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刀魂(8):拋棄與被拋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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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現世,地獄蝶翩翩飛舞,為他們指出一條明路。

暗紅色的地獄蝶不同普通,閃閃爍爍,明明暗暗,飄忽不定。

村正一直看著那只地獄蝶,突然伸出手,抓住,毫不留情地碾碎。

“哎呀,我的蝴蝶。”眉紗輕呼一聲,撇撇嘴道:“這個很稀有,你把它弄死,我到哪兒再去找一個?”

“你的靈壓不穩。”村正對她伸出五指,一根根閉合。

眉紗覺得頭腦一陣清明,原本隱隱躁動的魔力平覆,重新在體內流轉。

“你的特殊能力?我原以為只能用在斬魄刀上。”

“原本是。”村正加快腳步。

“哎?”眉紗立刻追了上去:“什麼叫原來是?說說看啦,村正,別那麽小氣。你不會是特意爲了幫我的忙才這麽做?”

村正的步伐越來越快,最後幹脆離眉紗遠遠的。

“嘻嘻,這有什麼可害羞?”眉紗在後面偷笑。可愛的孩子呢,多好,很快的,他就會成為自己的了。

千本櫻稍稍後退一步,疑惑地看向自己的主人。嗯……這個女人真的正常嗎?她好像不管哪裏、哪裏、哪裏……都很奇怪啊!

朽木白哉撇過頭,沒有給千本櫻解釋的意思,雖然他也並不會開心到哪裏去。眉紗一直如此不是嗎?無論對誰,只要是她想要的,那般的溫柔和體貼,那般的誘惑,仿佛她傾盡所有來換你的心,就算明知那只是她給的錯覺,也無法抗拒。

沒有人能做到距她於千裏之外,沒有任何人……一柄斬魄刀又算得了什麼?

“啊!”旁邊的樹林傳來一聲驚呼。

幾人立刻回頭,卻看到橙黃的發色,長長的。

“織姬。”眉紗輕聲說,伸手便將她拉了出來:“乖女孩,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在這附近野營,發覺有異常所以過來看看。”織姬看向結界那邊:“是那裏來著,可是我還沒靠近,就看見你們過來了。眉紗,這裏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多少有點事情,不過沒所謂,不需要你們去擔心。”眉紗摸摸她的頭:“回去吧,我們還有些事要做。”

“我不能幫忙嗎?”井上織姬有些好奇。每次都是黑崎一護一個人匆匆來去,雖然他們的力量不足,不過如果是力所能及的事情的話……

“織姬,這件事攸關屍魂界的重大秘密,就算在死神中,也沒有幾個有資格知曉,所以你才會只看到我們啊。”眉紗舌燦蓮花,對她柔聲道:“相信你會理解屍魂界的責任,所以,先回去吧。我保證,等到可以告訴別人的時候,我絕對第一個告訴你哦。”

織姬臉色微紅,立刻連連搖手:“我不是這個意思,不是這個意思,你們忙吧,我走了哈哈哈哈……”

不停倒退倒退,一直到即將跌到的時候,她才轉身頭也不回地跑開。

眉紗吐吐舌頭,還好來的是織姬,這丫頭單純,或者說單蠢?總之很好騙也很好說服。

“還有礙事的。”村正冷冷說。

“老實做你的事,他們沒事。”眉紗敲了他一下,半親密半訓斥的樣子。

村正立刻扭頭,倒是真的很老實,不過不是因為眉紗的話,而是因為她的動作。響河近在眼前,他不想為別的分心,什麼都不成!

眉紗後退兩步,讓他隨意發揮。不過她眼底的紫色逐漸暗沈,反而透上剔透的黑,越來越深邃。

朽木白哉突然捉住她的肩膀,將她拉向自己。

“幹什麽?”眉紗低聲問。

朽木白哉只是搖搖頭,示意她收起自己那隱晦的殺機。如果她做了這麽多事情只是爲了殺死村正原本的主人,那就等於白白浪費,殺了主人,斬魄刀只能和她不死不休。

“你也知道我時時都是這樣,不是爲了那個朽木忘記了。”

“說謊。”

“沒有哦,那個什麼什麼朽木,對了,是你家的前輩,和我有任何關系嗎?至於村正……我不是笨蛋,當然知道怎樣會永遠失去他。”

“你真的想要這樣一柄刀?”

“不行嗎?”

“你該知道你面對的是什麼。”朽木白哉只是如此說。村正,一柄背主之刀……

“我知道得很清楚。”背主又如何?既然無人能知曉他的痛苦,那他為何不能背叛?他憑什麽一定守著!

眉紗眼中的讚賞始終未褪,朽木白哉算是明白:“你不在乎,對不對?”

“嗯,從來不在乎。”眉紗幹脆地回答。

背叛?可笑的說法。在她看來,只是原本的主人留不住他。若不能讓他心甘情願,那麽武力脅迫就好,如果他一定想要逃跑,就折斷他飛翔的羽翼……

囚禁、習慣、依賴,直到沒有了就不能活。多麽簡單,只需要靠時間來解決問題。

是啊,時間,自己最多的就是時間,又何必如此?和他慢慢磨合就可以了,現在這個樣子自己不喜歡,無論壓抑著自己,放縱著他,還是算計這一切,都不喜歡。

緩緩伸出手,纖指指向村正的後背,只要她發出法術,這柄刀就是自己的了。

手腕突然又被捉住,朽木白哉再一次阻止她。眉紗的腦子瞬間恢覆清明,不由得失笑。

“雖說地獄蝶是封住我一部份魔力,免得我影響現世的生靈,不過影響不小。”吐出口氣,她對朽木白哉一笑:“剛剛,我差一點就毀了我想要的東西。”

“你餓了?”朽木白哉皺眉問,平時眉紗的克制力很強。

“沒有啊,不久以前才吃過一點嘛……”眉紗舔舔唇:“而且味道還相當不錯。”

白哉輕哼一聲,隨著前面的村正停步:“控制好你的情緒,我們到了。”

被飛舞的地獄蝶環繞,可見這裏的監視有多嚴密。正中央是一顆巨大的古樹,從盤根錯節的老樹根那裏不斷傳來靈力的波動,那麽粗糙而劇烈,幾乎不像死神的靈壓。

但是朽木白哉能感覺出,眉紗也能感覺出,那的確……是一個朽木家的人。

再次感到口幹舌燥,眉紗輕輕撫摸自己的喉嚨,她好像真的又餓了,稍稍美味一點的血液都在吸引她。於是再一次後退,到自己能控制村正,有不會被那鮮血影響之地。

爲什麼?她明明已經吃過,不該如此。就好像連身體都已經不受控制一般……

“饗河。”村正喃喃。

眉紗手指按住唇瓣,制止自己的躁動。突如其來的渴望,太快,而且越來越強,強到幾乎要開始灼燒她的理智的程度,不成……

<屍魂界>

被吞吐的火苗圍繞,一開始只有總隊長一個而已。

不過,很顯然流刃若火喜歡玩,還喜歡很多人一起陪他玩。村正的命令是不可以讓火圈內的人突圍,不是不許讓更多的人走進來。

所以,這裏的人越來越多,一番隊正副隊長、四楓院夜一、黑崎一護,全都被困進來了。

本來是進來救人的,卻一個個有的進沒的出。

“很久了……”日番谷看著那個方向喃喃。

流刃若火的靈壓一直在劇烈波動,雖然看不見更多火光,但能察覺。在戰鬥的是誰?是總隊長,還是斬魄刀本人?除了流刃若火的靈壓外,其他靈壓都很散淡,無法分辨屬於誰,就好像特意被壓制了。

終於忍不住站起身,胸口隱隱作痛,傷勢還沒好,現在卻已不是養傷的時候。

“主人,你去哪兒?”冰輪丸拉住他。

“冰輪丸,我得去看看,我不放心。”

“我會更不放心你,以你現在的能力,不是可以擔心別人的程度。”冰輪丸仍然抓著他,如果他不肯放手,日番谷冬獅郎絕對掙不開。

“我知道,不過我是十番隊的隊長,有我的責任,不能因為身體的關系就充耳不聞。更何況,如果對方是流刃若火的話……”最強的火焰系斬魄刀,也只有自己的冰輪丸能應對。

他本想和冰輪丸一起走,誰知道冰輪丸反手一拉,反而將他拉了個踉蹌,跌了回來。

“冰輪丸?”冬獅郎沒等說什麽,已經被一個冰冰涼涼的東西壓在身下,純凈好聞的冰與水的味道鉆入鼻端。

“你啊……”他也不知道自己該惱還是該笑,當只是一柄劍的時候,他們只在自己的內心見面,也總是龍形的樣子,還不知道竟然這麽黏人。

“好了,責任所在我必須去,你是我的斬魄刀,你和我一起去,還擔心我有什麼事情嗎?”

不過,冰輪丸卻看著他的臉,這是第一次他沒有聽清楚自己主人的話。這目光太過專註而虔誠,就算已經熟悉了和自己斬魄刀的羈絆,也讓冬獅郎不得不在意。

“冰輪丸,你怎麽了?”他試探著伸出手。

冰輪丸輕輕握住,搖頭:“我不清楚,只是有些奇怪,對於主人……”想親近,和以往不同的親近,他說不清,或許再靠近一點,或許再多些什麽。

將冬獅郎的手放在唇邊,這樣似乎舒服了許多,雖然也是冰冷的性子,但主人的體溫顯然比他溫暖得多。

於是低下頭,以幾乎貼到他臉頰的距離。

冬獅郎被嚇了一跳:“做什麼?冰輪丸,別鬧,快起來!”

“再等一等吧。”冰輪丸附耳低語,察覺到他有掙紮的意思,立刻用身體的重量將他壓制:“一下,一下就好,我的主人,你好溫暖……”

“溫暖?”冬獅郎喃喃重覆。只是單純的汲取溫暖的話……不對,這種感覺不對。冰輪丸的吐息第一次有了熱度,噴在肌膚上像要著了火。

細碎的吻,只是試探,只是親近的溫存,從額頭開始,滑落面頰,吻過耳朵,咬了鼻尖……

很輕很柔,帶著某些想確定的意味,落在了唇上。

他想,這只是一場怪夢,醒來就會結束。否則,冰輪丸怎會對他如此?他又怎會——放任了……

但是真的,好暖。明明是兩個同樣冰冷的人,卻暖得要把他融化了,一點力氣都沒有。

“冰輪……丸?”

甫發出的聲音被吞入另一張散發著凜冽寒香的唇,舌尖強行進入齒間,爲了攫取更多的溫暖和芬芳。只是想取暖,只是想從主人這裏獲得一些只有他能給的、自己萬分需求的東西。

如今這般的親密,熨帖磨蹭,幾乎把他揉進自己體內,才發覺自己想要的終於滿足,他的容身之所、他的棲息之處、他的心和他的一切。

舍不得放開這甜美,喘息著微分,再一次次貼合,起初只是淺顯的汲取,到後來卻變成掠奪。

直到身下的人軟成了一灘水,連意識都快飛離,他才依依不舍放開,將主人淩亂的衣襟籠好,抱在懷裏,輕輕拍著他後背。

冬獅郎急促的呼吸慢慢平息,卻沒有睜開眼睛。他的腦海一片空白,到現在也沒弄明白一切是怎麽發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冰輪丸。

直到擁著自己的雙臂又因為渴望收緊,冰輪丸低下頭,貼著他臉頰,他才趕緊立刻推開他。

他如果再來一次的話,自己真的要暈過去。

冰輪丸沒有再糾纏,只是那眼神更溫柔,讓冬獅郎連看都不敢看。

“我們……我們該走了,去流刃若火那邊。”他低聲說。

冰輪丸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後,以一種守護者的姿態。

朽木饗河,朽木家惟一背叛了靜靈庭的人,但他的強大卻毋庸置疑。

面前的男人一身狼狽,身體瘦削,頭發斑白,臉龐卻無比剛毅。他的目光冰冷而充滿殺機,剛剛出現,所透露出來的就是極為瘋狂的意味。

“饗河。”村正一步步上前,就站在他對面,然後極輕極慢地,低下了他高貴的頭顱。

身後的殺氣微微顫抖了一陣,消失了,村正強忍自己突然想回頭去看一看的沖動。

“原來是村正啊,是你解放了我?”活動自己的身體,饗河露出一瞬間欣喜若狂的神色,然後突然冷若寒冰:“滾!”

村正的瞳孔驀然緊縮:“你……說什麽?”

“我說:滾,離我遠遠的,我根本不需要你!你竟然還存在這裏,難道是自己舍不得死,茍延殘喘,一定要我送你一程嗎?”

“……饗河?”村正突然彎下腰,用力堵住嘴巴。他的身體忽明忽暗,幾近透明,體內有黑色的東西在蠕動。

【不可以!】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身體,或者說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曾吞噬的那無數大虛反撲。饗河已經就在自己面前,他怎麽可以功虧一簣?

“饗河……”他伸出手:“沒有第二次,無論我還是你,可是無論如何,我還是屬於你的,你的斬魄刀。”

饗河冷冷看著他的痛苦,冷冷看著他因為身處反噬邊緣而扭曲的神色,流出的血淚:“惡、心。”

村正的身體僵在原地,不祥的感覺愈發濃烈,他卻已經不再去克制。

“還跟我說第二次?可笑,你以為我會給背叛者第二次機會嗎?我告訴你吧,你不是我的半身,也沒資格做我的半身、我的斬魄刀。你知道你跟我最大的不同嗎?那就是——你是個廢物,你根本就沒有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價值,也根本不可能再和我走在一起。我已經拋棄了你上百年!你現在卻回來找我?真是愚蠢,不知所謂。”

“如果照你這麽說的話……你們倆之間就沒有什麼不同了。”清脆的女聲突然響起:“你已經被這個世界拋棄了數百年,偶爾出來喘個氣,還大放厥詞?一個廢物如果連腦子都不好使,還有什麼用?”

“誰!”饗河厲喝。

眉紗已經輕輕將村正擁入懷裏:“你啊,真把自己當傻的?別人這麽說你,你都不知道回嘴。”

“他說的……沒錯。”村正低語,就像本性一般,饗河背叛了屍魂界沒有多久,自己就背叛了他。做出來了,後悔也無補於事。

“刀似主人形,怎麽不見別人的斬魄刀隨隨便便背主?明明是他自己的問題,真好意思怪在你頭上。”眉紗摸摸他好看不少的臉蛋,將他扶起站好:“現在還來得及,如果你決定,退到一邊去,等朽木家現任家主清理門戶後,跟我走。”

“朽木家有人在這裏?”饗河的眼中立刻發光,看向眉紗身後:“啊……是的,真是太好了。”

牽星箝,銀白風花紗,一身富貴,絕代風華。

不過他很快露出不滿的神色:“朽木家的人怎麽和這麽個東西同流合汙?真是太不爭氣了!”

訓斥的口氣如此理所當然,眉紗笑著看向朽木白哉,期待他的反應。

果然,她的男人就跟沒聽到一樣,對方說什麽根本沒進他的耳朵,也絕對不重要。他以公事公辦的口氣說道:“朽木饗河,你可以自裁,也可以等待靜靈庭的判決,如果反抗,格殺勿論。”

他就算調查出村正的目的也沒有回去屍魂界,反而還幫助他,也許就是爲了這個時刻。朽木家的罪人,他必須親自制裁。

“你真是我朽木家的人?朽木家的人有這麽不爭氣的,寧願在那個山本老頭下屈服?”

“我從未那麽想,我有我的野心。”白哉冷冷回答。他未曾看過來一眼,也未曾給眉紗半點暗示,但眉紗就是知道他指的是什麼,露出甜美的笑容。

“你的意思是,爲了一個女人?”不得不說饗河失望了。

“如果她是普通女子,自然不值得。”

“不普通?頂多是姿色過人——”饗河看過去,仔細觀察這個女人,卻突然心驚。

“看出來了呀?真奇怪,你們這些老成精的好像都能看出我的身份,到底什麼地方不同?”

“靈壓……”饗河感覺自己指端在顫抖:“不可能,這種靈壓怎麽會出現?你是——”

“啊,雖然我自己不是很喜歡這個稱呼,不過我總是被稱為各種各樣的王。”就像靈王的稱呼在身,屍魂界的統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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