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眉紗輕松道：“你不要你的刀，我也空手於你對敵好了。殺了我，你就無人能敵。”

“和靈王動手？我見過一次……靈王有很多我根本無可企及的東西。”朽木饗河用沙啞的嗓音說。

“惑兒，出去。”眉紗揮手，然後將自己的眠水和諸神嘆息之音都扔給它。

“這樣可以了？力量對力量，你要生……還是死？”

或許看到了可能，或許只是孤註一擲，朽木饗河的眼中放出光：“如果我殺了你……”

空氣在震動，靈壓在碰撞，眉紗幹脆開口：“你就是靈王！”

“好！”

朽木饗河立刻就要出手。眉紗卻突然被朽木白哉拉了過去，摟上她的肩膀，轉了半個圈把她放在身後。

“哎？”眉紗一楞，氣勢立刻散了：“你玩什麼？”

“交給我，我說過，他是朽木家的人。”朽木白哉沈聲說。

撇撇唇，眉紗露出不願意的神色，不過隨即又輕笑出聲：“好啦，誰讓我喜歡縱著你的，就聽你的。”

轉身飛退，她已經又來到村正身邊。

村正看著她，目光空洞得可怕。

眉紗伸出手，掌心輕輕磨蹭他的臉頰：“還好有我在是不是？如果你就此崩潰的話，就再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我從來沒想過能回頭，從來沒有。”

“那現在呢？現在你也不想？”深深看著他，對上他的眼，眉紗立刻搖頭：“是我說錯呢，你不需要回頭，你為他仁至義盡，鞠躬盡瘁，該做的都做了，就足夠了。何必回頭？何必後悔？只不過你不必再走相同的路而已。”

“你要我拋棄他？”

“不是你拋棄他，難道你忘記了？是他拋棄你！”話語雖然淩厲，卻很明顯是最真切的。

“我——”仍然沒有同意，但卻很明顯地動搖了。

眉紗甜甜笑開，就這樣不停訴說和蠱惑，在你耳邊用謊言和真實交雜著堆積，難道你不會心動？

“不需要你現在做任何事情，不需要你直言背叛，只要你現在閉上眼睛，再也不理會這一切。那麽你睜開眼睛時，就可以獲得自由。”

“你肯放我自己幺？”村正低聲問，絕望的聲調仍然沒有消失。

“爲什麼要我放手？小傻瓜，我是不同的。”眉紗的聲音極盡溫柔：“在我身邊就是自由，日後你就知道了。所以睡吧，好不好？還是說，你到現在還不肯嗎？”

不肯？多可笑的說法，已經什麼都沒有，他現在不肯還有什麼意義？

閉上眼睛，就照眉紗的說法，沈沈睡去，當這世上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乖孩子，沒事了。”眉紗很小心將自己的靈力融入他體內，一點點侵蝕，或者說同化，直到相合。當

村正重新變成一把刀，眉紗才算松了一口氣。是她的了！

一件事情辦完，尤其是這麽掛心的事，其餘的眉紗也就沒有興致參與。

反正接下來的事情自己心知肚明，一旦饗河死在朽木白哉手上，村正也被自己帶走，還有什麼抗力？

“啪！”窗子被人一腳踹開，嚇了屋裏的人一跳。

“哦呀~這不是我們的靈王陛下，找我有什麼事？”浦原喜助立刻笑瞇瞇。這是頂頭上司，生殺大權盡在掌中，一定要打好關系。

“給我看看這個，我總覺得他還有點問題。”眉紗把村正扔了過去。

“嗯？這是柄好刀啊，而且還是斬魄刀。”浦原喜助撫過刀柄和刀鐔，神色變得嚴肅：“眉紗，你知不知道這把刀叫什麼名字，又屬於誰？”

“以前屬於誰不重要，現在已經是我的了，而且是他心甘情願。”

“心甘情願？厲害。”浦原喜助想拔出刀，整個人卻猛地被彈開。村正仍然安靜躺在那裏，卻拒絕任何人的碰觸。

眉紗只好將他籠在自己手裏，輕輕撫摸。

“脾氣真大，我怎麽伺候得起啊？”

“笨！”眉紗白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忽然盯著他看。

“啊嗯？”被她看得發毛，浦原喜助左看看右瞧瞧，怎麽也沒發覺自己哪裏不對。

“你們看不到？”眉紗轉頭問別人。

所有人都搖頭，只有夜一瞇起眼睛：“你是說……喜助額頭上的那個東西？我也看不到，不過變成貓的時候，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黑色的烏鴉，死神的印記，雖然很淡。”眉紗眼簾微掀，眼波閃爍不定：“很有意思哦，喜助，你怎麽惹到我那個寶貝徒弟了？”

“如果要我說的話，絕對沒有。”浦原喜助抹著自己額頭：“真的有東西嗎？我沒有半點感覺。”

“有是有的，不過也許不是故意，而是不經意留下。”眉紗的手緊了緊，感覺村正在掌下震動，才平覆陰霾的心情：“那個小子現在做什麼，已經連我都不明白了。”

壓抑著自己，疏離著彼此，偏偏連原因都不肯說！還有，那個該死的‘潘多拉之盒’……因為村正忘記的事情再次想起，眉紗的語氣立刻很惡劣：“既然如此，你就跟著我好了，我到哪裏你到哪裏，直到這件事解決。”

“不要吧……”浦原喜助立刻垮下臉：“我不想去靜靈庭……”

“我也沒說帶你去靜靈庭，去搗亂嗎？我自己……也沒打算回去。”

“這個嘛，靈王陛下要去哪裏是自由，但是——”小小扇子打開，遮住他的神情：“根在哪裏，卻不是自己能決定了。無論你，還是我，都一樣。不過——這也就是所謂人生，誰都沒有辦法吶。”

“人生？那你覺得我的人生如何？是不是這輩子折騰得還不夠多，一定要再多點亂七八糟的意外，讓我的人生沒辦法太悠閑自在，也能讓其他人多看看戲？”

“話也不是這麽說，有些人註定一生不可能平淡，也只能順其自然。”浦原喜助突然可憐巴巴：“我們真的要這樣嗎？不跟著你一起跑好不好？”

“你做夢~”眉紗笑瞇瞇道：“不過你剛剛說的話我聽著很順耳，所以這段旅程我一定會對你很溫柔，放心吧。”

浦原喜助看向其他人：誰給他出個主意？所有人不支聲，連夜一都撇過頭。

開玩笑，就他們這個靈王是能聽別人勸的主兒嗎？

喜助，你安心地去吧！

其實這種旅行並不十分糟糕，喜助也沒有他表面那麽排斥，他還覺得很新奇——雖然不想來是真的。

‘死神的印記’，不管這個是指什麼，能讓眉紗那麽重視，他還是聽話一點才明智。

“嗚……噗嚕嚕嚕！”剛從那邊出來他就吐了一地。

“第一次都這樣，習慣就好。”眉紗的聲音輕飄飄傳來。

浦原喜助顫巍巍舉起一根手指頭：“爲什麼一定帶我來？”

“第一是你額頭的印記，第二是你可以幫我照顧村正。”

浦原喜助的手無力垂下，立刻又伸出兩根手指頭：“這裏是什麼地方？”

“我哪知道，管它是哪裏，日子都是一樣過。”

再一次無力垂下，然後浦原喜助晃晃悠悠站起身：“至少，先找個地方讓我休息一下好不好？”說完，他直接歪在眉紗身上。

“餵，餵？”眉紗推了他兩下，翻翻白眼：“明明一個大男人，還那麽強，竟然怕時空轉移，這和過山車有什麼兩樣？”

“啊，這位先生是怎麽了？受傷還是……需要幫忙嗎？”一個著急的聲音問。

日語？眉紗轉頭，是一個有兩撇小胡子的大叔，四十歲左右的年紀，有點不修邊幅，一張臉乍一看很正派，可若是不板著點做著氣勢，就有點流裏流氣的味道透出來。

這人……看著眼熟。

眉紗擡頭聞了聞，不過這世界的味道自己不熟悉。自己知道卻沒來過的世界？這還真難得，她以為這樣的地方沒有了。

既然是自己熟悉的，必然是書上有名的，於是她故意用僵硬的日語說：“我們來自外地，迷路了，他暈車，能暫時收留我們嗎？”

男子一楞，不過看眉紗這麽可憐的樣子，於是立刻點了頭：“哦，好！跟我來吧。”

還是個中年色大叔……眉紗把浦原喜助往上扛了扛，磨著牙低聲道：“如果你再不老實自己出點力氣，我就要把你扔在這裏了。到時候被當成失蹤人口處理，我可不管！”

浦原喜助哼唧了兩聲：“我難受是真的啊……”不過也算是自己擡起腳，沒把重量都壓在眉紗身上。

看看前面那位自詡風流瀟灑的紳士男，眉紗開始搖搖欲墜，額頭逼出汗水，腳下步伐淩亂。

紳士男果然立刻接收：“我來幫你吧，你一個女孩子，哪有那麽多的力氣。”

“謝謝。”眉紗笑瞇瞇。雖然好色了一點，不過倒是不下流，也不會趁機揩油什麼的……還不錯。話說這個人是誰來著？

半個小時後，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喝著香醇的咖啡，眉紗已經不用費腦筋去想了。

【毛利偵探事務所】

窗戶上這幾個大字明晃晃。

熟悉不？有誰會說自己不熟悉的？

家主毛利小五郎，有一女毛利蘭，最近還有個叫做江戶川柯南的小豆丁借住。

這個世界是神奇的……眉紗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麽感嘆。

“呵呵呵，原來眉紗小姐是混血兒，難怪——嗯，這麽漂亮。”

“謝謝毛利先生誇獎，我本是四處旅行外加尋找自己的母親，誰知道……天意弄人吧，母親已經死去，我也流離失所，連個棲身之地都沒有。”她低下頭，掩飾自己根本沒有傷心的神色。

毛利小五郎連忙安慰：“你別傷心，別傷心，我不是故意提起這件事的。那個……那你現在怎麽辦？”

“身如柳絮隨風擺，走到哪裏是哪裏。”這話說著自己都肉麻，不過既然某人吃這一套，就要在某個精明過人的小鬼回來之前把這位大叔搞定。

“這怎麽行，你一個女孩子，身邊還只有一個沒辦法營生的哥哥……”毛利小五郎原地轉了兩圈：“不然……不然……對了！這裏本來是三層的，我的事務所租下兩層，還有一層沒人住，不如你先住在這裏？也能互相有個照應。我有一個女兒和你差不多年紀，你們一定能夠相處得很好。”

眉紗搖頭：“這怎麽可以？一定很麻煩您，毛利先生。”

“不麻煩，一點也不麻煩！你這麽又懂事又漂亮的女孩子怎麽會麻煩？就這麽決定！”毛利看樣子已經把沙發上睡著的浦原喜助拋到腦後了：“來來來，我現在就帶你去。”

“那麽，就謝謝毛利先生了。”眉紗瞟了一眼鐘點。

現在是下午三點五十分，還有十分鐘就是學生放學的時間。

微微啟唇：【喜助，一會兒那兩個孩子你來搞定，不過別當那男孩是普通孩童，會吃虧的。】

沙發上的喜助動了動，翻了個身，似乎睡得更熟了。

眉紗勾起嘴角，這下還有點意思。

接了柯南回來，本打算進屋就做飯，誰知道沒看見自己的爸爸不說，還看到一個穿著和服的陌生人躺在沙發上，睡得還挺香。

柯南立刻把小蘭護在身後，遇人先懷疑已經成為他的習慣了。

小蘭卻一把抱起柯南：“小心一點，別隨便靠近，他可不一定是爸爸的客人！”

柯南無語，他當然知道，這到底是誰該擔心誰？

“唔……誰？”沙發上的人睜開眼睛，還揉了揉，一臉無害，有些呆呆地看著他們。

小蘭的警惕心立刻消失不少，面對這麽一個，很難想像他是壞人。

“啊，你們肯定就是毛利先生的女兒和他朋友的孩子。”這位笑得很燦爛：“你們要知道，毛利先生可真是個好人吶。”

“啊？”兩人一頭霧水。

柯南嘴角抽搐，那個自以為自己啥都對其實相當成問題的叔叔又做了啥？

“你好你好。”那個男人突然握住小蘭的手，不住搖晃：“我叫做浦原喜助，從今天開始我們回同住一個屋檐下，或者說是鄰居？聽說你做飯很好吃，我對這個也有很多研究，請多多指教。”

“啊……多——指教個頭啊！”小蘭下意識一腳踢出去。

“哎呀~”喜助輕輕一閃，就閃開了這一腳。

“咦？”小蘭楞住，她剛剛不是嚇唬人的，怎麽會那麽輕易？

“呼……好危險。這樣可不好，我不是敵人啊。”喜助離她遠點，面上的表情恰到好處。

這個丫頭性格沖動了點不過沒所謂，那個眉紗提點過的男孩倒還真是不一樣，睿智非凡，似乎很輕易就能看透某些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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