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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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Bucky並沒有和像往常一樣和他一同上床休息,Steve才察覺到不對勁。

男人坐在窗臺上,修長的雙腿一只搭在邊緣,另一只垂落下來,幾乎要貼到地板上。他看著夜色下點點燈光,不知道在想什麽,有點出神。

「Bucky?」Steve已經換上了舒適的睡衣。他剛剛從盥洗室出來,肩上還搭著擦臉用的毛巾。

男人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你先睡吧。」

他的眼神溫柔而繾綣,但卻沒有了以往同樣潛藏的灼熱情欲。

冬兵看著一臉擔憂的Steve,不可察覺地嘆了一口氣,扯住對方掛在頸上的毛巾,把金發的男人拉過來。

他湊上前去,輕輕吻了吻Steve的嘴唇,然後拍拍對方的肩膀,「我可能是今天早上睡太多了,現在有點睡不著。」

他推著Steve的肩膀,把金發的男人往臥室趕。

Steve知道那不是真正的理由,但是Bucky並沒有告訴他的意思。

他三步兩回頭地返回臥室,看著Bucky朝他揮了揮手。

男人繼續看著窗外。

現在這個點,街上幾乎沒有人了。只有路燈和它的影子互相陪伴著,和那些停在路邊的車子一同度過這個無聲的夜晚。

下午Natasha來過的事情,他並沒有告訴Steve。

自然,也沒有提及任何一句她說過的話。

一直到半夜,他才躡手躡腳地推開臥室的門,輕輕地躺在Steve身旁。冬兵刻意在兩人中間空出了小小的縫隙,背對著Steve閉上眼睛。

——他不知道Steve並沒有睡著。

接下來的幾天,Bucky都有意無意地疏遠Steve。

不過說是疏遠,實際上也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自從那天之後,兩人除了簡短的親吻,幾乎沒有任何身體接觸。

他和往常一樣,和Steve說說話,或者晚上在家看看電視、翻翻書本。

白天的時候,偶爾他會和Steve一起出門。Steve曾經邀請他一起去晨跑,但是被Bucky笑著拒絕了。Steve不知道他去哪裏,也不知道他去幹什麽。

他尊重對方的隱私,但不代表他不在意。

男人總是準時在晚飯前回到他們的家,一直遵守著他「會留下來」的承諾,似乎存在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

——但還是有種空虛感,像海浪一樣席卷了Steve全身。

——*——*——*——*——*——

Sam不知道原來退伍軍人部的工作還包括解決老兵們的感情問題。他在林肯紀念堂的石階上看到發呆的Steve,然後被對方吐了一肚子苦水。

看起來Steve像是憋了一段時間,但是他找不到別的人可以傾訴。

「聽你這樣說,看來她本身應該是一個很火辣的人。」

Steve並沒有打算糾正Sam使用「She」這個詞語。

他在形容Bucky的時候都用了非常模糊的人稱代詞,Sam顯然是把對方當成普通的女性,一個有著慘痛經歷的退伍女兵——好吧,這個確實很適合美國隊長。

Steve本來把這件事情當成是自己朋友的事情那樣說出來。不過顯然這個招數不管用,Sam一聽就知道說的是誰。

「你了解過關於她曾經交往過的那些人的事情嗎?」Sam把瓶裝水的蓋子擰開,遞給隔壁的金發男人,「例如說他們是怎麽開始的,又是怎麽結束的。」

「……」Steve回憶起還在布魯克林的那時候。

他對於這方面的記憶還只是停留在遙遠的三十年代。自從參與戰爭之後,他們幾乎沒有機會談及過任何關於女孩子的話題。

「一個稱職的情人……大家都這樣形容。」

他記得參軍前的Bucky身邊幾乎沒缺過女孩子。能夠得到布魯克林小王子的青睞對於她們來說,簡直是莫大的榮幸。

她們可以為了和他看一場電影而興奮上整整一周,甚至不介意他身邊偶爾會拖著Steve這個小拖油瓶。

Bucky對待他的女伴總是很溫柔。

他幾乎會滿足她們一切的要求,主動給她們挽手提包,親昵地摸著她們的額頭,任由她們把自己羞澀的臉龐埋在他的肩窩。

那些女孩子也和Steve一樣,她們叫他「Bucky」,然後看著他迷人的嘴角向上翹起,挽著對方的手臂,一同步進舞池。

有時候,他會和那些女孩子十指緊扣地逛街,或者他會摟著她的肩膀一起參觀博物館。

——沒人能夠抵擋James Barnes的魅力。

也許在Steve所不知道的地方,Bucky也曾經和現在對他一樣,把他最熱情的一面全部展露在對方的面前。

只是想著,Steve的心臟就隱隱抽疼起來。

和當年他獨自臥病在床的時候,那種心臟絞痛的感覺,嘗起來幾乎一模一樣。

「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麽分手的。」Steve猛地灌了一口水,「沒有吵架,也沒有爭執,甚至沒有聽說過一句是非。似乎是順其自然地發生了,然後身邊就換了一個人。」

「……看起來她真的是一個很稱職的情人。」

Sam拍了拍Steve的肩膀,「大家能夠好聚好散,說到底,還是愛得不深。」

……愛得不深。

那時候,Bucky也是這樣和她們分開的嗎?

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但漸漸地疏遠,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等她們察覺的時候,他已經走得相當遠了。

也許她們會試著挽留,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那個迷倒了半個布魯克林的男人能夠短暫地圓了她們的夢,已經是最大的安慰了。

能夠一直呆在他身邊的,只有Steve Rogers一個。那個瘦瘦小小、沒人留意他的金發男孩。

——作為朋友的身份。

所以,當這種關系變質了之後,他們也回不到過去了嗎?

Bucky也要以這種方式離開他了嗎?

——*——*——*——*——*——

——「你把Steve當成是什麽?」

冬兵一拳打在街角塗滿塗鴉的墻壁上。

剛剛他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想起Natasha說過的話。

……他控制不住自己。

冬兵經常會想起那些死在他手裏的人——他不認識他們,也不知道他們做過什麽事情,但也許對方也曾經像他這樣,有個等待他們回家的人在盼著他們的歸來——最後被他親手碾碎了所有的希望。

窩在Steve懷裏親吻對方柔軟金發的時候,他可以忘掉這些東西。

但一旦離開唯一的光源,他就像在黑暗中找不到路的盲頭蒼蠅,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麽去彌補手中的罪孽,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到哪裏去。

——可是Steve並不是他一個人的。

他是覆仇者們的領導者,是美國人民的保護神。世界上有多少人看著他的背影、為他著迷傾倒——他值得一個更好的人去陪伴他度過這漫長的一生,而不是和自己一同背負著罪孽去承受那本和他毫無關系的一切。

而更不應該的是,因為他一個人的欲望,就把那個金發男人的一輩子緊緊攥在手裏。

Steve應該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孩子,有自己的生活。

這個世界欠他太多了,他值得更好的。

但是,他不舍得放手。

冬兵知道,Natasha說的沒錯。

他是利用了Steve對他的在意,把對方牢牢困在自己的身邊。他不清楚,Steve承受著他的擁抱,是不是只是因為他看起來需要這個。

他不否認金發男人對他的愛、對他的保護和溫柔——但是他不應該和一個男人在一起。對方也許只是習慣了身體上的快感,並且把對他的愧疚混合在一起,變成了現在這種扭曲的關系。

冬兵終於承認了,自己不可控制地愛著Steve。

他渴望獨占金發男人的一切。

——他的身體、他的心、他的靈魂,他的過去、他的現在、他的未來……他甚至想入侵他的夢,連Steve閉上眼睛的時候,他都能夠占據對方全部的視線。

但他沒有能力去讓這一段關系受到眾人的祝福。他沒辦法給他一段不受別人責難的關系:殺人機器、九頭蛇、同性戀……這些各種各樣的有色標簽會跟著一起貼在對方的身上,成為他一輩子的枷鎖。

他不能用自己冰冷的金屬手臂緊緊扣住對方的手,當著全世界的面把對方據為己有。

——「你只是不停在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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