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erce難得地打開了話匣子。

「Winter Soldier有多麽殘缺不堪，資料上的James Barnes就有多麽完美。」

「習慣了黑暗的人，將會在突然的光亮下選擇閉上眼睛。」

「即使那是他的過去，即使那是所謂的真實——在用鉛字書寫的美好過去，和長期受困於血腥暴力的現實之間，他只能選擇對前者視而不見。」

「他會在潛意識把所有關於Barnes的景象具現化，然後和自己的現實割離，下意識地排斥接受那一切。」

「就像人總會排斥和自己拿來比較的另一個人一樣——尤其是對方比你優勝得多。人總會對潛在的威脅進行反抗。如果，他對躺在那裏的那個人真的有和我預料一樣的執著，那麽，他會想起自己的曾經就更遙不可及了。」

「他會把James Barnes和Steve Rogers的過去狠狠抹殺掉，換成Winter Soldier自己的。」

最後，Pierce看著部下無法回話的表情，笑了笑。

「這就是為什麽我把Barnes的資料交給他。」

這下Rumlow總算知道了，他永遠猜不透眼前這個人的手段。

看著Pierce點頭示意他可以出去，他才如釋重負地離開了那個人的辦公室。

幸虧我沒有和這個老狐貍為敵，Rumlow這樣想到。

【五】

「Natasha你的首要任務是把隊長找出來。也許隊長只是出於某種原因不得不隱藏自己的行蹤，也許他也在找機會聯絡我們，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因為隊長的失蹤，現在發號施令的人變成了Tony，他邊說邊把手裏的東西遞給鷹眼，「Barton，你把這個小玩意帶回去神盾局，我要準備入侵他們的系統了。」

站在一邊的Banner博士看著已經易容完成的Natasha——她可不能頂著大名鼎鼎的黑寡婦的臉招搖過市讓敵人知道——隨後他覺得自己還是比較適合呆在實驗室。

Natasha點頭表示知道了，和同樣準備好的Barton一同出了辦公室。

「Dr.Banner？」Tony轉過頭來，「我猜你可以和我一起暢游那個龐大的數據庫？」

「你可以叫我Bruce.」Banner博士從角落裏走過來，他還是不太習慣和別人靠得太近，但是他正在努力克服這個，「雖然我的專長不是研究這個，但是我猜我可以幫上一點忙。」

「別介意。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們把你叫回來的主要目的不是這個。」

Banner無奈地看著Tony，他把架在鼻梁上的眼鏡推了推。

後者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

「……是的，我知道。但是你要保證在敵人來之前，最好先別把另一個我放出來。」

——*——*——*——*——*——*——

Steve覺得自己睡了有將近一個世紀那麽久。

當他再次有力氣睜開眼的時候，面對著油漆開始斑駁脫落的天花板，他弄不清楚到底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你醒了。」一直坐在床邊的男人開口。

聽到熟悉聲音的Steve馬上把頭轉過來，定定地看著說話的人，眼裏是滿是意外：「Bucky？你不是去英格蘭了嗎？」

「英格蘭？」被Steve稱為「Bucky」的男人擺出了困惑的表情。

和往常角度一樣的皺眉。Bucky老愛帶著這個表情看向他，每次Steve都想扯平對方微微上揚的嘴角，因為這讓他感覺自己很糟糕。

但這次男人並沒有預料中的揚起嘴角，那種嚴肅的壓迫感讓Steve疑惑。

「Hey……107th，你可別告訴我你忘記了。」Steve企圖從柔軟的床墊上坐起來，他實在是太不習慣這個觸感，「更別告訴我是因為我被揍了，而你為了救我選擇當了逃兵。」

「看來你傷得不輕。」冬兵強忍下被對方稱為「Bucky」而導致的心理不適，他告訴自己這就是任務，必須要完成它，「我去找醫生。」

「別逃避，回答我的問題。」

Steve伸手拉住準備起身的男人。但他剛把手伸出去，馬上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視線觸及的是對方金屬質感的左臂，Steve不可置信地用手摸了上去，手下能夠感覺到的是失去人類體溫的冰冷。

他輕輕握住，松開，又用力地握緊。

「…………告訴我，在我昏迷的這段時間，你發生了什麽事情。」

「你應該先看看你自己。」男人輕輕掙開他，往後面走了幾步，從離病床不遠的桌子上抄起一面半大的鏡子，拿過來遞給病床上的金發男人。

Steve有點不可置信地看著鏡中的自己。

不是記憶中那個矮小體弱的人，包裹在淡藍色病服裏的是曾經夢寐以求的體格。他握了握拳，感覺到手臂的肌肉隨著動作收緊。

他掀開本來蓋在身上的薄被，看著自己修長的雙腿。沈默半刻，Steve深吸了一口氣，翻身就要下床。但是腳掌一觸及地面，才站起來一半，馬上因為體力不支而準備往地上摔去。

「Hey，小心點，你受了傷。」男人手疾眼快地把他接住，半扶著他坐回病床上。

「這是怎麽回事……到底發生什麽了？」

金發男人湛藍色的眼睛裏滿是震驚。他看看對方泛著金屬光澤的手臂，再看看自己的身體，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男人並沒有馬上回答他的問題。他耐心地把呆掉的Steve推回床上，讓他半躺下來，給他重新蓋上那層薄薄的被子。

「我先讓醫生過來檢查一下，你昏迷得有點太久了。」男人按了按Steve的肩膀，示意他不需要擔心。

Steve點點頭，看著男人從他身邊走遠，打開了病房的門。

「至於英格蘭，不用擔心。」男人又轉過頭來看著他，似乎想努力地擠出一個笑容，但是他失敗了，「……那已經是七十年前的事情了。」

——*——*——*——*——*——

Natasha輕而易舉地弄到了Steve家附近的監控設備記錄。

Steve並沒有回過自己的公寓，但她發現了前兩天有人偽裝成裝修公司的人打開過他家的門。她認出了那些曾經和她一起出過任務的特攻隊的家夥。果然隊長留下的那個U盤隱藏了不少秘密——神盾局出了內鬼。

雖然那裏只記錄了Project Insight的研發人員和參與過這個行動的各部門特工，但根據那份資料裏面的人員名單，那恐怕神盾局內部也不太平。不僅是特攻隊，連那個希特維爾也在名單內，Natasha不知道現在局裏還有誰可以相信的。

她之前已經查過了隊長可能會去的地方，例如是老Agent Carter的家裏。但是那裏也沒有他的出入記錄。

以前和隊長有過交情的人幾乎都死光了，現在隊長能夠相信的——大概除了那個臥病在床的老特工，就只剩下覆仇者們了。

Natasha趁著夜色偷偷摸進了隊長家裏。

她希望隊長會留下什麽線索，例如一個寫了目的地的觀光旅游手冊，或者可以拆開字母破解的信箋什麽的。Natasha仔細地排查了隊長家裏被裝上的竊聽器，使它們失靈——她可不希望在找到隊長之前先被對方發現。最後，她幾乎翻遍了隊長家，也沒發現他可能會透露自己藏身地方的暗號，也沒有任何值得推敲的線索——她可以確定，隊長失蹤是敵人所為。

可能有什麽東西被忽略掉了。

Natasha這樣跟自己說，讓自己冷靜地把這幾天發生的所有事情都過濾一遍，試圖在其中找到一點破綻。

當她走出隊長家那棟公寓的那一瞬間，一發子彈擦過她的腰側——被她迅速地躲掉了。

砰、砰、砰。

Natasha至少躲過了三發來自遠程狙擊手的攻擊。

她知道自己的行動暴露了，但沒想到對方來得這麽快。對方肯定在這裏布下了周密的機關，來擊殺任何一個可能知道內幕的人。

還沒等她有機會反擊，緊接著的是隔著馬路追著她而來的三個特攻隊隊員。

Natasha試圖擺脫他們。

他們在華盛頓夜半空無一人的大街上玩起了最緊張的追捕游戲。她必須躲開那些近身的子彈，還有隨時可能擊中自己的利器。她在腦中飛速地模擬了對方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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