“我想我欠你一句恭喜。”吉爾-加拉德說,盡量不讓他的聲音中出現苦澀的意味。

不管怎樣,他的父親還是聽明白了。他看起來很內疚,正如他應該的那樣。在經過一個多世紀的懇求後,他剛剛自曼督斯的殿堂裏尋回了弒親者梅斯羅斯·費諾裏安。在此期間,他都很少拜訪任何一位親屬。吉爾-加拉德一直渴望能了解他聲名顯赫的父親,發現自己的父親因為偏愛梅斯羅斯·費諾裏安之流而冷落自己,讓他感到十分沮喪。

吉爾-加拉德的粗魯並沒有影響他父親的禮貌,他說。“謝謝,我能進去嗎?”吉爾-加拉德站到一旁,讓他的父親進入起居室。這座房子是為一個人設計的,但在所有幫助建造的人的堅持下,吉爾-加拉德在最初的設計上略做修改,讓它變得稍微好客了一點。因此,這裏大概有足夠五個人的沙發和椅子。芬鞏等吉爾-加拉德坐下,然後坐在他面前。

“他在哪兒?”

有很長一段時間,芬鞏只是低頭看著他的雙手,然後才做出了回答。作為一個以英勇著稱的人,他看起來非常焦慮。“和諾丹妮爾——他母親在一起,他提出在我來見你時留下。”

吉爾-加拉德搶在自己說出那句尖刻的評論前咬住舌頭,多慷慨啊。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做出指控有失身份,但他的父親對弒親堂兄的奇怪執念一直讓吉爾-加拉德十分惱火。畢竟,這個精靈應該是英勇善良的。但現在他好脾氣地坐在這兒在,在所有人之中竟然更願意花時間和梅斯羅斯在一起,甚至勝過自己的兒子。據說他們兩個在年輕時就很親近,但吉爾-加拉德認為,如果他的童年夥伴成為了三次弒親的兇手,那麽無論是誰,他都不會再繼續去愛他們了。

“他還好嗎?”

“正如預期的那樣。顯然,他的返生很艱難,但他看起來很快樂。”

隨之而來的停頓是尷尬的。芬鞏用手指輕輕敲擊椅子的扶手,目光牢牢鎖定在吉爾-加拉德腦後的某處。

吉爾-加拉德打破了沈默。“你來這兒是有什麽原因嗎?”

芬鞏點點頭。“我想沒有一個輕松的方法能說出這些。我向梅斯羅斯求婚了。”吉爾-加拉德眨眨眼。芬鞏似乎被自己的想法沖昏了頭腦,繼續說。“我們已經相愛很久了,但在之前一直都是不可能的。首先是他的父親,然後是我的,後來我成為了至高王,而他放棄了王位,再然後——”

吉爾-加拉德打斷他。“我母親?”

他的父親完全有理由露出羞愧的神情。“她知道我們的事。事實上,我們最初曾有意讓梅斯羅斯做你的第二個父親,同時她和我也會保持婚姻關系。但正如我確定你清楚的,她不打算再回到這個世界了。再婚當然是被允許的,梅斯羅斯的父親會讓所有人都永遠記住這一點。”

就好像吉爾-加拉德人生中所有不合理的東西都突然對上了。“諸王之子,”他說,強調了覆數的形式。“我從前一直奇怪為什麽是覆數。我曾經問過奇爾丹,他說那是因為我來自於國王一脈。但這樣就更加合理了。”

“梅斯羅斯並不讚成。他認為那不僅容易暴露我們,而且也是一個相當愚蠢的名字。有一次,他甚至暗示那聽起來更像他父親會選擇的名字。他更傾向於吉爾-加拉德。”

“最後你們選擇了兩個?”

芬鞏露出一個小小的微笑。“最後我們選擇了兩個。你母親堅持如果我們不同意的話,她就會選擇一個真正可怕的名字,然後讓我們面對後果。”

吉爾-加拉德細細思忖。盡管他這一生中有兩個名字,但吉爾-加拉德才是那個真正被確定下來的。歷史書和他的朋友們都以這個名字稱呼他。在所有人之中,他的父親是唯一總會稱他為埃睿尼安的人。想到他的命名者竟是自殺者梅斯羅斯,令他感到困惑異常。

“我能見見他嗎?”吉爾-加拉德在充分思考其含義之前就說出了這些話。他的父親瞪著他。吉爾-加拉德飛快地補充。“不是立刻,就只是——等他準備好了。我想我很樂意。”

芬鞏飛快地點點頭。“他會想見你的。而且我認為你也會想要見他。我知道事關梅斯羅斯,你所聽到的傳聞可能都是十分可怕的,但那從來都不是我所認識的梅斯羅斯。梅斯羅斯很聰明,也很善良。他是個非常愛操心的人,而且時常開一些可怕的自我貶低玩笑,讓我想要搖晃他。他對所愛之人都非常忠誠,而且令人難以置信的充滿保護欲。”

吉爾-加拉德插嘴。“你愛他。”

芬鞏點點頭。

“你好啊。”吉爾-加拉德說,十分滿意地看著凱勒布林博跳了起來。他在夜晚的光線下顯得十分耀眼,夕陽的光輝在他佩戴的珠寶上反射出來,也在那雙眼眸中閃爍。在新的人生裏,他戴著項鏈和右耳的寶石飾品,但沒有戒指。

“別那樣嚇唬我。”凱勒布林博的聲音很嚴厲,但眼中含著笑意。

吉爾-加拉德趕忙道歉,在凱勒布林博對面坐下。在今晚,吉爾-加拉德是朋友家中的客人。晚餐已經擺在他們面前了,就在庭院中央的桌子上。但不幸的是,吉爾-加拉德遲到了很久,因此凱勒布林博早就開始用工作打發時間了,草稿紙就攤在他面前。

“我很抱歉,”吉爾-加拉德在就坐時道歉。“我之前在和我父親談話。”

“我很抱歉。”凱勒布林博開玩笑地重覆。

吉爾-加拉德平靜地聳聳肩,看著凱勒布林博用靈巧的雙手端上他們的晚餐。“也沒有那麽糟。他很禮貌,而且還算公正地為所有忽視道了歉。他還帶來了一個消息,他要再婚了。”

凱勒布林博在喉嚨後面發出了一種奇怪的聲音。“和誰?”

“我給你三次機會,但如果你不能一次猜中的話,我會非常失望的。”

“梅斯羅斯。”

“梅斯羅斯。你會來嗎?”

嘴裏還含著湯匙的凱勒布林博嗆住了。他咳了一會兒才說。“我很抱歉?”

吉爾-加拉德強迫自己不要翻白眼。“差不多是和解的橄欖枝,我父親建議我去參加婚禮,如果我想,也可以帶上同伴。不會有很多人的。很可能只有我父親、梅斯羅斯、諾丹妮爾,也許還有圖爾鞏或芬羅德。邀請家族裏的其他人會帶來很多麻煩,所以多半不會。我能清楚地感覺到,他們中的一半會反對梅斯羅斯,另一半則反對芬鞏。”

凱勒布林博笑了。“那你認為我就會讓這件事變得不那麽丟臉?或者我至少不會惹麻煩?我父親會怎麽說呢?”

吉爾-加拉德也笑了。凱勒布林博歡快響亮的笑聲非常具有感染力。吉爾-加拉德想象著庫茹芬——他曾見過後者一次,記得他是個有點矛盾且令人不快的人——會因他的兒子沒有惹出足夠多的麻煩而斥責他,深感有趣。在他的想象中,凱勒布林博像個小男孩兒一樣背著手站在那兒,看起來為表現得過於善良和友好而感到羞愧。“

“無疑會是一些愚蠢自大的話。但我邀請你並不是因為你良好的行為舉止。我邀請你是因為我想不出自己還願意和誰一起忍受芬威家族的瘋狂事件。”

“我不知道我是否應該為此感到榮幸。”

“就感到榮幸,來參加婚禮吧。”

凱勒布林博沒有同意,但他羞怯地笑了,這就差不多了。他們坐在友好的沈默中享用晚餐。幾只飛蛾懶洋洋地飛過,灰色的身體飄忽不定,恍若風中陰影。蟋蟀的蟲鳴聲開始自鄰近的草地傳出,打破了沈默,卻無損友好的氣氛。

“你父親還和你說了什麽?”凱勒布林博問,輕輕將湯匙放回到盤子裏。

“你怎麽知道他還想要談些別的?”吉爾-加拉德下意識地反問。

凱勒布林博懷疑地看了他一眼,一邊眉毛高高揚起。“你是告訴我你晚餐遲到了一個小時,就因為你父親想要談他的婚禮?”

吉爾-加拉德從牙縫間吸了口氣。凱勒布林博是對的,當然了。他一鼓作氣地說。“梅斯羅斯給我起名為吉爾-加拉德,而且本來會成為我的第二個父親。我母親全都知道。”

凱勒布林博靠回到椅背上,然後,經過幾秒鐘的重新思考。他的手越過餐桌,細長的手指環住吉爾-加拉德的手。吉爾-加拉德輕輕回捏了一下,沈醉於他所給予的安慰之中。凱勒布林博的手很粗糙,但非常溫暖。

“對你來說一定很不容易接受。”凱勒布林博柔聲說。

“更多的是……奇怪,非常奇怪。”

凱勒布林博沒有放開他的手,但抓得沒那麽緊了,他繼續說。“我不知道你會不會想要聽到這些,但梅斯羅斯很可能會是個好父親。我從出生起就認識他了,他對小孩子也很有一套。很可能是因為有六個弟弟。”

凱勒布林博極少提起他在埃瑞吉安之前的生活。盡管他仍然佩戴著他的家族紋章,也保留著令家族聞名的技藝,但多年來為家族蒙羞的經歷是難以抹去的。凱勒布林博對費艾諾及其子的任何提及都更可能是批判性的。這一點與吉爾-加拉德截然不同,後者總是為他的血統感到驕傲。

“你能告訴我關於他的事嗎?”吉爾-加拉德問,感覺到凱勒布林博握著他的手指抽動了一下。“關於他們所有人,我想。直到我父親今天來找我時,我才意識到,竟有這麽多的事情都是我不曾知曉的,關於我們的家族,關於我們的歷史。”凱勒布林博看起來仍然很不自在,吉爾-和加拉德改口道。“當然了,如果你不願意就別說。我知道你不常提起他們。但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很想聽一聽。”

凱勒布林博收回手,和另一只一起搭在膝上。吉爾-加拉德以為自己會被拒絕,但到了最後,凱勒布林博開口。“我想,如果我要按順序來的話,我就應該按照年齡從大到小來說。我想你不需要知道我對芬威的看法。他很好,你可以從你自己的親人口中聽到他的一切好處。至於我的祖父,對於他,我不知道我能說些什麽。他和我父親很親近,是家族中中第一位、也是最偉大的一位工匠。不過他在這方面是一個糟糕的老師,我父親是他唯一一個真正的學徒。我是在後來,在他死後很久才掌握了我自己的技藝,而我最高超的技藝,大概是習自那個唯一更加險惡的來源。”

凱勒布林博停頓了一下,無法直視吉爾-加拉德的眼睛。吉爾-加拉德站起來繞過桌子,在他身邊跪下。在世界另一端,吉爾-加拉德曾因凱勒布林博的不幸責怪他,認為他愚蠢又自大。現在他了解到了一個截然不同的事實。而且最重要的是,凱勒布林博很善良。

“那不是你的錯,而且在某種程度上,你也已經被原諒了。”吉爾-加拉德告訴他。在地板上擡著頭。

“你要是現在打斷我,我們就永遠也說不完了。”凱勒布林博輕聲責備他,繼續說。“我對祖父的所有印象都被他所造成的後果給破壞了。他詛咒他的兒子們,他的偏執和驕傲令整個世界屈服。在他的所有兒子裏,梅斯羅斯是最年長的。他確實如人們所說的那樣高大,年輕時的英俊也並非虛言。我會說,你可以把梅斯羅斯的人生分成三個部分——我猜現在是四個了。他早年的生活,之前和之後的生活。還有現在。”

“桑戈洛墜姆之前和之後?”吉爾-加拉德不假思索地問。

凱勒布林博搖搖頭,吉爾-加拉德不知道是出於否認還是失望。“你父親去世之前和之後。桑戈洛墜姆只是分隔了他早年和之前的生活,別誤會,那件事確實對他造成了影響。我曾有過類似的經歷,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但是,桑戈洛墜姆並沒有真正地擊垮梅斯羅斯。他在桑戈洛墜姆之後仍然是一位偉大的領袖;盡管他不再是國王,而是一位統帥。他讓我們團結在一起。關於之後的生活,我就無法告訴你太多了。如果你真的想要知道,你就得去問他自己,或是埃爾隆德。也許還有梅格洛爾,如果他在有生之年還會回頭的話。”

“我能問個問題嗎?”這一次,吉爾-加拉德提前考慮過了。

“問吧。”凱勒布林博現在想通了,吉爾-加拉德這個毛病是無藥可救。

“埃爾隆德?”

“梅斯羅斯和梅格洛爾綁架了他和他的兄弟,當時他們還是孩子。據我所知,他很少談起這件事,但也許你會知道更多。你們兩個一直很親近。我始終懷疑,這一筆應該算在梅格洛爾的賬上。梅斯羅斯對付孩子很有一套,但他更有可能會感覺自己不能勝任。如果他是一個人的話,他很可能會把他們塞給其他家族成員。也許你或我,甚至可能是加拉德瑞爾。又或是把他們送到奇爾丹那兒去。但梅格洛爾一向很有同情心。你必須明白,他的技藝從來沒有被高估過。他確實如人們所說的那樣,是一個傑出的作曲家、歌手和音樂家。他是個出色的戰士,是的,但戰鬥的技藝對他來說從來都不是最重要的,就像我父親和我,他非常重視他在音樂方面的技藝。我不知道他後來發生了什麽。我曾經謹慎地尋找過他,只是想看看他會不會是個麻煩,但我從來沒找到過他。不管他現在在哪兒,我都願他安好。然後就是凱勒鞏。他一直都是個急脾氣。用弓箭很快,也很容易動怒。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真正原諒他在納國斯隆德的所作所為。但當然了,我也從不知道那些行為有多少是出於他天生的愚蠢,又有多少是被誓言放大過的。這就導致評判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都會很麻煩。他們是真的邪惡,還是被後天造就的?一柄劍是不會邪惡的。”

凱勒布林博因喉嚨的幹渴停下來,吉爾-加拉德給他倒了一杯酒。當他接過酒杯時,吉爾-加拉德再一次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吉爾-加拉德還趁著短暫的停頓,將他的椅子移到餐桌這一邊,好讓他們坐得更近一些。夜幕已經降臨,繁星業已升起。此處天氣晴朗,星光燦爛。

“凱勒鞏之後就是卡蘭希爾。我小時候總是有點兒害怕他,因為他很易怒,挺嚇人的。他是人類和矮人的好朋友,我認為他和他們相處得很好,勝過任何一個精靈。如果沒有別的,至少這一點我是可以理解他的。他現在住在提裏安,我認為他正在從事某種類似歷史學家的工作。據諾丹妮爾祖母說,很適合他。然後就是我的父親。他,維拉啊——我曾經是如此愛他。有很多年,他的看法對我來說就意味著一切,然後就是納國斯隆德,還有露西恩的事。我是如此生氣,因為我知道他們的所作所為都是錯誤的。你根本無法想像,對一個人如此愛恨交織竟然是有可能的。我記得我們對彼此大喊,我們說了一些非常、非常可怕的話,然後我離開了他,而他們在我知道之前就已經不在了——他和凱勒鞏,還有卡蘭希爾。我知道我應該感到寬慰,中州大陸的苦難根源減少了,但他們——”

凱勒布林博一口氣說完最後兩三句話,然後就再也說不下去了。眼淚從他的臉上快速滑落,他的身體被無聲的啜泣折磨著。吉爾-加拉德緊緊擁抱住他。

“他們是你的家人。”他溫柔地替凱勒布林博說完他的話。凱勒布林博點點頭,把臉埋在吉爾-加拉德的肩膀上。吉爾-加拉德被觸動了——這在那晚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因為他對凱勒布林博的愛已經變得如此強烈。

他們這樣保持這個姿勢很久,吉爾-加拉德撫過凱勒布林博的長發,發出安撫的聲音。等他的眼淚平覆下來,吉爾-加拉德微微後退,再一次開口。“我能吻你嗎?”凱勒布林博點點頭,他就溫柔地將他們的嘴唇壓在一起。

“我想著這個已經很久了。”凱勒布林博告訴他,然後給了他第二個吻。

那天稍晚些時候,等他們回到室內,吉爾-加拉德才突然想到一個非常令人不快的想法。“我們必須把這件事告訴我父親。”他告訴凱勒布林博。“現在我還如何在他身邊保持優越感呢?”

凱勒布林博笑得如此厲害,以至於跌倒在了沙發上。

他們匆忙舉行了婚禮。按照傳統,他們本該等上一年的。不過當然了,按照傳統,他們也需要獲得父母的準許,所以拋棄傳統也許是最好的選擇。

吉爾-加拉德在消息首次宣布一周之後、儀式開始四十五分鐘前見到了梅斯羅斯。作為精靈一族苦難的根源,他相當沈默寡言。他站得離芬鞏很近,沒有直視吉爾-加拉德的眼睛。吉爾-加拉德發現自己正在思考凱勒布林博對梅斯羅斯的評價,並試圖給予同情。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次的會面並不像一周前吉爾-加拉德和芬鞏的那次那樣尷尬,因為這回梅斯羅斯至少在場,而不是作為談話中唯一的主題。而且看到他的父親和梅斯羅斯在一起,令人不可思議的溫柔又充滿保護欲,讓吉爾-加拉德對他們兩人都出奇的寬容。

然後凱勒布林博到達了。他穿著更偏人類風格的正裝,顯得風度翩翩。外套胸前的口袋上裝飾著費艾諾家族的紋章。但當然了,凱勒布林博的大多數衣服上都能找到紋章,所以並不算是個驚喜。衣服本身是藍灰色,攏住凱勒布林博長發的絲帶則是銀色的。他的樣子幾乎讓吉爾-加拉德停止了呼吸。

“泰爾佩林誇。”梅斯羅斯低聲說,這是他在過去半個小時裏說的第二或第三句話。

“現在是凱勒布林博了,大伯。”他輕聲告誡,梅斯羅斯點點頭表示確定。

幸運的是,諾丹妮爾隨後就到了,趕在芬鞏來得及問凱勒布林博是如何、以及為何會來之前分散了他的註意力。令人驚訝的是,僅有的其他客人既不是芬羅德也不是圖爾鞏,反而是拉爾玟和阿奈瑞。阿奈瑞的出席也許不該如此令人驚訝。畢竟她是新郎的母親,而且在正式的情況下,兩家的代表也是必須的。但在另一方面,芬國昐卻沒有出席。拉爾玟則遠不只是令人驚訝。她在吉爾-加拉德這一代人中被看做是一個謎。盡管她在戰爭中的英勇是一個傳奇,但她的死亡卻不為人知,吉爾-加拉德在這片海岸上也只見過她一次。她被形容為某種隱士,像芬迪絲那樣過著隱居的生活,只不過相比祈禱,大多數時間都用來嚇跑那些不速之客了。

儀式本身十分動人。梅斯羅斯和芬鞏都哭得像個孩子,拉爾玟擔任司儀,就愛的本質這一主題做了一番十分動人的演講。吉爾-加拉德毫不懷疑她還有這一手。儀式就在芬鞏的領地舉行,他們在結束後回到室內享用美酒和晚餐。差不多過了一個小時,芬鞏才終於把吉爾-加拉德拉到一邊。

“凱勒布林博?”他問道,懷疑地交叉雙臂。

吉爾-加拉德盡量無動於衷地聳聳肩。“他是我的朋友,我也知道他不會惹麻煩。另外,我覺得梅斯羅斯會感激有一個家庭成員在場,一個不會因為你和他結婚而向你提出決鬥或是在背後發表一些諷刺性評論的家庭成員。而且,如果你拿和梅斯羅斯結婚這件事開玩笑的話,我就有正當理由揍你。”

芬鞏原本張嘴打算說話,但又閉上了。他吸了一口氣,說。“梅斯羅斯確實很感激,我也是。但有些事情告訴我,情況不止如此。”

吉爾-加拉德笨拙地挪動雙腳,但還是堅定地迎上了他父親的目光。“也許吧。”他承認。“我們還不知道。這是全新的。我想我們朝著這個方向努力已經有很長時間了,但這意味著很多?”

芬鞏狡猾地笑了。“我知道,我也曾經歷過。不管結局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幸福。”

“你也一樣。”吉爾-加拉德告訴他,然後他們分享了一個稍嫌別扭的擁抱。

“你必須知道。”梅斯羅斯這樣告訴凱勒布林博,低頭嚴厲地看著他。“如果你傷害了吉爾-加拉德,我可能會被迫做出一些讓我們兩個都後悔的事。”

凱勒布林博表現出了一定是來自他母親的平靜,冷靜地放下了手中的錘子,而不是扔向他的大伯。“我也可以對你說同樣的話。我認識吉爾-加拉德更久,他當然有更多的理由相信我,而不是你。”

就好像梅斯羅斯不知道似的。“這是個低級的進攻,凱勒布林博。”

凱勒布林博一言不發地帶領梅斯羅斯離開工作間,進入一間小辦公室,自顧自地在書桌後坐下。梅斯羅斯沒有被提供座位,他選擇站著。他已經從曼督斯返生幾個月了,而且不顧芬鞏的明智勸告,選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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