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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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小女孩踩著放在外面的小板凳,輸入密碼之後,門應聲打開,“媽媽,我回來了。”

“悠悠?”在廚房準備晚餐的女人有些不確定,連忙推開對自己動手動腳的男人,從廚房門口伸出一個頭,“是悠悠嗎?”

“媽媽,我回來了。”叫“悠悠”的小女孩把書包放在客廳的沙發上,歡快地跑進廚房,摟住蹲下來迎接自己抱抱的媽媽的脖子,對著男人喊了一句“爸爸”。

男人笑瞇瞇地伸出手摸了摸悠悠的腦袋,慢悠悠地蹲了下來,摟著女人的腰,說:“悠悠啊,幼兒園裏好不好玩啊?”

“好玩!”悠悠猛地點了幾下頭。

女人溫柔地用手撥開悠悠額前有些淩亂的頭發,“你怎麽回來了啊?媽媽還沒有去接你呢。”

“嘿嘿嘿,不告訴媽媽。”悠悠嫌棄女人太過於溫柔,自己用手把頭發扒拉到兩側。

“那悠悠告訴媽媽,為什麽幼兒園這麽好玩啊?”女人拍開男人放在腰間作亂的手,牽著悠悠的手,走進衛生間,想洗洗她那臟兮兮的手和臉。

悠悠乖乖地,任由女人用濕巾給自己擦臉擦手,“因為有好多小朋友跟悠悠一起玩!”

“那老師們對悠悠好不好呀?”女人用幹毛巾擦幹之後,又把剛剛切好的西瓜放在茶幾上,把悠悠常用的叉子擺在上面。

早就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用牙簽插了塊西瓜放在嘴裏,享受地倚在沙發靠背上,看著兩人的聊天。

悠悠點點頭,用叉子插了一塊西瓜,放在嘴裏,鼓著臉頰說:“最喜歡的就是小白老師了。”

“就是那個又高又瘦的男老師?”女人把燉的湯放了點鹽進去,調小火,又從廚房裏走出來。

悠悠點了點頭,露出燦爛的笑容。

四人討論到很晚,直到有了幾條完整的線索,許梧才吩咐回家休息,明天繼續。

許梧回到宿舍後,沒有第一時間去水房洗澡,而是躺在宿舍的小床上,撥出備註“爸”的電話號碼。

等那邊一陣“嘟嘟嘟”的聲音過後,終於有人接通了電話。

“餵,爸。”許梧對電話那頭的人打了聲招呼。

許父的全名叫許傑,是一位因傷退休的刑警隊長。今年已經57歲,雖然已經年過半百了,但是身體依舊很硬朗,光從聲音聽來,就給人一種中氣十足的感覺。

“怎麽了?”許父剛吃完晚飯,坐在沙發上看《新聞聯播》。

許梧在靠墻的床邊摸到了一個毛絨球樣手感的玩具,有一下沒一下地捏一捏,“爸,你以前有沒有辦過什麽案子,犯人的犯事動機很奇怪的,或者是很出乎意料的犯人啊?”

“很奇怪的案子?”許父把電視按成靜音,開始重視許梧打開的電話了,“最近是遇到了什麽難查的案子嗎?”

“昂,也不是難查,就是想不通。”許梧停下捏東西的手,舉起手,試圖去抓住天花板上的節能燈散發出來的光芒,“爸,我問你啊。”

“一個小孩子□□莫名出現淤青,根據傷痕檢測上寫的,傷痕極大可能是由於撞擊。但是家長不相信檢測單上寫的,而且小孩說淤青被發現的那天,在幼兒園裏有一個男老師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抱了她,親了她的臉頰,但是這個孩子在幾個老師面前的評價就是早熟,並且在查案的過程中,有些地方也透露著小孩的思想早熟傾向。”

許母從廚房裏洗完碗筷,端來洗好的水果走到客廳,招呼許父吃。

許父點了點頭,把屁股挪了一下,讓許母坐下來休息,但依舊在關註著許梧講的案子,“那老師什麽反應呢?”

“那老師能有什麽反應,當然是矢口否認啊。”許梧張開五指,看著白光從指縫間照過來,“而且老師曾經有過抑郁史,調查時發現他精神狀態很差。”

“那小孩除了早熟,還有其他的毛病嗎?”許父對許母指了指耳邊的手機,往書房走去。

許梧收回手臂,用它枕著頭,“小孩啊,看上去很可愛單純,也很懂禮貌。雖然有幼兒園裏其他老師說她有些撒謊,誇大,但是很多小朋友都會有這些小毛病吧,為了躲避大人罵之類的。”

“是這樣啊。”許父坐在皮椅上,彎腰抽出桌邊櫃子的抽屜,從裏面翻出了藏煙的鐵盒子,打開一看,居然全是橘子味的軟糖,嫌棄地拆開一顆,塞在嘴裏嚼碎,“我沒遇到過這種事情,也不好多說。”

“那爸,媽呢?”許梧側過身,面向墻壁,腳擱在床邊。

“在看電視,要跟你媽聊聊嗎?”許父又拆開一顆糖,塞進了嘴巴裏,“不過許梧,我給你說說按照我的查案思路啊。”

“我聽著呢,爸。”許梧坐起身來,把辦公桌上的筆記本打開。

許父把嚼碎的軟糖咽下去之後,仔細地把自己的思路捋了捋,“老師的話,如果在正直的情況下,那就有可能老師對小孩的親密舉動只是對小朋友的喜愛,但是並不妨礙他自以為下手輕的地方,對於孩子來說成為了皮膚上可見的傷害。”

“但是這個情況可能性不大,因為再怎麽下手,特殊部位也不會碰。”許父隨後又把自己第一個猜測給否認了。

但是,接著說自己的其他猜測:“是小孩的話,那可能性就比較多了,因為小孩還有可能被人利用,對吧?我記得你以前遇到過這種案子。”

“嗯嗯。”許梧下意識地隔著電話,點了點頭。

“第一,小孩在撒謊,那麽就可以先找出她撒謊的理由;第二,小孩被人利用,那可以從小孩周圍的大人有沒有跟那個老師有沖突的地方。”許父突然想到了什麽,接口否認道:“不是,周圍的大人要排除跟小孩子關系很好的人,因為受傷部位很敏感。”

“不過可以延伸到小孩近期接觸過的大人,誘導過小孩的大人。”許父打開書房門,走到客廳,“如果是小孩在撒謊的話,那就容易多了,你自己再去想想吧。”

許梧根據許父提供的思路,用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而且你不是說傷痕鑒定不是侵犯嗎?如果這樣的話,就多調查是否有體罰現象,小朋友的表達能力有限,而且自己的思想還未形成,比較難查,多點耐心。”許父叮囑道。

“知道了,爸。”許梧回答道。

“要跟你媽說話嗎?”許父沒等許梧答應,自顧把手機遞給正在看電視的許母,“許梧的電話。”

許母先把手中的水果叉放在盤中,接過手機,溫柔地問:“兒子啊,吃飯了沒有啊?”

“唉唉唉,媽,吃了吃了。”許梧對於突然接過電話的許母聲音,有些措不及防,連連應答,“媽,你吃了沒?”

“剛吃的。”對於平時很忙的兒子,許母很少主動打電話過去,以至於一個禮拜難得通話一次,“兒子啊,你什麽時候有假回來一次啊?”

許梧把筆放下,拿起剛剛粗略幾個字加幾條線構成的思路圖,“啊?那我查完這個案子就回去住幾天。”

“行啊,想吃什麽就提前給媽說啊。”許母頓時笑開了顏,高興地問:“兒子啊,你最近有沒有喜歡的人啊?”

“媽——”許梧拉長聲音,無奈只好打著馬虎,回答道:“我最近很忙啦,都沒什麽時間閑逛。”

“哎喲,媽也不是指望你找個女朋友,你可以在局裏找個跟段啊?”許母放在大腿上的手在自己面前揮了一下,本意只想讓兒子帶個對象回來,無論男女的,沒想到嘴一快,反而解開了傷疤,頓時聲音變小了:“那個,媽的意思是……”

“沒事的,媽,都已經過去了。”許梧一開始完全沒有意識到,是在許母突然的變化下,才知道許母剛剛可能談到了誰,安慰許母道。

許梧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鐘,已經快九點了,於是溫柔地對許母說:“好了媽,這麽晚了,早點休息吧,我去洗澡了。”

“啊啊好,早點休息,註意身體,別老是熬夜啊。”許母趁著還沒有掛掉電話,抓緊時間,連忙叮囑了幾句。

許梧在這邊不住地點頭,回答得很敷衍:“嗯嗯嗯,好媽,你和爸也是,註意身體。”

掛完電話後的許梧並沒有收拾衣物,端著臉盆去洗澡,而是拿起筆,仔細把許父剛剛的思路整理一下,一直到半夜。

魏故睿剛洗完澡回到宿舍,坐在椅子上,正打算寫警察日志的時候,放在桌子上的手機一直震動個不停,看到備註是“大胖”,於是接通電話,“餵?大胖,怎麽了?”

“大魏,能幫我查個人嗎?幫我查查還活著沒?”那邊的聲音很嘈雜,不斷傳來“六條!”“八萬!”應該是在麻將館裏,“幫幫我吧,我表弟想讓我找個人,我最近被我爸管得死嚴,只能每天打麻將了。”

“昂?你表弟?查誰?”魏故睿用著潦草的筆畫,在日記本胡亂地寫著,龐潘的表弟自己也曾見過幾面,好像叫張庭楠,是個高中生。

魏故睿打開桌下的抽屜,看到了零散的水果糖,挑了一顆白桃味的,含在嘴裏,“你又幹了什麽壞事,讓你爸管得這麽嚴?”

“就想讓我進公司唄。”龐潘朝站著看牌的腰一個人招了招手,接手自己的牌,“除了這事,也沒有其他事了。”

“叫什麽葉典軍,樹葉的葉,經典的典,軍人的軍。”龐潘找了個清凈的房間,從兜裏掏出打火機,點了根煙,“麻煩你了,這人大概四十來歲吧。”

魏故睿寫得很快,一行字都是一筆完成的,“你表弟?我記得他才念高中吧,查個四十歲的老男人幹嘛?”

大胖把肺裏的煙,徐徐地吐出來,“不知道,讀大一了,好像那個人是他對象的爸爸,好多年沒有見過了。”

“行,我明天去查一下。”魏故睿合上日記本,把臺燈關掉。

“那就多謝了。”還剩一大截的香煙被龐潘暗滅在煙灰缸裏,“對了,你什麽時候回建寧啊?”

“看情況吧。”魏故睿坐在床上,“明天給你回信,走了,拜拜。”

電話一掛,魏故睿有點心疼自己,自己都大學畢業了,對象還在苦苦追求中,一個才剛上大學的小屁孩都為了對象而去找關系人脈了,無奈的搖了搖頭。

隨後,魏故睿躺在床上,伸手摸著面前潔白的墻壁,心想著,墻那邊的許梧,是否也在面向這面墻睡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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