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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流水,今朝幾多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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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芳看著兩個身影沒入水中,自己也下意識地往前一步,卻被一旁的易軒拉住。冰涼的溫度透過肌膚直達心底,流芳一個激靈正想掙脫,卻聞耳邊易軒的聲音響起。

“流芳你冷靜點,若是這般跳下去便真給你師兄添亂了。”易軒篤定玉唯安應該有把握救人才這樣勸解道。

哪知流芳回頭,眼裏閃過的擔憂還是惶恐的情緒,開口時連聲音也變了調:“可師兄他不通水性啊!”

易軒聞言一楞,顯然也沒想到原來玉唯安根本不會水。看著流芳焦急的神色,易軒忽然間不知如何回答,但右手卻越收越緊,絲毫沒有放開的意思。

兩人僵持著,直到岸邊浮現兩個熟悉的身影,正是剛才落水的宋懷安和玉唯安二人。上岸後,眾人才發現宋懷安已然昏迷。玉唯安將他放平擠壓他的前胸,但他依然沒有醒。場面有些混亂,幾人的思緒也有點混亂。易軒見狀,意識到他們現下必須趕緊回到宋府,否則可能還會出現意想不到的狀況。

他正想開口,但聞玉唯安忽地對著他說道:“我把他送回去,你跟我一起先走罷。”

話畢,玉唯安轉頭看向流芳,卻見她雙目無神地瞧著前方,雙手緊緊地攥著衣帶。他心裏不由咯噔一聲,沈吟片刻後才開口道:“肆兒,我同易軒先走,你去找引殤同回可好?”

玉唯安雖是用了詢問的語氣,但除了找引殤,流芳也不知自己該說什麽該做什麽了。她輕而易舉地掙開了易軒的手,索性一語不發轉身就走,沒一會兒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玉唯安放在身側手也不自覺地收緊,鬢邊水珠順著青絲留下,無端給他添了清冷光華。他默然扶起雙眼緊閉的宋懷安,見易軒恍然的神情便道:“我們走吧。”

待到他們行至宋府,看門的奴仆見一陌生男子背後背著自家少爺時,著實吃了一驚。可見宋懷安此刻竟不若出門時那般歡騰,卻是雙目緊閉全身濕透,他們立刻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連忙跑去通知管家。

渠伯聞訊趕來時易軒和玉唯安已經把宋懷安扶回了留聽閣,然後便遣了阿清去請大夫。他正打算去告訴冉君心,卻被易軒一把攔住道:“渠伯莫慌,懷安只是嗆了些水,還是待到他醒了再告訴嫂夫人吧。”

“你們回來的動靜太大,夫人或許已知曉了。”渠伯如是說道。他的話不無道理,雖說宋懷安前日腿已恢覆,但冉君心還不曾放心,幾乎命了所有人看管好愛兒。如今除了這樣的事,隨隨便便一個婢仆廚役瞧見都早已去秋水苑稟報去了。要是瞞,還真瞞不住。

易軒聞言也不再反駁,卻這樣說道:“既然如此,那勞煩渠伯速請嫂夫人過來,再告訴她是這位公子救了懷安。”

渠伯自進門便已發現了身旁這位一襲碧衫的陌生公子,見他同易軒二人均渾身濕透,便認定是他們救了宋懷安,遂也不再生疑躬身而退。

大夫還未來,屋裏剩下他們二人。易軒一改神色,忽饒有興致地對著玉唯安說道:“我剛聽流芳言你並不會水,可現在看來你水性並不差。”

玉唯安聞言並不答話,徑自撩起衣袖翻起宋懷安的眼皮查看,然後給他把了把脈。見一旁的易軒始終在打量著他,隨即淡然一笑道:“易軒,宋懷安還未醒來,你倒是也不慌張了。何況管家去通知冉君心,你一點也不擔心?”

“擔心嫂夫人責怪我麽?放心,我信得過你。”易軒無謂一笑,既然玉唯安能把宋懷安從水裏救起,自然也能讓他完好無損地醒來,又何須他操這份心。至於冉君心,縱使責怪他他也得認了。畢竟玉唯安想正大光明地出現,宋懷安現下還不能醒。

思及於此,易軒輕嘆一聲,不禁覺得事情變得越來越滑稽。他暗嘆,自己明明是冉君心的朋友卻偏幫著外人,不知宋世乾泉下有知會不會感到自己當年遇人不淑。

那廂引殤孤身一人留在原地靜候許久,正準備離去,才瞧見不遠處一襲明黃衣衫的流芳緩行而來。見她失魂落魄的模樣,引殤心裏徒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流芳,怎麽就你一人?師兄他們呢?”他下意識以為他們已經尋到了易軒和宋懷安,然而如今只她一人,便猜想約莫出了什麽事。

“他們先回去了。”流芳也不拐彎抹角,只是眼裏泛起的苦澀騙不過自己,也瞞不過引殤。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這裏的,心裏空落落的感覺愈來愈強,直到見到了熟悉的藍色身影才稍稍覺得安慰。

心裏的不安感越來越濃,引殤索性問出了口道:“剛發生了什麽事,你怎的這般模樣?”流芳的情緒從來都寫在臉上,有些話雖然不曾說出口,但表情神態卻清清楚楚地告訴了其他人自己心裏在想什麽。

流芳瞧見引殤擔憂的眼神,明白他定然已經猜到了一些事情,靜默片刻後才惑然道:“我竟不知師兄原也會水……”

她這樣說。

或許其他人覺得這並沒有什麽,但擱在她這裏卻成了又一道溝。在她記憶裏,她的師兄玉唯安從不會水,然而此次卻見他似乎熟谙水性。莫不是那三年裏,這個也改變了?

又是那三年!

流芳緊咬下唇,開始覺得自己離曾經的記憶也越來越遠。

引殤清楚流芳心中所想,也不知如何勸解。見她滿面苦澀,轉而茫然的神情,他忽而覺得今後她同玉唯安的事自己還是不要再插手了,就當是順其自然,沒必要弄得太過覆雜罷。

不過剛聽聞玉唯安會水,引殤也確實猶疑了片刻,半晌後才想到了另一層意思,啟聲打斷了流芳飄飛的思緒:“流芳,聽你的意思莫不是哪個倒黴鬼落水了,然後師兄救了他?”其實話到這裏不用流芳回答他也知自己應是說對了。至於誰是那個倒黴鬼,他沒猜錯的話定是那人無疑。

果然,耳邊流芳細細的聲音傳來:“宋懷安就是那個倒黴鬼。”

引殤聞言知自己所料不差,嘴角揚起的弧度不知是嘲諷還是無奈:“他不僅倒黴,還盡添麻煩。也不知師兄同易軒面對宋夫人,還能不能招架得住。”

流芳輕聲道:“或許能吧。”

“那我們也先回去,這些盆罐就丟這好了。”引殤也不知是否成功轉移了流芳的註意力,但自己心下也確實對身在宋府的幾人存著擔憂,不如早點回去的好,說不定還能幫上什麽。

流芳頷首同意,二人便往城內走去。

此時已近未時,沿岸人已散去,倒是不若來時那般擁擠。更何況旁側河岸人本就不多,現下更是寥寥數幾。

流芳邊走邊時不時望一眼遠處的河面,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湍急的水流直淌而下,打了幾個浪花,她覺得眼前的一切似乎變得朦朧起來,如那些沈在心底的心事般變得模糊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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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開了天窗,駭死我也~著手存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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