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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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眼前這狀況, 賈赦只瞧一眼便大約分析出對方的用意。可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司徒礫可沒有那麽容易得逞。

因為早有部署,賈赦並不擔心城門外的司徒礫部真能劫走軍糧。但是現在難民的情況必須盡早解決。

賈璉箭法入神, 摘下背負的射日弓來,道:“待我一箭取了那煽動難民狗賊的狗命!”

賈赦搖了搖頭:“這等情況一旦見血, 難民會被刺激得徹底失控。”

“璉兒保護好自己!”賈赦道。

‘己’字說完, 賈璉只見父親飛身而起,空中幾個滑步,便躍上一株大樹。又見賈赦左手在樹枝上一搭, 借力再向上竄,人已經站上好幾仗高的樹梢。然後賈赦也氣沈丹田,高聲道:“各位鄉親他,我知道哪裏有糧食!”

難民再是受了煽動, 最關心的也唯有一條吃飽肚子而已。

果然賈赦的聲音遠遠傳出, 便吸引了部分難民。

等將難民的註意力吸引過來,賈赦才道:“那邊糧倉燒的並非糧食, 糧食已經被官府轉移走了!”

熱血上頭的難民們是經不得任何煽動的,越是說得危言聳聽, 越容易取信於人。而且這些對生活漸漸絕望的人可不是只恨朝廷, 也恨官府。甚至大多數分不清朝廷和地方官府的區別。

果然賈赦這話一出口,便又引得難民們一陣騷動,圍攻朝廷軍的節奏卻慢慢緩和下來。

接著賈赦又道:“我奉朝廷此次征北大將軍榮郡王賈赦之令告訴大家:我們王爺說了, 今日沖撞軍營的百姓只要立刻停止, 便既往不咎。而且我們大將軍吩咐,只要大家願意參軍, 便從今日起就有口糧、軍餉。”

這下難民沸騰了!這些難民聚集在居門城, 便是偶爾能得到施粥救濟, 但也不過吊著一口命罷了,已經許久沒吃過一頓飽飯。現在聽了可以參軍,且不論軍餉多少,至少能吃上飽飯了吧?

光是這樣一句,動心的人便不少。

混在人群中煽動難民的幾個司徒礫爪牙一聽,便覺要壞事。

為了盡可能讓更多的人聽見,賈赦氣沈丹田,遠遠將聲音送出,連站在箭樓上觀察情況的江懷壽都若隱若現的聽到一些。但因隔得遠,聽得並不真切。

江懷壽只見原本騷動不安的人群有些冷靜的跡象。

難民們交頭接耳,相互傳遞消息,但是到底能不能參軍,在哪裏參軍,卻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賈璉、晁和等人站在一處。趁著現在難民沒那麽激動了,幾人慢慢朝難民群中靠近。

不能什麽事都指望賈赦。再說,晁和這等極出色的探子本就是能夠獨當一面、見機行事的。無需吩咐,人家也知道要徹底控制局面,必先控制住那幾個煽動人群的人。

要煽動一群烏合之眾並不容易,在沒有電喇叭的古代,聲音能不被七嘴八舌蓋住便非常人。

除了一個能說會道,聲音穿透力強的主謀,還得有與其一唱一和的捧眼。而這些居心不良之人中,主心骨名叫瞿三。

瞿三並不識得賈赦,但見賈赦竄上樹梢那駭人聽聞的輕身功夫;用內力遠遠送出聲音的能力,便知道自己絕對不是此人的對手。

賊眼珠子一轉,瞿三道:“鄉親們別聽他胡說八道!朝廷軍一早就入了城,若是要招兵買馬,早該擺出招兵處通知百姓報名了。他們不過是見燒了糧食、民怨沸騰,拿話誆騙大家!”

難民生活過於苦難,什麽事都容易往壞處想。一聽瞿三這話,再聽瞿三那幾個打配合的捧眼高喊:“對啊!”

“朝廷軍騙人!”

“招兵處在哪裏?根本沒瞧見!”等等亂喊一氣。果然難民群又開始沸反盈天。

賈璉是個機靈的,一聽這話,點了幾個侍衛便往外圍跑,一邊跑一邊喊:“那裏招兵處,我看見了!”

便喊邊往一處空地跑,先將擁擠的難民疏散了再說,不然遲了,別說流血沖突,就是有人被擠倒了,也要發生踩踏事件。

賈璉這招還真有用,就是普通人如果看見別人往一個方向跑,也恨不得跟過去看看有什麽熱鬧瞧。更何況是關乎自身存亡的招兵。

賈璉這一打岔果然將人群疏散了不少。

瞿三還在高呼:“沒有招兵處,那是騙子,是朝廷軍的陰謀!”

然而圍繞在瞿三周圍的難民還是越來越少了。

瞿三有些焦急了。這些難民將自己圍在中間,便是朝廷軍有千軍萬馬,只要還顧忌著不能傷人,就不能將自己怎樣。但難民一旦散了,自己極有可能被活捉。

尤其朝廷軍在樹梢喊話那人,武功既高,又站得高看得遠,估計已經將自己認出來。

還有一個,按江先生的部署,是要用難民堵住城門的。否則城中幾萬大軍,若是接到押運糧草的大軍發來求援信報,殺個回馬槍,自己一方的劫糧大計便難以成功。

可是現在,如果這些難民真的以被招兵為由調開,堵住城門那些難民估計也會被調開,朝廷軍隨時可以出城。

瞿三嚇出一身冷汗,但是眼前的情況,已經非他個人能力所能改變的了。

於是瞿三一邊繼續挑動難民情緒,一邊已經混在人群中準備溜之大吉。

晁和原本計劃混入人群之中活捉瞿三的,卻見賈赦和賈璉配合默契,幾句話解了難民之圍。晁和也不急著抓人了,悄悄的綴在瞿三身後。

這人一看就是受人指使故意鬧事的,晁和倒想看看鬧事的人背後到底是誰。

居門城內的第一大戶姓胡,別看北疆是苦寒之地,但是因出產最好的皮毛和人參、鹿茸等物,往來商路也十分發達。胡不平作為居門城的首富,其家資萬貫,不可小覷。

通商要道之上,匪患橫行,這胡不平的府上修得如同堡壘一般,養了不少窮兇極惡的家丁。除了自己做些參茸皮毛的生意,來往商人要想平安過居門谷,多半會向胡老爺上些貢。如此雁過拔毛下來,關外誰不知道胡不平的大名。

現在江懷壽便是站在胡家莊的箭樓上關家難民圍困朝廷軍的情況。

見難民忽然向一個空曠地帶跑去,江懷壽大吃一驚,忙道:“快去打聽,出了什麽事?”

不等江懷壽派去的人出門,已經有爪牙回來了,那人一口氣奔上箭樓,氣還沒喘勻,便道:“不……不好了,老爺,江先生,朝廷軍說要招兵,那些難民都去投軍去了。”

江懷壽心下一凜:“賈赦果然詭計多端!”又轉身對胡老爺道:“胡老爺,我們快跑,遲則生變!”

胡不平表面上仗義疏財,名聲極好。實際上能在這等地方立穩腳跟,還斂財百萬之人,哪有什麽善男信女。

只見胡皮笑肉不笑地道:“為了配合江先生,我已經連續施粥數月,又派人裝山匪殺了好幾回妄圖繼續南逃的窮乞丐,才將這些人留在居門城。江先生答應我的糧草若是少了一分一毫,我這買賣做得可算虧了。”

江懷壽道:“胡老爺放心,賈赦就算將這些乞丐流民全都招入伍,算算時間,後方的糧草已經到了咱們手裏。”

二人一邊說一邊飛快的下了箭樓。

而在此時,瞿三也已經混在難民之中逃了出來,然後轉了個方向,飛快的逃回胡家莊。只是瞿三並不知道身後跟著幽靈一樣的晁和。

晁和見了修得好生氣派的胡家莊,便知道這次的主謀必在裏面了。

這莊園修得像堡壘,也不知裏面養了多少家庭,藏了多少機關。晁和雖是藝高人膽大,卻並未冒進。

連忙蹲身留記號。

瞿三慌慌張張的奔回胡家莊時,剛一進門,莊子裏的惡犬便如餓狼一般撲了出來。

門房大怒:“你事情沒辦好,還將什麽臟東西帶回來了!”

瞿□□應過來有人跟蹤自己,越發大驚失色,說話都打顫起來了:“我……不……不知道。壞事了,老爺呢?”

晁和能夠輕易跟蹤上人,陌生人的氣息卻很難瞞過訓練有素的狗,只見一群獵犬仿若見了肉的餓狼,朝晁和孟樸過來。

晁和足下一頓,飛身而起,那些惡犬撲了個空,與此同時,晁和也揚手,放出響箭。

然後晁和身在半空,還無處借力時,一蓬箭羽已經向晁和激射而來。

晁和淩空一個鷂子翻身,險伶伶的避開那些箭羽,落地之後就地一滾,又是好幾支箭射落在方才自己落地之處。

然而真正驚怒無比的卻是胡不平。胡家莊的名聲向來極好,若是不暴露,自己不過出去躲幾日,等大軍過了居門城之後還能回來。現在暴露了胡家莊便是與朝廷作對的幕後主使,自己多年心血建起來的莊子是留不住了。

惡向膽邊生,胡不平大聲道:“將莊子一把火燒了,我偏什麽都不留給賈赦!”

胡不平手下亡命徒中有人應是。

賈赦站在樹冠高處,喊完朝廷軍招兵之後,見賈璉極為機靈,調開了難民。又見晁和追著煽動難民那人去了,便飛奔回了大營。

一邊吩咐人快些將征兵處擺出來,盡管先招了人再說,一邊自己帶了一隊兵馬直奔胡家莊。

那些個難民見征兵處果然擺出來了,還管什麽朝‘廷軍懼怕北狄,專門欺負關外人’的傳言,就是為了混一口飯吃也盡皆去報名。

而賈赦帶著一隊騎兵奔出不久,便看見了晁和放出的響箭。

胡不平手下有個極厲害的打手名叫梅均喆。此人嗜殺如命,對方越是武藝高強,梅均喆越是興奮。

射向晁和那些箭羽雖然算不得萬箭齊發,但也不少。梅均喆見晁和居然一一避開了,獰笑著出了胡家大門。

胡不平和江懷壽正要逃走,只見朝廷軍已經奔至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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