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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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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安貝幼兒園是個私立的,地處於一個小區旁邊,多年的辦學歷史和美稱在外,是周圍的小區不二選擇,因此在環境方面也格外的註重。

“小白老師!小白老師!”梳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從滑滑梯上跑下來,嘴裏不停地喊著一個人名,直至一個正在掃地的年輕男人擡起了頭。

那個叫作“小白老師”的年輕男子不得不停下掃地的掃帚,雙手接過飛撲而來的小女孩,溫聲細語地問:“悠悠怎麽啦?”

“小白老師,悠悠想幫你掃地。”悠悠用白嫩的小手輕輕撫摸著小白老師一頭柔軟的卷發。

“那謝謝悠悠,但是這裏沒有悠悠可以用的小掃把。”小白老師站起身來。

悠悠拉著小白老師的手,不肯松開,嘟著小嘴,執拗地說:“我就要幫小白老師。”

小白老師沒有辦法,只好讓悠悠拖著跟她一樣高的塑料撮箕把,跟在自己後面,每次把樹葉掃成極小一堆,讓悠悠能夠把樹葉倒進大垃圾桶裏。

悠悠把一小堆樹葉倒進垃圾桶後,站在還在掃樹葉的小白老師後面,小聲地問:“小白老師,倩倩老師是你女朋友嗎?”

“嗯?”小白老師專註於掃地,對於悠悠突然的提問有些毫無頭緒,扭過頭問:“悠悠,你為什麽這麽問啊?”

悠悠立馬臉上堆滿了笑容,說:“因為我看見倩倩老師總是在看著你。”

小白老師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裏想著現在的小朋友還真是成熟了很多,但是說話的聲音還是很溫柔:“悠悠你想多了,倩倩老師是在看你們。”

“是嗎?”悠悠笑容漸漸消失,換上了一臉不高興的模樣,站在小白老師的身後。

第二天一大早,許梧按照慣例,踩著遲到的點,邁進了辦公室,但是與往常有些許不同。今天人剛到門口,許梧就要求馬上開會。

四人一起趕到隔壁的小會議室裏,坐在以往開會的位置上,等著坐在最前面的許梧發話。

許梧把黑板掛在架子上,把關鍵的兩個人名寫在上面,分別是“白霄”,“吳悠”。

又在兩人名字下面畫出一條線,箭頭指向“安貝幼兒園”,分別在線上寫上“工作”“就讀”。

從“吳悠”右邊又畫出兩條線,寫上“吳國慶”“趙雯”,再加上人物關系。

一張案件關系圖就出來了。

“發財,你先把整個案件梳理一遍。”許梧寫完後,就拉過離自己最近的椅子,一屁股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好的,許隊!”錢佳寧翻開自己的記錄本,“三天前,派出所接到吳國慶的報警電話,聲稱自己就讀於安貝幼兒園的女兒,吳悠受到了園中的男老師,白霄的侵犯,致使□□淤青淤積。”

錢佳寧翻開一頁,接著說:“根據調查,白霄畢業於湘楚師範大學,已經在安貝幼兒園工作三年了。在園中特別受小孩子的歡迎和家長的喜愛,對工作也是極其負責的,是個很不錯的老師。”

“高中時期經歷過校園霸淩,原因不詳,因此休學過一段時間,在醫院治療時期,遇到了當時就讀於安貝幼兒園的林燁。在與林燁小朋友的陪伴之下,白霄的心理狀況逐漸好轉,再次回到學校,考上了師範大學。”

“根據吳悠的講述,□□的淤青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產生的,但是發現當天,在幼兒園裏白霄不知出於什麽原因,對她有一些親密的行為,導致她由於驚恐而撞到了桌椅,產生了淤青。”

“但是吳悠在幼兒園其他老師中的評價不太好。其中有早熟,撒謊,誇大的小毛病。”

“吳悠的爸爸叫吳國慶,是個土老板,初中學歷,除了愛吹牛之外,但是人還是不錯的,出手大方,也樂於助人。趙雯是個大學生,在兼職時認識了吳國慶,未婚先孕,生下了吳悠,除了在感情方面被人指指點點,其餘的地方都是誇讚得多。”

“但現在的吳慶國疑似有一段婚外情,是否與案件有關還不清楚。”

錢佳寧再往後翻就沒有相關的記錄了,於是擡起頭向許梧報告:“許隊,我說完了。”

“可以了。”許梧放下二郎腿,等錢佳寧坐下來,接著說:“那有沒有人想到什麽調查方向?或者對這個案件的疑問?”

“許隊,我有!”魏故睿高高地舉起胳膊,得到許梧的允許後,站起來,看著自己的本子說:“許隊,小白老師會不會有可能人格分裂之類的心理疾病啊?另一個人格把悠悠當做校園暴力的施暴者了?”

“不是說小孩子對於性格的變化特別的敏感嗎?說不定當時悠悠就是因為另一個人格的出現,所以在逃脫的時候撞成了淤青。”魏故睿說完,還特別地讚成自己的想法一般,點了點頭。

頓時其餘三人,相互望了一眼,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許梧蠕動的嘴唇,開閉了好幾次,最後用手示意魏故睿先坐下來,“行,我知道了,想法不錯,你可以找大望跟你一起再去趟白霄家,證實一下你這個想法。”

無辜被牽涉到的範傑望,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用眼神控訴道:許隊,你不是和小魏是固定搭檔的嗎?幹嘛突然扯上我?

許梧無視掉他的目光,拍了拍手,“好,那接下來我先說一下我昨晚想的一些東西。”

許梧站起身來,用筆在“白霄”下面劃了一條橫線,面向其餘三人說:“白霄沒有家屬親戚,也沒有外在的經濟糾紛,為人低調內向,與同事園長相處的很好,就說明沒有栽贓之類的。”

“如果沒有什麽特殊情況的話,就像魏故睿說的那種情況,那麽白霄的嫌疑很小。”許梧在“白霄”的右下角畫了一個小小的叉:“當然,悠悠由於驚恐躲閃而造成的淤青,在邏輯上是存在這種可能,到時候排查也不要忘記。”

“吳悠這邊的情況就比較覆雜,因為年紀小,拿顆糖就乖乖地聽別人的話了。而且吳國慶也是一個麻煩,嘖——算了。”許梧回想到了那天去吳悠家時,吳國慶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樣,頓時感覺頭疼萬分,“吳悠的表達能力很弱,很容易讓人誤會,再加上撒謊誇大的毛病,讓人更加難以辨別了。”

“第一,吳悠撒謊的話,撒謊的用意很重要。小朋友的撒謊無異就是兩種情況,一是害怕被罵,二是想要獲取別人的……”

許梧想到了什麽,突然默不作聲,其餘三個人很迷茫地齊擡頭看向他。

“許隊,怎麽了?”魏故睿小聲地問。

“啊?沒事沒事。”許梧搖了搖頭,但是表情給人一種若有所思的感覺,而且一直看著魏故睿,“二是想要獲取別人的註意。”

“第二,吳悠受到他人的指示,就需要排查周圍的人,但這可以通過詢問吳悠得知。”

許梧把黑板轉了一下,用筆在上面的關鍵人物上,點了點,“對了,得加快點時間了,吳國慶已經通知媒體了,幼兒園和白霄的輿論壓力很大,原局也給我打電話了。”

“是!許隊!”三人立馬站起來,站了個軍姿,齊聲應答道。

“對了,我想問你們一個問題。”許梧突然把話題岔開了,“你們覺得白霄和魏故睿誰好看啊?”

“嗯?”被涉及到的魏故睿表示很無辜,發出了疑惑地聲音。

其餘兩人也沒有好到哪裏去,但是多少也表達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以我的審美而言。”錢佳寧仔細端詳一眼坐在自己身邊的魏故睿說:“嗯——小魏更勝一籌,白霄的話有點偏那種漫畫,不能算帥,只能說可愛吧。”

“大望,那你呢?”許梧問坐在最後面的範傑望說。

範傑望二話沒說,一拍桌子,崛地而起,說道:“我當然是選擇小魏咯,男人就應該陽剛氣十足,照片裏面的白霄看上去有些娘。”

“行,我知道了,散會吧。”許梧點了點頭,手一揮,宣布散會。

還停留在那個奇怪的問題的三人,有些不知所措,相互楞了幾眼後,才起身準備離開會議室。

許梧開完會後,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坐在原來的椅子上,陷入了沈思。

魏故睿走在最後面離開會議室,到門口時,一回頭發現許梧還停留在原地,於是又返回去,走到他的椅子後面。

“註意……想獲得別人的註意?白霄?為什麽呢?”許梧在空白的一頁紙上,先寫下“註意”,而後畫了個圈圈,在旁邊寫了個“白霄”,再加上一個“?”,不停地在紙上,敲敲點點,自言自語。

許梧支著頭,腦海中有點思緒,但是又有些許抓不住,緊皺著眉頭,在眉間形成了一個“川”字,“喜歡白霄,所以想引起他的註意,這點有可能。”

“但是為什麽自己撞傷會說是白霄弄得呢?為什麽呢?”許梧又繞回了原來的牛角尖上,把翹起的二郎腿交叉換了一下。

“喜新厭舊?”魏故睿彎著腰,伸長脖子,越過許梧的肩膀,看著紙上的圈圈畫畫,小聲地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嗯?”許梧聽到來自右邊的聲音,把頭扭向右邊,距離魏故睿的臉只有幾厘米之差,嚇得身子往後一仰,“你怎麽在我後面啊?”

魏故睿按捺住自己不斷砰砰跳的心臟,略帶些許嘶啞的聲音,解釋道:“我剛剛在想你為什麽突然停頓下來,本來想跟你出去說,但是看你沒有走,就想看看你在做什麽。”

許梧平覆好被嚇到的心情,坐直身子,用筆指著“白霄”,擡起頭問魏故睿:“你剛剛說什麽?”

魏故睿伸出手,用手指著“白霄”二字說:“小朋友不都喜新厭舊嗎?我猜是不是悠悠對白霄已經厭倦了。”

“厭倦?但是為什麽呢?”許梧讚同魏故睿的想法,但是有點不理解源頭是什麽。

魏故睿換手撐著桌子,改成肘撐,跟許梧的距離更近了,抿著嘴想了一會兒,試探地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喜歡上了另一個老師?”

魏故睿話一說出來,就遭到了許梧的一個白眼,再加上一個板栗敲頭,“那個幼兒園最近有新老師嗎?你能不能聯系一下實際情況啊?”

“哦哦,對哦。”魏故睿對著許梧傻笑道。

“但是你這個思路是有點可能的。”許梧在紙上又寫下“喜新厭舊”在“白霄”的旁邊,“看來還是得去一趟吳悠家了。”

魏故睿隨著許梧手中筆敲的頻率,跟著點點頭,還附贈了一句話:“幼兒園也要去一趟吧。”

“為什麽?”許梧停下筆,看著他,疑惑地問。

魏故睿直起身子,回視過去,略帶有得意的語調說:“憑直覺。”

“就你?剛進來就有直覺了啊?”許梧對於他的回答,有些嗤之以鼻。

魏故睿略有些受挫,聲音一下就低沈下來,“許隊,你幹嘛那麽瞧不起人啊。”

“好啦。”許梧拍了拍魏故睿的肩膀,寵溺地說:“下午一起再去一趟幼兒園吧。”

“對了,許隊,你剛剛為什麽要問那個問題啊?”魏故睿歪著頭問。

許梧把桌子上的東西收拾了一下,邊說:“沒什麽,就突然想到悠悠老是跟著你走,看樣子這孩子顏控的確還是有點審美的。”

面對許梧的話,閱讀理解向來只能按照模板回答問題的魏故睿,頓時跟魯迅上升了一般,兩顆棗樹都能有百十種解釋的態度,七拐八拐地根據自己的聯想,說道:“許隊,你這是變相的誇我帥嗎?”

“嗯?”許梧表示並沒有,但是不好意思熄滅他嚴重的光芒,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說道:“你要是這麽想,也行。”

“嘿嘿嘿。”魏故睿一把抱住了許梧的腰,“我就知道以我的美貌一定能誘惑住許隊你的!”

許梧無奈地拍了拍腰間的胳膊,“得了得了,該幹活了。”

“是!許隊!”魏故睿頓時精神滿滿,沖出了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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