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江岸閑倚遍,微風千裏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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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已近五月。

晴日高矚,迎面的空氣裏似含著夏日獨有的燥熱,令人煩悶難當。這樣的天本無多少人出門,然而江平岸闊,水光瀲灩處卻浮著一葉小舟,上頭一白一黃兩個身影甚是顯眼。

顯然,兩人也似乎很享受這半刻的清閑,躲在篷子的陰涼處,斜靠著木樁子休憩。小舟順水而下,行的河道寬了便漫無目的地飄蕩,到的江岸窄了則時不時搖晃船身,驚起一簇簇水花。

前方是岔口,江水分往兩邊去,在不遠處形成一個回旋水流。

流芳被船身的搖晃驚醒後,忙推了推對面的易軒:“易軒,你快醒醒。”

“怎麽了?”易軒乍一睜眼,便見流芳手執篙桿,起身往篷子外頭走去。

流芳來到船頭,擡手在眼簾上方遮起一片蔭向前方望去,便沖著後頭的易軒說道:“前面是個岔口,我們應該往哪邊走?”

“我看看。”易軒走上前,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瞬而明白他們是到了定、充二城的交界處。此地河網密布,水道甚多,尤其是這樣的岔口大大小小有十幾個。他們好容易拐到了主河道,卻不想後頭還有分水網,真讓人不安生。

易軒隨即認真想了想,長指指向右邊,言道:“往這。”

“你可確定?萬一錯了我們還得繞回來。”流芳狐疑地反問,雖說此前問時他皆把路往正道上引,可現下臨近目的地,由不得他們不謹慎。若是行錯方向,他們或許還得在江上漂一天。

易軒見狀也不多加解釋,只道:“你放心,往右準不會出錯。”

既然他如此篤定,流芳也不再懷疑,將小舟輕輕往右一撐,借著水流的推力一下子行出好遠。直到重新上了大道,兩邊河岸齊平時,她才聞得後頭易軒懶洋洋的聲音響起:“往這……應該不會錯罷。”

流芳隨即回首,震驚地看著他。

後者淡淡一笑,語氣滿含安慰:“別擔心,縱然錯了上不了縉水,我們還是能到定州,到時候轉道再去也不遲。”

聞言,流芳握著竹篙的手一緊。

她瞧了瞧眼前之人,忽然有一種想把他丟河裏餵魚的沖動。

易軒接到她的那一記眼刀,心裏不由咯噔一聲,然而面上卻依然表現得無謂,微揚的薄唇頗帶著一種閑情逸致:“流芳,這兩岸風光甚好,你不看景,看我作甚?”

話畢,他適時地闔上了眼簾。

流芳並未理會他,徑自轉身,百無聊賴地劃弄著江面。午後的日頭愈發猛烈,不一會兒她便大汗淋漓,燥熱異常,面上已浮起了一層淡淡的*。

兩邊的景致都差不多,看多了也實在無趣。又磨蹭了半晌,流芳才將竹篙放在船板上,隨即撩起袖子,有一下沒一下地劃著船邊的水。

雖說上頭悶熱,可這江水卻也算是寒涼,沁入皮膚游移到心底,總算是解除了絲絲燥熱。她心裏一動,索性俯身將水往臉上潑。

然而,不知是動作過猛還是江面本就波瀾起伏,正在她洗臉之際,船忽然搖晃了下,往一變傾倒,而流芳掛在邊沿處,一個趔趄就往前栽去。

眼見就要落到江中,流芳還未出口喊叫,身子卻已經被人往後拉,隨即撞入一個懷抱。

撲鼻是淡淡的木蘭香,不算陌生的味道,流芳驚魂未定地喘氣,爾後終於平靜下來。尚未擡首,便聞易軒的聲音在頭頂上方響起:“流芳,你這是要到江裏去洗澡?”

不知是不是聽錯了,那起伏無波的聲音中似含著一絲悶笑。

流芳回神,欲推開易軒,卻不想他的手牢牢抓著自己的袖子。她不由開口道:“你抓著我作甚?”

易軒見她站穩,這才放開手,莞爾道:“若不抓著你,難道由著你把我也推下去?”此刻他正站在船頭的另一邊,身後毫無任何支撐物,若是向後一倒還真可能跌入江中,實如他所說一般。

“我才沒那個意思。”流芳辯解,隨即頓了頓繼續道,“剛才……多謝。”

易軒但笑不語,微微頷首算是承了她的謝意。

只是,經過剛才的事情,流芳已然不敢再繼續趴著船沿戲水,可天又實在熱得很,篷子不透氣她也不願意進去,便只好席地坐下,用袖子扇風,企圖讓自己涼快一點。

倏地,一片陰影蓋下。

她擡首,便見日光被阻隔在一片白色衣袖外,那陰涼正好罩在了自己頭頂。

“這樣可否好點?”易軒的聲音低低響起,透過那片薄薄的衣袖傳至耳邊。流芳心底忽地一顫,好一會兒才回應道:“好……好多了,只是,你……”

“好就好了。”易軒出聲打算她未出口的話。

流芳只好作罷,她也實在受不住那熱,索性享受這半刻涼爽。

只是許久後,久到兩岸的高樹都變成了灌木矮叢,河道也逐漸變窄,水流也變得湍急,她才發覺頂上那片陰涼一直未移開。

意識到這個問題後,流芳立刻開口道:“易軒,你歇息下吧。”可陰影依舊,她不由擡手抓住他的袖子,“不用給我遮了,我已經不熱了。你舉了這麽久應該累了吧,去篷子裏歇下。”

易軒感覺她正緊緊按著自己的手,抽也抽不出,沈吟片刻後低低笑了笑:“我倒真不覺得累。”

他雖如是說,可俊臉已然一片潮.紅,頰邊有細汗蜿蜒而下,流芳只好說道:“可這樣下去很容易中了熱氣,你趕緊用水洗把臉。”

易軒也不再反駁,順她的意將水往臉上抹,倒真覺得舒爽許多。

恰逢此時江面有風,穿過篷子吹得簾子翻動,二人隨即坐進去,斜靠著木樁養神。

船隨行而下,前方水流愈發得急,轉過一個彎後終到了一個平坦的河口。再過一會兒,便可到岸上了。

至於到了什麽地方,待流芳掀開簾子,瞧見岸上一塊半人高石碑上刻著的字時,才明白他們走錯了道,來到了定州。

楞忡半晌後,流芳杏目圓睜,提氣喊道:“易軒,你快出來!”她的聲音似驚訝,似憤怒,還夾帶著一絲後悔。

易軒隨即掀簾而出,明白她所怒為何不由低聲道:“哦,原來我們走錯了道。”

“你不是說不會出錯麽?”流芳見不得他如此平靜的模樣,遂提高了音量,“你不是讓我信你麽?不是說不出錯麽?”

易軒對此卻無甚反應,靜若深潭的雙眸無一絲波紋:“我是這般說過,沒想到竟錯了。”接到流芳怒視的目光,他強忍住笑意繼續道,“只是後頭我也告知與你,錯了再回去便是。”

“如此你難道讓我再把船劃回去?”流芳將竹篙一丟,神情已有幾分頹然。

易軒思慮片刻後,忽地言道:“你先把船停好。”

流芳覺得自己約莫是聽錯了,遂忍不住再次反問了一聲:“你說……什麽?”

“把船停好,我們換旱路走。”易軒攤手,隨即指了指不遠處的岸口。

見他這般無謂模樣,流芳嘴角不由一抽,她忽然又有一種把他丟到河裏餵魚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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脊椎告急,頸椎告急,時間告急……求安慰虎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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