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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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葉貴妃還穿著貴妃服制, 妝容精致,沒有半分懼色。對方還是皇上的女人,是該令其下跪聽審還是嚴刑逼供呢?顏濟滄都覺得不好審啊。

致和帝勃然大怒, 道:“戴權, 傳朕的話, 收回鳳印, 廢她貴妃位,剝去她的貴妃服制,明日再行審問!”

戴權應是,走出來對葉貴妃道:“貴妃娘娘, 請吧。”

葉貴妃知道大勢已去,也未倔強, 來了大理寺一趟, 又回宮去了。回去路上依舊沒有用女捕快押著,葉貴妃走得端莊又自信, 那姿態, 仿佛依舊是她掌管後宮的時候。

雖然因為這件案子,致和帝時常被氣得七竅生煙,但又倔強的要旁聽所有審案過程。為了照顧致和帝的身體狀況,升堂審理的時長皆有控制。其他時候顏濟滄還有許多案情相關需要梳理, 依舊是忙得腳不點地。

當日戴權去葉貴妃宮裏宣旨, 後宮一下就炸了。葉貴妃這幾年可是盛寵無雙,加之其子司徒礫沒有野心, 已經前去就藩,宮裏誰不說葉貴妃是個有福氣的?出身在後宮三千佳麗中不顯, 一步步熬成宮裏位份最高的女人, 而且極得聖上寵愛。

後宮的女人更多的是為家族活著的, 能熬到體面的壽終正寢便是福分。誰都以為葉貴妃是最後的勝利者了,誰知道葉貴妃突然就被奪了位份,從雲端跌落了呢?

後宮之中人心惶惶,致和帝除了讓人吩咐嬪妃們這些時日老實待著,少出門,也懶得理會她們了。次日升堂,葉貴妃已經換了素服,沒了精致的妝容,這個端莊美麗的女人眼角露出幾絲淺淺的皺紋來。但她依舊從容優雅,並沒有因事情敗露而變得慌亂憔悴。

升堂之後,顏濟滄拍了驚堂木問:“葉氏,你身為嬪妃,勾結外臣,炮制輿論,妖言惑眾,你可知罪?”

葉貴妃冷笑道:“本宮不過是聽說季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算卦精準無比,將其推薦給皇上。怎麽,季繁這人圖謀不軌麽?若是他有違國法,按律查辦便是;若是因他之罪要問責旁人,也是該問當年欽天監招錄考試的考官為何把關不嚴,將他放進欽天監。本宮這麽多年未曾離開後宮一步,這些與本宮有什麽幹系?”

顏濟滄就知道葉貴妃不會承認,也不與她啰嗦,道:“來人,傳人犯季繁上堂。”

衙役應是去了,很快將季繁押上來,二人當面對質。

季繁便將昨日的口供再說了一遍,葉貴妃邊聽邊思索這對策。

季繁說的自然是實話,不過葉貴妃也並不慌亂:“大膽季繁,本宮不管誰借著本宮的名義與你聯絡,也不管你是否事情敗露後,休想故意汙蔑本宮拖本宮下水。空口無憑,你可有本宮指使你的證據?”

季繁根本不理會葉貴妃,而是對顏濟滄道:“大人,我不知道雜貨胡同是否已經遭了火災,既是你們已經查到城北雜貨胡同了,便將那石頭門檻砸開,裏頭有你們想要的東西!”

這東西其實顏濟滄已經拿到了。

順天府知府關嘉言得了榮國府報案,根本不敢大意,連夜帶著人去查抄了季繁的秘密住處。

上回端了濟善堂,彭碩就將重要證據藏在大門的立柱裏,關嘉言得了經驗,亦將季繁秘密住處的每一塊石頭都認真檢查過。

季繁所言那塊門檻石的確是中空的,裏頭放了一些葉貴妃向季繁下指令的書信。

這也算季繁的一些巧思了。城北是貧民區,胡同又擠又窄,堆滿雜物,一把火下去往往將一條街都燒光了。但是中空石頭裏面保存的東西倒是可以免於火災。

自然,葉貴妃這樣思慮周全的人,是不會在書信上落款的。但是這等密謀知曉的人越少越好,葉貴妃是不會讓別人代筆的,為了保護兒子,更不會讓司徒礫來做這些事。所以那些信件還真是葉貴妃親筆。

聽到‘雜貨胡同’四字,葉貴妃終於忍不住神色變了變。當聽聞季繁居然留著證據時,葉貴妃忍不住花容失色。

不應該啊!

因自己是宮妃,出不了後宮,葉貴妃向季繁下指令確然只能用書信,但是每回葉貴妃都讓季繁將書信燒了,這是對雙方的保護。季繁費盡心思留著這些東西做什麽?

雖然葉貴妃給季繁下令的時候是刻意更換了筆跡的,但是之前葉貴妃驚慌失措的表情已經出賣了她。

再說,現在的人證可不止一個。那日盛澤跟蹤葉貴妃派出的人去雜貨胡同放火,那人可是被盛澤活捉了交給順天府的。

後來顏濟滄接手了這些人證、物證。顏濟滄多老道的人,堵了那放火之人的嘴,就將其放在公堂隔壁的隔間裏聽審。

那侍衛聽見季繁和葉貴妃的對質之後,已經知道事情敗露,不再負隅頑抗。後被大理寺少卿待下去單獨審問,現在證供已經簽字畫押,顏濟滄才命人將人帶上來。

人證物證俱在,葉貴妃再沒什麽好抵賴了。再說,葉貴妃自從得了體面之後,還有一宮的宮人呢。這些宮人知道貴妃娘娘被奪了位份,還被大理寺帶走了。除了葉貴妃的心腹,其他人便是為了活命也不會替葉貴妃隱瞞。

葉貴妃再是小心翼翼,要緊話的時候不讓任何宮人聽見,但總有蛛絲馬跡,現在葉貴妃墻倒眾人推,這些宮人為了將功折罪,管他有用無用的,但凡自己能回憶起來細節的都說了。

顏濟滄這樣的人,其整合信息的能力自不用說,很快便提取了不少關鍵點,反覆讓葉貴妃確認。

葉貴妃知道致和帝也在旁聽,而且葉貴妃作為世界上最了解致和帝的人之一,知道大勢已去了,便也不強辯了,現在想的是怎麽盡量將事情扛下來,不牽扯到司徒礫。

果然等葉貴妃招供之後,致和帝痛心疾首,戴權在一旁小聲勸慰著。

平覆了心情,致和帝才道:“葉氏,朕對你不薄,你為何要如此做,你就一點兒不為礫兒的前途著想麽?”

聽到致和帝說起司徒礫,葉貴妃不覺流下淚來:“因為我不服!是皇上自己擡我起來,給了我野心。我自己一輩子也就這樣了,左不過是困在後宮的一只鳥兒,但是有好東西擺在我面前,我總想去爭一爭,搶一搶,給我兒子最好的。

再說,皇上所謂的待我們母子不薄,不過是眼看著司徒巖和司徒硫相繼壞事,讓我們母子去抗衡司徒碧罷了。呵呵,皇上既想利用我兒制衡東宮,又不肯給他足夠的權利。你可曾想過日後太子登基,我們母子的處境?不,你從不曾想過,你沒考慮過司徒巖和司徒硫,也不會考慮我兒!你只希望自己在皇位上高枕無憂!可是臣妾怕,臣妾怕哪日太子登基,不給我們母子留活路,所以臣妾要去爭去搶!”

致和帝終於從屏風之後出來,一巴掌扇在葉貴妃臉上:“你是個什麽東西!你的一切體面都是朕給的,現在你寵冠後宮,兒子親王之尊,還不知足!好好的兒子,都讓你們這些貪心不足的女人挑唆壞了!”

甄貴妃、周貴妃、葉貴妃,沒有一個好東西!

葉貴妃卻大笑起來:“不,我沒有挑唆兒子,他倒是一心想去就藩,只求偏安一隅,遠離紛爭。是臣妾不肯走,是臣妾要留下來給他除掉障礙!再說,若非皇上自己忌憚賈赦,想要除之而後快,臣妾也沒這個機會!說到底,皇上到底是寵司徒碧的,你給他最尊貴的身份,給他挑最好的伴讀,最好的東宮屬官。可是皇上為什麽您後來自己也怕了呢?你誰都不愛,你只愛自己!”

現在葉貴妃仿佛瘋魔一般,句句往致和帝的痛處紮!不,她沒瘋,她是故意激怒致和帝,想將司徒礫摘出去的。

只有一個足夠瘋狂的女人,才會一意孤行去執行這些瘋狂的計劃,這樣才有希望讓致和帝相信這些與司徒礫無關。當初司徒礫提出就藩,可是情真意切的奏請了好幾回。

致和帝果然被氣得胸口起伏,戴權忙上來扶住。

致和帝道:“將屏風撤走,繼續審案!朕要看清楚這個失心瘋的女人的嘴臉!”

戴權和顏濟滄應是,顏濟滄讓衙役上來搬走屏風,清場之後繼續問話。

顏濟滄拍了驚堂木,問道:“葉氏,你扶持季繁,利用其名聲妖言惑眾,陷害忠良之後,據你所言,你是為了滿足膨脹的野心。那你為何對皇上下毒!”

下毒?葉貴妃楞了一下,道:“本宮幾時對皇上下毒?”然後葉貴妃往地上的季繁瞥了一眼。

別看葉貴妃方才對致和帝一頓發洩,狀若癲狂,人家的智商依舊在的,腦子清楚得很。再聯系到之前貪狼的人將自己小廚房的人全都帶走調查的事,很快就猜到原因,對季繁道:“你汙蔑本宮?”

季繁道:“娘娘,您都認了吧,小人已經認了。”

有人對致和帝下毒!葉貴妃楞了片刻,大喊道:“不,不是本宮,是東宮!本宮雖然想我兒前途無量,卻希望在我兒羽翼豐滿之前,皇上長命百歲。本宮沒有那麽愚蠢!本宮知道了,季繁假意投靠本宮,實際上卻是東宮的人,所以他才留著那些證據!好,很好,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除掉了本宮,又給皇上下毒,這天下終究是東宮的!”

致和帝雙目一瞪,葉貴妃雖然是個瘋子,但是這話言之有理。

賈赦亦是心下一凜:周太妃選定的女子,果然是像她自己的。臨了臨了了,也要給自己最恨的人埋一道雷。

這時候賈赦道:“皇上,顏大人,或許我知道毒是誰下的。”

致和帝是知道賈赦的能力和本事的,正是因為太知道了,才會忌憚他。但是真到了需要解決問題的時候,這個人是可用的。

致和帝向顏濟滄點了一下頭。顏濟滄道:“榮國伯請講。”

賈赦都沒站起身來,只一側身,瞧著季繁問了許多不相幹的問題,譬如季繁是哪裏人士,家中都有何人,為何現在還不娶妻。入欽天監之前師承何人之類的。

總之就是季繁在吏部明明白白登記那些內容,賈赦來來回回的問。甚至還問了些季繁的個人愛好,大多數都不與案件相關。而且賈赦語氣極為放松緩和,像在與朋友聊天。

季繁所言倒沒有什麽漏洞,無非是自幼便喜歡觀星占蔔,向往欽天監。而且自己並無什麽野心,只想在占蔔一道上有所進益,只是後來走歪了路。

致和帝都瞧得有些不耐煩了,甚至打了個呵欠。

顏濟滄是審案高手了,隱隱覺得賈赦有什麽深意,一只盯著季繁,觀察其神色變化。

接著只聽賈赦依舊是說家常的語氣:“其實我也和你一樣,若是日日有自己喜歡的東西為伴便別無所求了。我獨愛游山玩水,可惜爵位在身,無旨不能離京。若是哪日朝廷與北狄開戰,這大好河山我也瞧不到了。”

就在賈赦說到與北狄開戰的時候,季繁臉上閃過一絲興奮!

賈赦冷哼一聲,道:“季繁,對皇上下毒的人就是你!”

之前賈赦和季繁聊天,有意說起不少北國風光。北狄正是季繁的故鄉,是最能讓季繁放松的地方;加之賈赦口中,對北國滿是向往,越發拉近了季繁心中的好感。

就在這時候,賈赦陡然說出朝廷與北狄開戰,這才是季繁努力了很久的事,在放松狀態下,沒有管理好表情,一下暴露了。

季繁自然矢口否認:“賈赦,你我無冤無仇。我雖奉葉貴妃之命在皇上面前說了些不利於你的話,但你也不必如此汙蔑我。”

賈赦並不理會季繁,接著道:“若是我沒猜錯,你便是北狄潛入我朝的細作。以一己之力險些挑動得本朝分崩離析,可惜啊,到底功虧一簣了!”

季繁知道自己上了當,已經控制住了表情,怒斥道:“一派胡言!”

而葉貴妃便是一敗塗地,也是個聰明人,立刻反應過來賈赦為什麽會如此推測,厲聲道:“你利用本宮!”再也維持不住之前輕柔令人如沐春風的語氣。

賈赦餘光瞧見葉貴妃好看的臉抽搐得有些扭曲,繼續對季繁道:“你方才說你入欽天監好幾年了。讓我猜一猜,你本是北狄人,三十多年前,北狄與朝廷一戰剛開始旗開得勝,後來卻被趕回漠北,北狄王必然心有不甘。然後北狄王選了一批或是長得像漢人,或是本來就有漢人血統的北狄少年,通過某些方法送入我朝潛伏下來。

我方才問了,你家世清白,祖上數代都是漢人。但是我朝向來註重傳承,有些家族缺了子嗣或是過繼、或是買子,總要有個兒子錄入族譜。你應當是如此得來的身份。顏大人,此一點可以細查。”賈赦向顏濟滄建議道。

顏濟滄一邊飛快的寫卷宗,一邊點了點頭。

賈赦繼續道:“季繁,你既如此忠於你的故國,想來到我朝的時候已經記事了。即便你養父母雙亡,但若是派人去徹查,自然能查出季家什麽時候多出來一個半大孩子。”

說到這裏,季繁終於忍不住顫抖起來:朝廷有賈赦,北狄便沒有機會。可惜朝廷偏偏有賈赦,而且致和帝動了殺機也未將其殺死。

看了季繁這反應,致和帝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原來季繁才是細作,那麽賈赦……賈赦至少在此之前確實沒有反意,但是自己既然對其下了手,也不知道以後如何了。

這等緊張時候,致和帝不禁想起了賈代善。當初自己被季繁蒙蔽,一心要殺賈赦,並未覺得不妥;現在得知真相,對賈代善到底生出幾分愧疚來。這畢竟是賈代善的嫡長子!

只聽賈赦依舊用不疾不徐但是清晰的語氣在繼續,仿佛在說一個故事:“作為一個在中原長大的普通人,你便是想報效北狄,也不會有太好的機會。直到‘通靈寶玉’的事情發生,一塊玉壓得寧榮二府不得動彈。你受到啟發,才開始四處拜師,苦學占蔔之術,想日後尋機會以同樣手法亂我朝朝綱。

可惜你好不容易潛入欽天監,背後沒有依仗,不敢像一僧一道一樣胡作非為,攫取名聲,否則一旦被發現,便功虧一簣了。你又等了幾年,直到葉貴妃上位,找到了你。葉貴妃本來是想利用你,卻被你利用了。你們一拍即合,你借葉貴妃之勢,果然聲名鵲起,甚至因為貴妃娘娘的舉薦,你輕易便能見到皇上。”

葉貴妃神色變幻,胸口起伏,臉上滿是不甘。

葉貴妃自問聰明絕頂,能讓其正眼瞧的聰明人也就賈赦與周太妃二人。誰知自己一直視其為工具的季繁也利用了自己。

葉貴妃一再提醒司徒礫不要低估任何對手的智慧,她自己倒是沒有低估對手,卻低估了自己的身邊人。

賈赦所講的故事依舊在繼續:“你聽命於葉貴妃,乃是你們一拍即合。但是你見到皇上,取得皇上信任之後,卻有了更方便的機會執行你自己的計劃。這個時候,你開始借用占蔔燃香的機會向皇上下毒,然後又引導葉貴妃向皇上舉薦太醫。

而下毒明明是你自作主張,卻偏偏向葉貴妃透底,便是你擔心有朝一日事情敗露,將一切都推葉貴妃頭上,而隱藏你的真實身份!所以昨日顏大人審案,尚未用刑,你便將葉貴妃供出來了。”

昨天季繁招供確然太快看,連致和帝都記得這個細節。

而葉貴妃也是恍然大悟,她就是說,為什麽那年皇上纏綿病榻,季繁突然提到胡太醫或許可以治好皇上的病。甚至因此,後來胡太醫失蹤,自己亂了方寸,才連出昏招。原來,最處心積慮的便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之一。

“你用向皇上下毒,又解毒,同時舉薦太醫的方式取得皇上的信任。這時候,葉貴妃因擔心皇上的身體問題,怕皇上一旦……”說到這裏賈赦頓了一下。

畢竟當著致和帝的面兒,說了實話又觸動了這位老年人敏感的神經。雖然賈赦冒犯致和帝幾回,不差這一次了,但完全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候激怒致和帝。

只頓一下,在場所有人都能知道自己的意思便足夠了,賈赦接著道:“貴妃娘娘擔心太子一旦登基,所有圖謀便沒了機會,不得不加快計劃。一面讓礫親王就藩退讓避險,一面攛掇季繁在皇上跟前進讒言,要殺了我。可惜,貴妃娘娘還是被季繁利用了!”

說到這裏,賈赦又頓了一下,接著道:“貴妃娘娘一定想不到,季繁比貴妃娘娘更想我死。不是賈某自誇,北狄對家父的忌憚比貴妃娘娘對我忌憚更勝十倍。家父雖然仙逝,但是無數人說賈某類父,此等情況下,如果季繁只能除去一個人,首選也必然是我。而且,除掉我還有好幾樣好處。”

這個真相太過精彩了,包括致和帝在內的所有人都聽入了迷,等著賈赦說出別的好處。

賈赦吸了一口氣,依舊是對葉貴妃道:“謝謝貴妃娘娘擡舉,視我為最大勁敵。但是於北狄而言,殺我才是真正的一箭多雕!我為朝廷立的幾件功績自問不算小,現在尚未得到該有的賞賜。若因‘為禍江山’這等名聲便被殺了,必然使得皇上和太子離心,此其一;而且我是榮國公嫡長子,兩代榮國公立下多少汗馬功勞,而我得如此下場,多少勳貴之後、多少將士亦會寒心,此其二;我若死後,貴妃娘娘野心更進一步,礫親王和太子殿下必然兄弟不和,此其三。

這個時候若是北狄起兵,我朝皇室父子相疑、兄弟相殘、武將寒心,這等狀況下,乃是北狄入侵的最好時機。”

說到此處,賈赦終於將前因後果捋清楚了。

顏濟滄多智慧的人,也被這一層套一層的圈套驚出一身冷汗。賈赦的話尚且沒說完呢:若是致和帝繼續任用季繁,致和帝殺了賈赦之後,季繁便可繼續給致和帝下毒,這一回不解毒,便是每次藥到病除的太醫也治不好致和帝。

老皇帝駕崩,親王和太子你爭我奪,這等情況下北狄趁虛而入,對北狄而言,確然是大好機會。

別看季繁一個小小欽天監五官保章正,還真的險些改變兩國命運。

致和帝終於清楚了所有前因後果,神色變換得極快,也不知道心中想些什麽。戴權最是了解致和帝,見了此等情況,高喊道:“傳太醫!傳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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