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對方的恐懼或者是痛苦，但是他永遠不會主動給你機會。

他掏出手槍，毫不猶豫地往Pierce的胸口開了一槍。

Pierce的表情很平靜——似乎他早就料到這一刻了。他後退幾步，身體不住後仰，跌跌撞撞地撞上了身後的玻璃屏幕。

碎開的玻璃散落一地，Pierce無力地倒下。

Pierce躺在滿地的玻璃碎上——冰冷的碎片像是為了點綴他慢慢冰冷僵硬的身體，就像玩偶店裏面的高度仿制品一樣，成為他最完美的背景。

「Hail Hydra.」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睜眼看著Fury走到他面前。

「Hell Hydra.」

Fury又補了一槍。

——*——*——*——*——*——*——

在水中無法呼吸的感覺很不好受，而懷裏抱著失去意識的Steve，這讓他幾乎抓狂。

冬兵快要被這雙重的窒息感擊垮。

落水後他馬上翻了個身，從背後抱住對方。

一只手緊緊捂住Steve不斷流血的傷口，試圖阻止他繼續失血，再用另一只手捂住對方的口鼻，防止金發的男人在這個過程中嗆水。

他避開漂浮過來的硬物，努力把對方拖往安全的地方。

再一點，再一點就好了。

他能夠感受都頭頂的光亮越來越近，逐漸遠離那個黑暗的水底。

他們整個人泡在水中，冬兵緊緊從背後抱著Steve，一刻也不願意松手。那力度似乎這就是他們最後的擁抱那樣。

眼睛幹澀得厲害。

冬兵沒有放棄繼續往上游，他的視線逐漸模糊，但是他忍住了。他告訴自己，那是因為在水中閉氣導致的生理性反應。

並不是因為他想哭。

他在心裏默念著自己的軍號牌號碼——他記起來了，第一次被俘虜的時候他也在一直默念這個，保持自己意識的清醒——現在他需要用這個來強迫他不要想別的事情。

快要到了。

冬兵拖著Steve，往岸上游過去。

——*——*——*——*——*——

「我看見Steve了！」

Thor正和Tony他們努力把剩餘的墜落物擊毀，在一瞬間，他似乎看到了什麽。

他扔下仍然在努力截住墜落物的Tony和Hulk，甩動手中的錘子，飛身往那個方向過去。

「大塊頭！幫我一把！」Tony氣急，他迅速接住好幾個硬物，確認已經物體已經偏離飛向居民區的軌道，馬上跟在Thor的身後飛過去。

Hulk咆哮了一聲，仍然留在原地繼續自己的任務。

Thor和Tony在半空轉了一圈，但並沒有找到他剛剛說的那個人。

「我明明看到他掉下來了……」

Thor站在岸邊，看著不平靜的水面。Tony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過去那邊看看，你在這邊找找有沒有。」

說罷對方飛向附近的水面。

Thor發誓自己絕對沒有看錯。

他確實是看見Steve了。

那身紅白藍制服他絕對不會認錯——雖然對方下墜的時候身邊還有另一個人。他看著在水面上低空飛行尋找的Tony，考慮著要不要跳下水底。

波多馬克河的河底承載了太多的外物，波浪不斷翻湧著，沖刷著兩邊的河岸。Thor站在岸邊，看著不斷下墜的硬物，決定還是下水看看。

然後，他看見一個全身黑色的陌生男人抱著他要找的人，步出水面，向他走過來。

男人全身都濕透了。

對方厚重的黑色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半長的棕色頭發搭在臉側，遮住了幾乎大半張臉。他似乎受了一點傷，腳步有點沈重，但仍然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Thor見他小心翼翼地抱著Steve——像是對待什麽稀世珍寶一樣——緩緩向他走近。

男人最終走到Thor的面前，把懷裏已經失去意識的金發男人輕輕遞了過來。

Thor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他看見Steve的胸口已經被血染紅，嘴唇蒼白得像一張紙。金發男人的呼吸非常微弱，似乎隨時就要停止。

Thor擡起頭看著全身黑色的陌生男人。

男人的眼底掩蓋不住的不舍、悲傷和痛苦幾乎要讓Thor感同身受起來。那眼神似乎是從男人的胸口剜下一塊肉一樣痛不欲生。

他看見對方動了動嘴唇。

「救他。」

——男人這樣說。

【二十二】

康覆出院之後，Steve婉拒了Tony邀請他定居Stark大樓的建議，選擇了搬回自己的公寓。

他試圖把自己的生活回歸到和往常一樣。

他照常晨跑。

每天清晨的時候，Steve依舊在還不算太炫目的陽光下，一圈又一圈地繞著林肯紀念堂跑。如果累了，他就一個人坐在石階上，看著華盛頓紀念碑在水面的倒影。

偶爾他會遇到Sam，對方依然不緊不慢地按著自己的步伐往前，但是在他看到Steve的時候還是會笑著露出一口大白牙。Steve總會對他笑著打招呼，然後超越他。

那也許是Steve一天中最放松的時刻了。

Steve偶爾會心不在焉，無論他在幹什麽——有一次他在想事情，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一直跑到了越戰紀念碑。

他在那堵黑色花崗巖雕刻出來的墻前停下腳步，默默看著墻上篆刻的死者的名字。按照戰死順序排列的名字靜靜地躺在墻上，墻前是游客送來的鮮花和小面國旗。

人類總是為了戰爭付出代價。

Steve用手掌輕輕觸摸著冰冷的墻體，感覺到一股無法磨滅的痛苦從心底滲透出來——他沒有經歷過這場戰爭，但是他知道那些名字背後的人曾經是如何鮮活的生命——他們曾經和他一樣，但是卻永遠回不來了。

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母堆在一起，到了他的眼底，最後只剩下了一個——Bucky Barnes.

他曾經見過那個男人的名字也像這樣、冷冰冰地印在訃告上。

當時他親自簽收了軍隊簽出給對方的哀悼信——他覺得沒有必要，因為他親眼看著對方在他面前掉下去——這簡直是在重覆提醒他：他的摯友永遠離開他了。

Steve記得，當時他整理好Bucky在軍營的遺物，然後珍而重之地把對方僅存的物品送到了他父母的手中。他無法忘記那夫妻倆瞬間蒼老了很多的表情——所有人都有對戰爭的心理準備，但誰都祈禱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他沒有留下什麽。

除了幾張合照——拍照的當時他還很矮小，等他變得壯實了之後，他們幾乎沒有機會拍下一張只有兩人的照片了。

Steve知道，他不需要留下什麽——盡管他希望把對方的一切都留下來。但他明白對方的家人比他更有資格擁有那剩下的一切。

但即使什麽也沒有剩下，就算所有人都把他遺忘，Steve也無比清楚——Bucky會永遠活在他的心中。

他從未離開。

——*——*——*——*——*——

男人自從那天過後，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有時候Steve會在想，那到底是不是自己做的一個夢。

那些纏綿，那些傷痛，那些驚險，那個黑暗不見天日的基地，那個有著冰冷外表和灼熱內心的男人。

似乎在他的腦海中劃下輕輕的一刀，然後迅速愈合，最後消失不見。

Steve找不到他，也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找。神盾局的秘密曝光之後，他幾乎找遍了數據庫裏面所有可能有關對方的消息，但最後還是無功而返。

那天Steve抽空去了史密森尼博物館。

——他幾乎要成為這裏的常客了。

晚上有個聚會，覆仇者們準備歡送Thor回阿斯加德——Tony實在受不了Thor總是在他家裏面把那些高科技的產品當成是玩具一樣擺弄，要跟一個徹底和時代脫節的外星人解釋各種產品的用途實在是令他抓狂——大戰結束後，大家都該回去自己要去的地方了。

Steve在介紹Bucky的展板前站了很久。他把上面的文字反覆讀了一遍又一遍，把資料上的那個人的臉深深刻在自己的腦中。

介紹他生平的聲音從博物館的音響中響來，充滿磁性的男聲說著Steve記憶中的冰山一角，向前來參觀的游客介紹他們之間的故事。

他靜靜聽著對方念出Bucky的名字，然後閉上眼睛。

Steve覺得如果換自己來寫可能會寫得更好。他知道Bucky在他的生命中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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