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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錯,哪堪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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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流芳面色一變,瞬而恍然大悟的樣子。

她出來不過半日,消息早就傳遍了整個肆府,連帶著太尉府也知曉未來兒媳已然逃婚的事實。

肆家是澱南富甲,又與梁國當朝右相有裙帶關系,旁人自然不好發作,也不敢笑話。可右相荀棐恰是牽線的人,偏生來性子急,知道外甥女逃婚,自然要同妹婿發作。

奈何肆廷鶴久浸商場,又和官家打交道,早就練就了萬事臨頭不動聲色的性情。見荀棐面子上過不去,也為了給沐家一個交代,他當下便遣人快馬趕到玉蠱山,送去自己的親筆書信。

信中大抵說了肆家與沐家的婚事和流芳逃跑的情況,封靈鏡雖與肆廷鶴交好,但是卻更偏愛自己的徒兒,知曉徒兒定是不喜這門親事所以才有此舉動,楞是把信擱在一旁,把信裏說到的事也擱在了一旁。

肆家的事,還是肆家人自己解決的好,幹他外人什麽事?不過後來,玉唯安尋來,他倒是很大方地將事情告知於他,畢竟這也曾是自己鐘愛的徒兒不是?

玉唯安同流芳,是人人都知道的譜。雖然,這個“人人”只包括封靈鏡,引殤,還有似懂非懂的思魅。在思魅眼裏,師姐和玉師兄站在一起最登對;在引殤眼裏,他們二人一起也說得過去;在師父眼裏,大徒兒和二徒兒一起,三徒兒和四徒兒才有可能一起不是?

不過,這些都是三年前的認知,直到後來三人逐漸改變當初的想法。然而,那又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流芳此刻聞見玉唯安已然知曉,也不再隱瞞,大方地承認道:“我不喜這門親事,自然就不願坐以待斃。誰知道與我定親的那人,是什麽模樣什麽德行?”

“肆兒未見過對方庚帖麽?”玉唯安抿唇看她滿臉的不屑,心裏不知怎的忽然似松了口氣般。

“我可不相信舅父的眼光,何況我已經把庚帖給燒了。”流芳不以為意地說道。

聞言,玉唯安微微一楞,見她不是開玩笑的樣子,終於知曉她為何這般無謂了。只是接下來的話倒是讓他又不禁思緒飄遠。

“爹被舅父收買,我卻沒有。師兄知曉我的脾性,也知我此生必尋一個知我懂我和我知我懂的人。所以那一紙婚書倒算不了什麽,也不必放在心中。”流芳莞爾,眼眸晶亮,卻是兩人重逢後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玉唯安亦會心一笑。

知我懂我,我知我懂,這句話便有一半是他說與她聽的。

當年流芳將及笄時,肆家遣人接她回去。恰逢暮春山中雨水豐沛,氣濕地寒,她一不註意便染上了風寒,一時間竟高燒難退臥在了床上。

眾人瞧著心疼,封靈鏡便遣走了肆府的下人,道是等她病好了再回去。他們不是第一次來這玉蠱山,知曉他醫術高明,便安心回去稟報了。

流芳怕過了病氣給四歲的思魅,徑自搬到了後院的偏房去住,只是用了許多藥材也久未見好,不到萬不得已師父又不願給她施用蠱藥,因此受了不少罪。

那日,她難受得從床上跌落,險些暈過去,迷糊中覺得自己被一個清涼的懷抱圈住。熟悉的氣息讓她一下子知曉來人是誰,便脫口而道:“師兄,我是不是挨不到及笄那日了?”

玉唯安將她抱回床上,柔聲安慰道:“別說胡話,喝完藥就好了。”話畢,端過了藥碗餵她服用。

她被苦澀的藥嗆住,咳了幾聲便一把推開藥碗,“我不喝。”

玉唯安皺眉:“肆兒聽話,快把藥喝了”

她不依,紅著眼眶道:“喝藥有什麽用?我定是時日不久了。可我還沒有及笄啊,我還要嫁人的,我還要嫁給……”話未說完,她便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玉唯安忙擱下藥碗將手擱置在她的額頭,觸手處是一片滾燙,他不由得立刻起身。回來時端來一大桶水,還有幾條巾帕。他不停地給她換浸了冷水的帕子,時不時探一下她的額頭。

一夜之後,她的燒終於退去。

整夜未眠的玉唯安見引殤重新煎了一碗藥端過來,又一口一口餵她慢慢喝完,見她睡下,才撐著疲憊的身子去外頭休息。

許是山間氣清天朗,寧謐閑適,加之玉唯安悉心照顧,流芳終於開始好轉起來。但所謂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她身體依然虛軟無力使不上勁,膳食都由玉唯安端著去房裏。

燒得厲害的時候她愛說胡話,後來好了那些話也忘了大半。可她想起自己迷糊中的一些情景,便喏囁著開口道:“師兄,我此前是不是亂說過什麽?”

玉唯安見她坐立不安的樣子,隨即淺笑,“倒沒有什麽,一些姑娘家心思而已。”

“什麽……心思?”

“嫁人的心思。”

流芳恨不得能再暈過去,但見得他滿臉促狹的笑,又以為他是逗自己,便大著膽子反問道:“真的?”

玉唯安點頭,將空了的藥碗放在一旁,用袖子拭了拭她濕潤的嘴角,“找一個知你懂你的人,這樣的心思為何不可有?何況,再過幾日便是你及笄的時候,婚嫁之事已不遙遠。”

流芳在他溫潤的目光中微紅了臉:“師兄既知我想尋什麽樣的人,那師兄自己呢?”

玉唯安的手一頓,隨即溫聲說道:“我,自是尋一個我知我懂的人。”攜天涯,長笑青山綠水,快意平生。

後來流芳病好,見肆廷鶴又派人來接,三言兩語想將人打發走:“你們若是在天黑之前找到我,我就隨你們回去。”

眾人面面相覷,然後齊齊站在原地不曾有所行動。玉蠱山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藏這麽個人確是一時難找。何況,流芳身傍武藝,行蹤詭異;再何況她還會蠱術,行為更是詭異……

封靈鏡本有護短的念頭,但轉而一想又改變了主意。流芳的及笄之日正是肆廷鶴的生辰,這女兒不回去豈不是失了禮數?何況往年,他都會準備一些禮物讓她捎回去,不如這次就幫她也一並準備點吧。

封靈鏡撫須,覺得自己的想法不錯,就讓肆府的下人帶著他準備的東西回去了。

反正這些繁文縟節在大家眼中也遠不及其他事情來得重要,比如說吃飯,再比如說……談婚論嫁。

肆廷鶴生辰過後,便張羅著給她尋個婆家。肆卿霄見妹妹到了出閣的年紀,揪著自家夫婿給她挑了幾個,而舅父荀棐則是看準了太尉沐正陽的三子沐顏。

流芳當時已不若兩年前無知,對男女情事也有了一知半解,見師父不急,師兄不急,自己於是更不急。所以那廂忙得熱火朝天,這邊卻依舊如常,練功,弄藥,吃飯,睡覺,偶爾逗弄小蠱蟲,唯獨不談婚嫁之事。

也許是及笄後的少女心思較之以前更細膩,流芳逐漸明了自己的心事,看玉唯安的眼神也就不一樣了。他們整日處在一起,就算是自己不說,旁人有意無意的提醒也使得那層窗戶紙薄得可以讓兩人看清楚對方的心意。

如果要用有緣無分來形容現下的境況,流芳覺得,不如世事難料來的貼切。

她縱然很想知道玉唯安三年前不辭而別的原因,可見到他本人了,她反而沒有太多的心思。連現在逃婚的事情被他發現了,她也不覺得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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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回憶到此為止,>.<親媽問乃們愛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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