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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是非,昔別是何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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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的時候,流芳覺得身上恢覆了點力氣,只是除了嘴簡單的移動外,她依然無法站起身,只能喘著氣靠在一旁冰冷的墻面上。屋裏很暗,四周掛滿了簾幕,只在中間點了一支蠟燭,正晃著微弱的光。

流芳努力打量了一圈,才明白過來,自己原是在宋府祖堂的那間屋子裏,也就是此前她同易軒救了那女子的地方。思及於此,她心底冷笑了一聲,自己竟沒想到那個黑衣人竟然就是阿清。確切的說,是俞肅的胞弟俞清。只怪他們大意,從未懷疑宋懷安身邊的人。

由此看來,從住進宋府起,他們所做的一切都被看在眼裏。

流芳自嘲,冉君心如此心機,或許根本沒把他們放眼裏,現在身陷囹圄受制於人也怪不得他人。只是,她心下對易軒覺得愧疚,若不是因她攤上這渾水,他也不會同他們一般被淪為如今境況。可冉君心也並未將他們囚於一處,所以她也不知他們如何了。

流芳輕嘆,回頭看向緊閉的門窗。任憑她如何努力,體內就是沒有一絲內力游走。掙紮半晌後,她無力地闔上眼簾,只希望藥力能隨著時辰稍稍逝去。

燭火嗶啵輕響,夜風從門縫漏進,地上青磚傳來陣陣涼氣。迷糊間,流芳覺得自己身上陣陣發冷,無力感愈來愈強。她的神思愈發恍惚,正無力地往一旁倒去,忽然便落進一個溫熱的懷抱。她雖未睜眼,然而鋪面一陣空谷清新卻熟悉異常,讓她瞬而明白來人是誰。

身上陣陣熱力傳入,神思逐漸恢覆清醒。流芳擡眸,便見玉唯安俊眉緊蹙,正擔憂地看著她。

“師兄,你怎麽——”話未出口便成了一陣輕咳。

玉唯安輕拍她的脊背順氣,溫聲道:“肆兒,先別急著說話。”話畢,他從袖口取出瓶子湊在她鼻尖。

流芳狠狠吸了一口氣,才覺四肢如註入清流般恢覆了幾分力氣:“師兄,為何你未中化功散?”

玉唯安見流芳滿面狐疑的樣子,隨即淺笑道:“權宜之計,所以事先服了解藥罷了。先起來,地上涼。”

見玉唯安伸手,流芳便攀著他的臂膀起身,來到一旁的椅子上休息。她不曾想玉唯安竟會註意到阿清,宋懷安如此信任他,不過也是看似無害罷了,內裏究竟多陰險,想想那夜欲取她和易軒的性命便知。

流芳思慮片刻,自玉唯安臂彎裏擡頭道:“師兄,引殤和易軒如何了?還有宋懷安,是不是他搞的鬼?”

“肆兒放心,引殤和易軒沒事,不過還囚在隔壁的房內。至於宋懷安,他倒是真的不知情,不過也不知他在哪,或許被宋夫人鎖在房裏了。”

流芳將信將疑,遂繼續道:“那我們現在怎麽辦,阿清很有可能回來。他不好對付,我和易軒就吃過他的虧。”流芳想起那個雨夜泛著幽光的袖箭和易軒毫無血色的臉,便覺得心有餘悸。雖然知道了對方即是阿清,但他武藝高強還會擅用各種蠱術毒藥,最令人防不慎防。

可玉唯安聞言卻面不改色,不緊不慢地說道:“這倒不急,自會有人救我們出去。”

“師兄說的莫不是宋懷安?”流芳的語氣暗含嘲諷,莫說宋懷安被冉君心軟禁,就算他行動自由也不一定會過來放了他們。

玉唯安搖首,並未再繼續解釋:“到時候你便知曉,不若我們先去隔壁?”他自阿清走後便徑直來到了隔壁房內,所以引殤和易軒身上的化功散尚未解開。

流芳見他不多說,也明白現下不便追問,隨即點頭道:“也好,這地方一個人待著實在難受,不如人多熱鬧些。”

聞言,玉唯安嘴角升起一抹無奈:“待會,應該就會更熱鬧了。”

隔壁的耳房與流芳此前待的房間擺設沒有什麽變化,連蠟燭也只燃了一支,光線異常陰暗。見到流芳時,易軒和引殤皆舒了口氣,待解了身上的化功散,他們才有了一點力氣說話。

“你們感覺如何?”因著藥力失效,流芳覺得丹田內又騰起了陣陣氣流,內力開始恢覆。比起剛剛解毒的二人,她倒是顯得精神不少。

引殤靜坐調息並不言語,易軒斜靠著一旁墻壁,淡然一笑道:“現在還是有點乏力,不過比之前好多了,毋需擔心我們,你沒事便好。”

“怎的不擔心?易軒,若不是因為幫著我們,你也不會淪落如此境地。幸好你沒事,不然我今後也寢食難安。”流芳雖覺得自己的說法誇張了點,但心裏那點愧疚不說出來著實憋悶得很。

易軒只輕笑,見她一臉“不知如何”的表情,心念一轉開口道:“若你覺得慚愧,便過來扶我起來罷,這地上涼得很。”

這要求聽得不甚簡單,流芳也覺得他只是在讓自己寬心遂沒有多想,走過去扶了他坐到一旁椅子上。但這話落入玉唯安的耳裏,又是另一番滋味。

引殤調息後,終是恢覆了幾分功力。他起身理了理淩亂的衣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般沖著玉唯安說道:“師兄,鳳羽可給你回信了?”

玉唯安頷首,隨即聞見流芳疑惑地開口:“信箋?”

他回首繼續解釋道:“肆兒,引殤曾告訴我這宋夫人他第一眼看著便覺得眼熟,我後來想想竟也覺得面熟得緊,總覺得看著像一個人,便寫了紙箋拜托鳳羽幫忙查查。他前日傳信過來,我才想起來。”

流芳清楚蕭鳳羽的品月樓手下辦事效率有多高,又憶起引殤確實第一眼見著宋夫人有片刻失態,再加上阿清所用的藥粉皆和他們所用的一模一樣,隨即不疑有他:“莫不是她真和我們玉蠱山有什麽關系?”她極力思索,腦海裏一個個人影閃過,忽地一個青衣布衫的身影逐漸浮現,她不由脫口而出:“水尹道長!”

玉唯安並不言語,從袖子裏拿出紙箋遞給流芳,後者打開一看,陌生的一個名字躍然紙上——師水茹。

“這……既是宋夫人真名?”流芳杏目圓睜,眸裏閃著不解的光,她實是不明冉君心為何會叫師水茹,而又和水尹道長有甚聯系。

“水尹道長原叫師水尹,和宋夫人是同胞兄妹。至於為何後來改叫冉君心,我也不得而知。或許——”

話音未落,門便被推開,冉君心雲髻高聳一身青綠色,臉上掛著淡淡的笑:“你既不知,不如我來告訴你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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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乃們可還記得玉蠱山頂道觀的啞巴道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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