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關燈
這次的案子十分覆雜, 多線並行,不但關乎有人陷害忠良之後,更有可能有人暗害一國之君。

外則,欽天監官員雖然普遍品級不高, 但是這個部門卻也不僅僅是簡單的預測、擇吉, 在有些時候,是充當皇家喉舌, 要借著天意傳達皇家意志的, 如果欽天監名聲最響亮的五官保證竟是受他人控制, 且不知埋著什麽禍患。

便是致和帝精力已經大不如前,也是要親自聽審的。

季繁被押上公堂的時候,尚且不知自己的住處已經被官府查抄了一遍。昨夜在大理寺天牢裏,季繁已經將這幾年自己聲名大噪的過程捋了捋,也想好了托詞。

開堂之後, 顏濟滄拍了驚堂木,道:“嫌犯季繁, 你處心積慮潛入欽天監,假借神佛之口蠱惑視聽、造謠生事,有何用意, 還不從實招來!”

季繁道:“大人, 下官自幼學習觀星之術, 擅占蔔, 乃是通過欽天監正規招錄考核入的欽天監, 何來潛入一說?自下官入職以來,兢兢業業, 屢次準確預測, 為朝廷避免損失, 造謠生事、別有用心之言更是無稽之談!”

顏濟滄瞥了一眼季繁,今日此人已經比昨日體面不少。

昨日季繁先被盛澤打暈,後被賈赦提進上書房,身上有傷,狼狽之極。昨夜雖在大理寺天牢關了一夜,但未受刑,想是休息得不錯,現在精神瞧著比昨日強。

好能耐,好本事!這心裏素質可比太多人強了,難怪能精心布局數年,策劃了如此驚天大案。不但搞得國君和儲君父子離心,還險些除掉了一位國之棟梁。賈赦此人才學本事自不用說,原本也是一心一意替朝廷辦事,出了此事之後卻卻不好說了,細想起來,甚為可惜。

顏濟滄肅著一張臉:“季繁,本官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受誰指使,與誰有勾結,從實招來,或可少受些活罪。”

顏濟滄生得威嚴,他一問話,幾乎有著讓人想要招供的魔力,季繁心中一顫,甚至開始疑心顏濟滄是否真知道了什麽。不過很快便恢覆了鎮定,季繁辯道:“顏大人,下官家世清白,入職過程清晰,實在不知道您說的什麽,若是您收到了什麽不實舉報,定然是有人汙蔑下官。下官人正不怕影子斜,顏大人大可帶人去查抄下官家中,若是查到什麽不該有的證據,下官俯首認罪。若是下官清清白白,還請顏大人讓誣陷下官之人給下官賠禮道歉,恢覆下官名譽。”

呵,查抄季繁家中。自接到關嘉言遞上來的證據,顏濟滄就已經派人去了,但是季繁既然說得這樣信誓旦旦,幾乎不用等結果,顏濟滄就知道季繁家中什麽都查不到。

“季繁,你作為一個八品官員都能夠狡兔三窟,可見在朝中為官,俸祿可觀。可你偏生心術不正,自甘墮落,本官深覺可惜。”顏濟滄道:“來人,傳證人工部尚書宋安、榮國伯賈赦、龍禁尉帶刀侍衛柳茂。”

衙役應是去了。其實三人皆已經等在大理寺了,自然來得極快。宋安和柳茂因是單純作證,二人在一處候著;賈赦在此案中的身份特殊,便是候著作證也是單獨一個房間,避免串供。

很快,賈赦便進來了。掃了一眼堂上眾人,現在賈赦尚未被奪爵,便見禮之後落座。至於致和帝,賈赦知道他在也這裏,但是既然在屏風後面,賈赦便索性當做不知。誰還沒有幾分脾氣呢?被人冤枉了還上趕著全什麽跪拜大禮的。

顏濟滄派了驚堂木,道:“賈赦,你昨日指認季繁之名聲得來乃是人為,今日在公堂之上,你可對自己的指控負責?”

賈赦應是,按程序將昨日指控再陳述了一遍。

顏濟滄便問:“宋大人,柳大人,賈赦之言是否屬實。”

這些事情的前因後果昨日顏濟滄已經連夜走訪問清楚了,不過是今日致和帝旁聽,再問一遍給致和帝聽。

宋安和柳茂自然也是實話實說,證明賈赦所言非虛。

這次的案子別看由小小欽天監五官保章正而起,處理不好甚至會動搖國本,為了保密起見,顏濟滄甚至未成用主簿,邊審案邊親自寫了卷宗,將這一段的審案卷宗遞給戴權。

戴權捧給致和帝看了,致和帝臉上神色之可怖,便是在其身邊伺候老了的戴權都不敢多看,退到一旁眼觀鼻鼻觀心的垂首站著。

致和帝已經知道季繁的神通靈驗確實是這般得來的了,但是一國之君被一個小小欽天監五官保章正利用,簡直是顏面盡失。將卷宗往邊上一放,打了個手勢。

戴權忙出來在顏濟滄耳邊低語一句,顏濟滄繼續審案。

顏濟滄接著道:“季繁,你既如此能掐會算,不如替北門外的雜貨胡同算一算,這幾日可有什麽事發生。”

京城格局所謂東富西貴,南貧北賤,既是朝廷官員,極少有住城北的。因而季繁將自己的另一個住處挑在城北的雜貨胡同。

聽到顏濟滄說出這個地名,季繁即便是做了充分心理準備,也些微驚了一下。

但是旋即季繁就平靜下來,面上恢覆了常色。這些年他和葉貴妃合作,葉貴妃算無遺策,一旦知道自己被捕的消息,必然會派人去雜貨胡同毀屍滅跡,自己怕什麽?

清了清嗓子,季繁道:“顏大人,算卦需要洗臉凈手、焚香沐浴,而且下官的龜背、卦錢一律不在身邊,您這不是為難下官麽?”

顏濟滄早有準備,只一個眼神,立刻便有大理寺的衙役端上一個托盤,裏面放著季繁平日所用的道具。這些都是從季繁那個明面上的住處連夜取來的。

只聽顏濟滄道:“季繁,本官昨日給你安排的天牢可是一應器具都是新換的幹凈的,又有熱水供應,季大人這就請吧。這一卦準確與否,可關乎季大人的命運,季大人可別大意。”言語之中,明顯帶著揶揄。

季繁又是一怔,他就是說昨夜進了天牢,不但沒有受刑,還條件極為舒適,原來是為了此刻。

季繁取過香爐,點上香,口中念念有詞,然後又取過卦錢,捧在掌心不住搖晃,卻遲遲沒敢丟出去。

照理說,葉貴妃應當已經派人去了雜貨胡同將自己的住處毀屍滅跡,其中最快的方法便是一把火燒了那小院。

城北住的都是些貧民賤民,住處自然逼仄,一條胡同處處放著雜物,晾著衣裳,一把活下去,別說自己住那小院,便是一條胡同也燒得幹幹凈凈了。但是若是葉貴妃用了別的法子,自己豈不是算錯了?

正如顏濟滄所言,自己這一卦生死攸關,季繁因此猶豫不決。

而香爐裏面的香已經裊裊升起,這香發出一絲極淡的香味,若是嗅覺遲鈍些的人,估計什麽都聞不出來。

公堂裏的所有人都瞧著季繁,像顏濟滄這等老江湖,已經知道季繁在演戲,不過是瞧他還能演出什麽花兒來。

而出於經歷無數危險練就的敏銳直覺,賈赦察覺到危險在靠近!

這裏是大理寺,因致和帝親自聽審,戒備森嚴,便是自己或是盛澤這樣的高手,要靠近也不容易,那麽危險源首先排除了人。危險源如果不是人,便是物,而公堂內突然多出來的東西只有季繁正在擺弄那些雞零狗碎。

賈赦目光如電的盯著季繁面前的香爐,那些東西剛拿進來的時候自己沒有感覺到危險,香點燃之後自己那種感覺越來越強烈。

“顏大人,那香有問題!”賈赦道。

若是季繁還處於高度戒備的狀態,或許還沒那麽容易露出馬腳。現在季繁正在裝神弄鬼,全神貫註的苦思對策,被賈赦一語道破香的問題,季繁渾身一震。再回過神來想假裝鎮定卻已經遲了。

大理寺卿可不是那麽好當的,除了極高的審案造詣,還得有不錯的武力值,否則和一幫窮兇極惡之徒打交道,說不定那天就交代了。

只見顏濟滄迅速起身,去奪那香爐。

季繁大驚失色,也想奪香爐,但是自己真出手,不等於不打自招了麽?就這麽片刻的混亂,外面的捕快已經沖進來了,將季繁按在地上。而顏濟滄則是直接將方才衙役端這些東西進來所用托盤上的錦緞扯下來,將整個香爐包住。

只從方才季繁的神色反應,顏濟滄就能確定那香確然有問題,因而不能隨便用茶水將香澆滅了。將香爐包起來,堵住所有進氣口,那香自然會熄滅。

季繁面如死灰。

自己大意了。

這香參入了一種名叫逍遙散的毒,聞的時候讓人覺得飄飄欲仙,之後卻渾身乏力,提不起精神。但逍遙散本身無色無味,絕對聞不出來,所以季繁才在自己家中放了一套,以免自己住處什麽都沒有,反而露了破綻。

之前顏濟滄命人將自己這些東西端上來,季繁估摸著這香要長期用才見效,今日在公堂上點一次無妨,而自己不敢點香說不定反而引顏濟滄、賈赦這樣的老狐貍起疑,誰知賈赦連這香裏的貓膩都能瞧破。他還是人麽?

顏濟滄一看季繁的反應就知道事態嚴重,道:“傳太醫!”

戴權也忙不疊的出來,吩咐戴元去了。

現在致和帝的禦用太醫又換成了秦太醫。秦太醫來了之後,撿起那香聞了聞,沒有發現貓膩,遂回話道:“各位大人,下官實在不知此香是何物,要將此香取走慢慢研究。”

賈赦餘光瞧了一眼秦太醫便收回了目光。這太醫瞧著倒像是個踏實的。就說麽,後世科技那麽發達,還要靠反覆試驗分析,才能確定毒|品的成分,這些古代神醫的眼睛又不是射線,怎能看一眼就能確定東西有無無毒?秦太醫這嚴謹的態度反而更讓人放心。

顏濟滄往屏風方向瞧了一眼,戴權點了點頭。

現在這案子牽扯越來越多了,顏濟滄不敢大意,派了幾個大理寺捕快隨秦太醫一起去了,這邊才繼續審案。

“戴公公,你來確認一下,平日季繁給皇上講經占蔔,用的可是此香?”顏濟滄道。

從季繁住處搜出來的香一部分交給秦太醫拿回去研究了,還剩下一部分放在公堂上。

戴權日日伺候在致和帝身邊,但凡致和帝吃的用的,戴權再熟悉不過,取了香細看之後,戴權道:“回顏大人,每次季繁來皇上這裏,點的皆是自己帶的香,看著倒是和這個香一樣的,但是具體是不是,雜家卻不敢作保了。”

秦太醫都需要拿回去研究,戴權又怎敢憑肉眼下結論呢?

顏濟滄點了點頭,一拍驚堂木,道:“大膽人犯季繁,竟然敢裝神弄鬼,在皇宮中下毒,該當何罪!”

其實季繁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但是忍不住還想垂死掙紮一下,於是季繁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下官雖然官品低微,但也不是隨便任人汙蔑的。下官每次替皇上講經、占蔔,皆是與皇上在同一間屋子,那香下官與皇上一起聞了,難道下官下毒害自己不成?”

這下賈赦全明白了,對顏濟滄道:“顏大人,我有一個猜測。”

顏濟滄何等聰明的人,其實自己也猜到了,不過他依然道了一個講字。在‘為禍江山’這個名聲上,賈赦確然受了太多委屈,顏濟滄樂得給賈赦一個自辯的機會。

這等出色的人物,為自證清白兩次冒犯聖上,且不知此案完結之後如何個了局,便多給他些機會,讓其將想說的話都說了也好。

賈赦朝顏濟滄微笑點了點頭,算是道謝,才開口道:“因為你這個香的毒性並不強,而且有解藥。”

季繁打斷賈赦的話道:“一派胡言!”

賈赦並不理會季繁,繼續道:“若是我猜得不錯,你入上書房點的香有兩種,藥性都很慢。中了毒藥的人渾身乏力,昏昏欲睡,只覺不爽利,但是太醫望聞問切,又瞧不出病癥來;解藥也一樣見效不快,點香聞了之後,輔以推宮過血,活動四肢經脈排毒,解毒之後便可恢覆如常。所以皇上幾次久病不愈,你占蔔之後,按你說的尋醫用藥,皇上便漸漸痊愈。其實不是你占蔔準,也不是太醫院的太醫無用,而是你用這些有毒的香控制著皇上的病情!”

賈赦將話說到這個份上,致和帝自己也明白了。確然每次自己生病,都是和季繁談話之後,季繁用了他自帶的香;而自己痊愈前,季繁入宮占蔔,也點了香,想必這次點的便是解藥。呵,所謂靈驗無比,能占自己病情吉兇,竟是對自己下毒!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公堂上的眾人看不到屏風後面發生了什麽,只聽見戴權不住勸慰。

致和帝現在渾身發抖。難怪賈赦之前嘲笑自己同一個坑摔兩次!這季繁的名聲果然跟茫茫大士、渺渺真人一樣,全靠欺騙得來。

那一僧一道尚且只敢在民間胡作非為,這季繁竟然直接將主意打到自己頭上,還傷害自己龍體!豈能不怒?

如果不是尚有謎題未解,致和帝恨不得現在就將季繁淩遲處死!

“顏卿,朕將此案交托於你,務必給朕查個水落石出!”

顏濟滄忙道:“臣遵旨!”

不等顏濟滄拍驚堂木繼續審案,季繁便狂笑起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道:“編,賈赦你接著編。沒想到你為了擺脫‘為禍江山’的名聲,竟是什麽胡話都編得出來,更難得的是這麽多人都肯信你!救你這樣妖言惑眾、蠱惑人心之人,不是為禍江山是什麽!”

別看季繁現在嘴上罵得厲害,心中卻害怕得很。好在為了避免露出馬腳,季繁的毒香和解藥是分開放的。解藥全都在雜貨胡同的小院子裏。現在唯有希望葉貴妃是個聰明的,一把火燒了雜貨胡同。

事已至此,季繁也不用糾結了。道:“方才顏大人不是讓我替城北雜貨胡同算一卦麽?雜貨胡同有災殃降落,怕是要遇火。”

顏濟滄冷哼一聲:“大膽季繁,有人前往雜貨胡同縱火,已經被捉拿歸案。果然你所謂的能掐會算皆是有人暗中配合,說那人可是你同黨!你們有何圖謀!”

已經被捉拿歸案?為什麽朝廷的人會知道雜貨胡同?季繁委頓在地,終於掙紮不動了。

半晌才冷笑道:“我一個小小八品官員,能有什麽圖謀?不過是偶然預測對了一回西海沿子巡邊隊伍回京之事,準了之後被名聲所累,後面的路越走越偏,不過是我沽名釣譽罷了。”

這話能騙誰吶?誰為了一點兒名聲給當今天子下藥,是老壽星吃砒|霜,嫌命長麽?

顏濟滄語氣十分威嚴道:“季繁,你當真偏要受那皮肉之苦麽?”

大理寺的十八般酷刑可不是一般人熬得住的。在不禁刑訊逼供的年代,從大理寺卿口中說出這句話,憑誰聽了都要打哆嗦。

季繁瑟縮一下,聲音有些顫抖道:“我招!小人都是聽葉貴妃指使,小人只是聽命行事,葉貴妃有什麽目的,小人實在不知!”

賈赦心下一凜,這麽容易就將葉貴妃吐出來了?表面上季繁是怕受皮肉之苦,瞧著也沒什麽問題,但賈赦總覺得這招德也太快了?是季繁要掩蓋什麽嗎?

這是牽扯到後宮嬪妃了,按理說男子應當一律回避,但是致和帝直接開了口:“將葉氏拿來,不必回避!”

顏濟滄應是,到底是派了大理寺的女捕快去。然後又回到公堂,道:“季繁,你可知道汙蔑後宮嬪妃,罪加一等!”

季繁冷哼一聲道:“顏大人這話說得可笑,我若不招,又要對我用刑;我招了又說什麽罪加一等,顏大人到底是想我招還是不招?”

顏濟滄也覺得這季繁現在開口得太容易了,像是有些貓膩。不過顏濟滄依舊問道:“葉貴妃如何與你接上頭,如何吩咐你做事,你都替葉貴妃幹了些什麽,全都從實招來。若有半句虛言,決不輕饒!”

說這些毫無意義,季繁的罪夠他死幾十回了。季繁瑟縮了一下,仿佛真的很怕被用刑似的,將過程盡數招來。

一切與賈赦的推測不謀而合。那時候葉貴妃還是葉妃,但是在周貴妃被禁足後,已經被提拔起來協理六宮了。就是那時,葉貴妃派人和季繁接洽上了。季繁收了葉妃一筆錢,便按葉妃說的預測。

季繁第一次做出和欽天監眾人截然相反的預測便是陳留隕星降落一事。因糧食成熟要等來年驗證,所以此事之後,季繁繼續在欽天監做一個普通的五官保章正。

再後來便是巡按隊伍回京一事,獨季繁預測準確,聲名鵲起。從此以後季繁便有了面聖的機會。

剛開始季繁並不敢向致和帝下毒;直到陳留糧食豐收的消息傳回,季繁的名聲越發響亮,致和帝也對季繁深信不疑,才有了下毒之事。

致和帝默默聽完,死死的捏著雙拳,依舊不能控制自己渾身顫抖。作為一個做了三十多年皇帝的帝王,一夕之間得知這麽多與自己相關的真相,其中憤怒可想而知。

沒過多久,葉貴妃便被帶到了。

大理寺女捕快到葉貴妃宮裏的時候,這位貴妃娘娘還在井井有條的處理宮務。得了傳喚,葉貴妃倒也沒抗旨,只是尋來銅鏡,攬鏡自照,見自己的妝容依舊精致,便整理了一下衣服來了。

到底是貴妃之尊,又極為配合,女捕快便未給葉貴妃上枷鎖。

這是賈赦第二回見葉貴妃,難怪這個女人能得致和帝的寵呢,除了生得極美,又有頭腦外,這個女子最大的特點便是集溫婉與自信於一身,別有氣場。

入了公堂,葉貴妃陡然見了這許多男子也並不露怯,環視四周,朝著屏風所在的方向一福身道:“臣妾見過皇上。”便是人到中年,聲音依舊如出谷黃鶯,極是悅耳。

致和帝怒不可遏道:“你這個毒婦,簡直膽大包天,可知你犯了什麽罪?”

葉貴妃瞥了一眼地上的季繁,坐著的賈赦,便什麽都明白了,道:“臣妾自入宮以來,萬事聽從皇上吩咐,不敢逾越半分,能有什麽罪?”依舊那麽溫溫柔柔的。

這些時日,葉貴妃可是致和帝身邊的第一可人兒,葉貴妃便是用這樣溫溫柔柔的語氣誇著致和帝,讓致和帝說不盡的受用。現在在此聽到如此語氣,致和帝卻覺無比諷刺和憤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