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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闌珊曉夢寒(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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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宋懷安見著流芳的時候倒是沒什麽大反應,然而當看到院子裏又多出一名女子,他才吃了一驚:“這人是……”

宋懷安甫一開口,那女子身體便頓時如篩糠,躲到了流芳身後。他見狀,神情頗有點不自然,幹咳了一聲道:“你躲什麽,我又不是什麽洪水猛獸。”

流芳輕握住女子冰涼的手,向她投過去一個安慰的眼神,隨即轉首對宋懷安說道:“我們是從你家祖堂裏救她出來的,你可知那裏面有什麽?”話音剛落,她便見宋懷安面色一變,心下頓時有了幾分了然,瞧著他的眼神也不由流露幾分不明意味。

宋懷安一時間竟不知如何開口,靜默半晌後才面無表情地說道:“既然你們都發現了我也不用再隱瞞。總之你們看見了什麽,那裏便有什麽。”他的語氣似無謂,似無奈,眼底逐漸沈澱出一抹晦暗情緒。

流芳聞言嗤笑了一聲,嘴角掛起一絲嘲諷,連聲音也不由冷了下來:“你說得倒是輕巧。”她拉過一旁女子繼續道,“若不是我們昨夜去了祖堂,這位姑娘指不定會在荒郊野嶺被發現。真沒想到偌大一個宋府,盡藏些見不得人的東西。宋懷安,我瞧著你與你母親的嫌隙是要存一輩子了。”

“肆兒。”玉唯安出口喚她,左手輕拉她的臂膀。雖說冉君心為給愛兒救治痼疾而草菅人命,做出傷天害理之事。但如此嚴苛的話說與宋懷安聽,仍是有點不妥。他頓了頓,隨即意有所指道:“既是家事,自由他們解決罷,接下來如何打算才是當務之急。”

流芳覺得玉唯安捏著自己的左手越收越緊,她本還想說什麽,然而一擡眸便見一旁的易軒也投來不讚同的目光,連引殤也示意她別再開口。掙紮片刻,她才深吸了一口氣道:“你們說如何便如何。”

玉唯安握著她的手一頓,流芳的脾氣自己再清楚不過,知她心裏難受他也不能說什麽。宋懷安不過一個十四歲的少年,無論如何冉君心也是他的母親,她做的這一切也都是為了他。於此,他們皆是外人不便插手,就連易軒也不便多說。

氣氛逐漸冷下來,再沒人開口說話。暮春漸逝,雖已臨近初夏,但清早寒涼的空氣從窗戶透進。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隨即有人推門而入。阿清端著早膳進來,便瞧見幾人面面相覷,均是一語不發。尤其是宋懷安,面色鐵青,緊握的雙手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才使指骨泛著滲人的青白。

阿清走過去將食盒放下,不解地看向自家少爺。那廂宋懷安忽地冷哼了一聲甩袖而去,他見狀忙跟上去,回頭沖幾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易軒暗自嘆了口氣,瞧了瞧桌上冒著白氣的熱食,似是無意地說道:“一夜未吃東西到現在真有些餓了,不如先行用膳再來想其他的事情。”玉唯安和引殤明白易軒是在轉移話題,便很配合地坐下,流芳卻依然僵硬著不動,神思恍惚也不知在想什麽。

直到臂膀被輕輕一扯,她回頭見到女子怯生生地看著自己,喏囁著不知如何開口喊她:“流芳……姑娘,你……你別氣……”女子雲裏霧裏不知自己什麽處境,也不知他們剛才在說什麽,便認定流芳心裏定是對剛才離去的少年心中存氣,才這般勸解。

流芳心底輕嘆一聲,一股煩亂油然而生,然而見著女子烏黑清澈的雙眸心中又靜了不少。她覺得約莫是自己方才嚇著她了,便緩了緩神色低聲道:“我心中未曾存氣,姑娘不必擔憂。這早膳聞著這味道倒是不錯,我們也別客氣了。”說著,她便拉著女子往桌臺旁走,全然沒有註意腕上輕微的刺痛感。

早膳是再普通不過的糕點和蜜茶,色澤誘人香氛撲鼻。然而甜而膩的味道入口,流芳便開始覺得反胃,她本無多少食欲,遂只就著蜜茶胡亂咽下了幾塊糕點。

“流芳姑娘,你怎麽不吃了?”看著流芳丟下手中的湯匙,女子疑惑地問道。

“這味道太膩了,我吃不下。”流芳秀美微蹙,仍然覺得滿嘴甜膩便端起蜜茶喝了幾大口。

“姑娘不喜歡這味道麽?”女子的聲音不冷不熱地從耳畔傳來,流芳隨即不明所以地轉過頭。她雖未反應過來,然而在座的其他三人聞言均已面色一變。只是藥力快過反應力,一陣暈眩感倏地上湧,三人只覺疲軟的感覺排山倒海襲來,耳邊也開始嗡嗡作響。

女子見狀忽地嫣然一笑,沖著流芳道:“我方才問你這茶味道可好?這些點心的味道可有何不對勁?”

聞言,流芳端茶杯的手一滯。還未說任何話,身旁女子又咯咯笑了幾聲,湊在她耳旁繼續低語道:“還沒聽懂麽?我就是問你,這藥的感覺可好受?”話音剛落,流芳只覺四肢百骸逐漸如灌了鉛般沈重,那聲音也隨著意識的恍惚逐漸飄遠。待她再看清眼前事物時,便見女子站在她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角眉梢蕩漾著一絲深深的笑意。

流芳暗自心驚,只覺身中的這藥效力迅猛,絕技不可硬撐:“你何時……”可奈何她甫一開口,胸口就如缺氧般憋悶異常,四肢一軟隨即跌在了地上。

女子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緩緩蹲下身,純澈的雙眸裏盡是嘲諷:“你想問自己何時中了計?我不妨告訴你,自你在東堂救我的那一刻起便已上了當。”她伸出手掌,筍尖般的玉指中夾著一枚細細的銀針,上頭泛著幽暗的光。

“我便是用它將藥送往你的*深處,雖僅一點也夠你們受了,至於這些糕點和蜜茶不過是順手推舟之物而已。不過放心,上頭未曾塗毒,不會在一時半刻內要了你們性命。”女子的話雖是對著流芳說,但在場聞見的人無疑不面色一惶,神情凝重起來。

流芳的意識尚清醒,但無論怎麽努力四肢就是使不上勁。她眼見女子將自己袖口和懷裏所藏藥瓶悉數收走,又走過去將另外三人的*點了,起身理了理袖子道:“我縱然喜以禮相候,但可惜你們並非普通人所以當不起這禮。”女子頓了頓,似是又想起了什麽,轉頭沖著易軒說道,“易公子,你若不再插手幫他們,夫人便不與你計較。”

易軒聞言,想到她果然是冉君心的人心底便一沈,然豐神俊朗的臉上神情不改:“他們是我的朋友,既是有難豈有坐視不理之意?”

話畢,女子眼裏狠光一閃而逝,隨即又無限惋惜道:“你這般又如何對得起夫人?也莫怪我未提醒你。”

易軒依然靜默不語,但見流芳忽被女子朝背離他們的方向踢了一腳,他面色不由一暗。只是藥力的折磨使他也撐不住倒在了地上,連同一旁的玉唯安和引殤,三人皆受制於人,自救無門。

也不知女子用了多大的力氣,流芳感覺被踢的地方一陣火辣辣的疼,掩蓋了幾分疲軟感覺,倒讓她清醒了幾分,腦海忽地想到一個人,便開口問道:“你把宋懷安怎麽了?”

“少爺自是好端端地待在房裏,你們還是先擔心自己較為妥當。”一個聲音倏地自門邊響起,怪異的聲線如野獸嘶鳴般透著一股陰冷之意,眾人聞聲皆吃一驚。

流芳自然認得這個聲音,只是見著門口進來的人時不由渾身一震,隨即脫口道:“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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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的人,心底藏著最大的秘密。不說話的人自也會有不能被大家所知曉的內幕。

時間不早了親們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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