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據了那麽少的一部分——在大眾眼裏，Bucky不過美國隊長的童年玩伴和信任的隊友，但他卻幾乎是Steve Rogers的全部——他知道的，這裏是美國隊長的展館。

誰會在意真正的Steve Rogers是誰呢。

他們並不關心美國隊長的私人感情，或者他是否需要幫助——他們只需要對方是一個光明磊落毫無缺點、在關鍵時刻能夠保護他們的超級英雄。

不是Steve Rogers也無所謂。

從博物館出來以後他隨便找了家咖啡廳坐了下來。

Steve現在上街幾乎都帶著一本薄薄的素描本，在家裏也已經堆積了好幾本用完的。

他有時只是單純地畫畫路上的行人——年輕的父親和手推車裏安靜睡著的孩子，有時候是上了年紀的倆老伴慢悠悠地過馬路，又或者是街角三明治店在打掃衛生的年輕店員。

他看他們幸福的走過自己的面前，嘴角揚起一個笑容。

——Steve喜歡看著他們這樣的生活。他們很平凡，可能生活中偶爾會有些不愉快，但更多的是無憂無慮。他坐在那些幸福地來來往往的人中間，似乎自己也可以受到感染。

但畫冊上更多的是那個男人。

他最近已經很少畫七十年前的Bucky了——當年他畫了不少，自己被解凍之後他常常翻出來看自己曾經的作品——現在他筆下的男人總是有著冰冷質感的金屬手臂。

差不多到傍晚的時候，Steve收起畫筆。

他把零錢放在桌面，推開門往預定的地點走去。

他一個人走在太陽漸漸收起光芒的大路上，低著頭，想著等一下要跟大家說些什麽。他慢慢地往聚會的地方靠近，似乎這條路一直沒有盡頭。

他當然沒有留意，他一心要找的人，其實一直跟在他的身後。

——幾乎每天都是這樣。

——*——*——*——*——*——

Coulson再次見到Steve的時候，非常扭扭捏捏的，很不好意思——他的偶像一直以為他死了，還為他傷心了很久——Coulson覺得自己需要找一個洞鉆進去。

但是Steve只是笑著說了句太好了，並且給了他一個擁抱。

聚會的氣氛比上次吃烤肉要好得多。

最後差不多要散場的時候，Steve幾乎和在場的所有人都擁抱了一下。

他們當中有些人似乎要走得相當遠了——Fury決定讓自己的身份和神盾局一同徹底死去，他對於未來另有打算——雖然天下並無不散之筵席，但是對於一個沒什麽朋友的老冰棍來說，還是很舍不得。

Thor抱上來的時候那力度讓Steve覺得自己幾乎要窒息了。好吧，開玩笑的。Thor似乎很不放心他的傷勢，非得要再三檢查。

最後Steve紅著臉掙脫了對方的手臂。

Thor似乎很喜歡這裏的酒，他灌了Steve和Tony好幾杯，還試圖把Banner博士灌倒——博士說他不知道自己喝醉了會不會把另一個自己放出來——然後Thor就把那一杯酒推到了Barton的面前。

Banner博士則是最溫柔的那一個，讓Steve有種錯覺那天把他一拳打出十米遠的家夥跟這個人毫無關系。

Tony表示大家隨時可以來找他，Stark大樓是永遠的地標——然後他警告Thor以後也不要再來了。

「那天那個黑色衣服的男人，是你的朋友？」

Thor突然開口問Steve。

聚會差不多到了尾聲，大家在這吵雜的環境中並沒有留意別人在幹什麽——Barton已經紅著臉趴倒在了桌上，Banner博士和Fury不知道在談些什麽，而Coulson則拼命躲開已經在發酒瘋的Tony——只有Steve和Natasha聽到了這句話。

Steve點了點頭，「是的。」

Thor他又倒了一杯給Steve——現在他知道Steve是喝不醉的了。

他停頓了一下，又說道：「他很酷。」

Steve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是啊。我也這麽覺得。」

「下次聚會，叫上他怎麽樣？」不像Steve一口一口地慢慢抿，Thor仰頭就是一杯。

「……好啊。」

Steve覺得自己的聲音變得幹巴巴的。

Natasha在通往洗手間的路上堵住了Steve。他剛剛進去用水洗了一把臉。

「你還好嗎。」

Natasha看著Steve，雖然對方並沒有醉，但是他的臉和眼睛都紅紅的，似乎很不好受。

Steve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沒問題：「你要跟著Nick去嗎？」

「No.」Natasha揚起一邊嘴角，搖了搖頭，柔軟的紅色頭發隨著她的動作輕輕甩了起來，「我的身份都曝光了，要想辦法弄一個新的。」

「那看來得需要一段時間。」

「……噢，是的。」Natasha把手裏的資料遞給Steve。金發男人疑惑地接了過來。

「你要的那個東西，我托在基輔的朋友幫了個忙。」

Steve看著淺棕色封皮的資料，覺得自己的呼吸準備要停滯了。

空氣似乎凝固在半空中。

Natasha看著一瞬間停頓的Steve，捶了一下對方的胸口。Steve恢覆了平常的表情，給她道謝。

「去找他？」

「是的。」

Natasha了然地點頭，然後拍拍Steve的肩膀。她先一步離開了狹窄的走廊，返回聚會中。然後她又回過頭來，補了一句。

「……雖然知道你不會聽，但我勸你，最好別挖太深。」

——*——*——*——*——*——

冬兵並沒有跟著Steve進去他們聚會的那家店。

他在離門口不遠的地方站了很久。

——他能透過那家店的落地玻璃門看著金發的男人和他的同伴們，他們打招呼，然後愉快地開始喝酒、聊天。

冬兵的視線能夠輕易地越過所有人，把自己的目光聚焦在Steve的身上。

他看著Steve和他的同伴們逐個擁抱。

那種不用說出口的羈絆，他曾經也有過——和那個男人，彼此只需要交換一個目光就能明白所有的東西。

Steve有新的同伴了。那些人比自己更有能耐。他們能夠保護他。他們也和自己一樣，追隨著那個閃閃發光的人，把自己的信任全部交給對方。

——這裏早就不是七十年前那個布魯克林的小巷了。那個永遠保護著弱小的Steve的Bucky已經毫無用途了。

除了讓Steve為了他的死亡痛不欲生，他沒有任何存在的意義。

冬兵看著Steve一杯又一杯地灌著酒。

他想起曾經他們也是這樣的在酒館裏面喝到滿臉通紅，最後他攙扶著已經走不穩路的Steve回去他破敗的小公寓。

因為床不夠寬，他們就隨便把沙發鋪到地上，把鞋子蹬掉，兩人並排躺著一直到天亮。

他都不知道原來現在的Steve已經喝不醉了。

靜靜拿著酒杯的金發男人性感而迷人，對方隔壁那個大塊頭突然摟住他的肩膀使勁晃了一下，悄悄在他耳邊說了什麽。

冬兵看到Steve皺起眉頭笑了。那個笑容感覺有點無奈，但裏面又藏著寬容。

Steve站起來的時候，冬兵下意識地往後面躲了一下。

雖然他知道對方壓根看不到他——他蓄起了胡子，任由頭發變長。寬大的帽檐幾乎遮住了他半張臉，深色的兜帽外套讓他整個人藏匿在夜色中。

冬兵又看了幾眼，然後一個人離開了那裏。

他走在華盛頓的街頭，不知不覺又回到了Steve公寓的附近。

冬兵暫時的藏身之所就在那裏——可以方便他每天跟在Steve的後面。他摸清了對方的生活規律：雖然這很簡單，因為那個男人的作息實在是太有規律了。

冬兵坐在樓頂上。

那裏有個好處，就是可以直接看到Steve家。有時候對方忘記拉窗簾，晚上要是開著燈，冬兵甚至可以清楚看到對方在家裏的一舉一動——他總是用視線一遍又一遍地描摹對方的臉。

他為了這個，甚至可以在樓頂上坐上一整天。

冬兵也跟著對方去過博物館很多次。

看著自己的臉大大地印在展板上，讓他覺得很不舒服。

——他已經不再是Bucky Barnes了。

他從那個永遠站在對方身前保護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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