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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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條,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手段強迫婦女的規定,判決如下。”坐在天秤之下的審判長,面無表情地念著手中的判決書,“被告人何維犯□□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罰金五十萬元。”

何維低垂著沈重的頭顱,布滿血絲的眼睛,此刻也得到了休息,只有耳朵還處於工作的狀態,但也是毫無精神地聽著上頭的審判,淩亂的頭發,打著結,耷拉在前額,看上去竟和死人沒有什麽不一樣。

審判長接著說:“本判決為口頭判決,如不服判決,可在接到判決書的第二日起,十日內通過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城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提出上訴,書面上述的應提交上訴狀正本一份,副本二份,被告人,你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何維有氣無力地回答,他現在已經沒有任何精力去爭辯什麽。

什麽狗屁警察!什麽正義的使者!全他媽的是在放屁!都是一群怕事的慫貨!

“下面宣布閉庭,把被告人何維帶出法院。”

一錘定音!

魏故睿坐在副駕駛上,窗外不斷往後退的樹木,陷入了沈思,思考著剛剛文嘉最後說的話,眼神也不禁變得陰沈起來。

在等紅綠燈時,許梧看了一眼往日總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魏故睿,現在正面無表情地看向窗外,安慰道:“你也別多想,如果他幹了壞事,就一定會被我們抓住把柄的。”

“嗯。”魏故睿揉了揉自己的臉,露出一個笑容,“許隊,你在擔心我哦?”

“你少得意了。”許梧再次啟動汽車,寵溺的一笑,說道:“我發現你真的很容易被開導,像個小孩子一樣,給顆糖就會忘記煩惱,重新變得開心起來。”

“啊?這樣不好嗎?”魏故睿雙手拉著安全帶,往後一仰,側過頭看向許梧,“而且許隊給的糖,是對我最具有療效的。”

“那是不是廳長給顆糖,你就可以像超人一樣,百毒不侵啊?”許梧調侃道。

魏故睿無奈地笑了笑,合著以為我是因為級別問題才變得強大的啊,“那許隊,你就說我這樣子好不好嗎?”

許梧搖了搖頭,用寵溺的語調,說:“好啊,就是有點顯蠢。”

“啊——”

魏故睿被許梧這麽開導一下,心情一下子就變得輕松了不少。

倆人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閑天,快到公安局時,許梧接到了來自局裏的電話。

許梧邊接通電話,邊把車停好,往大樓裏走去,“餵?怎麽了?”

“許隊,局裏來了個人。”那邊傳來了解釋的聲音:“他說他叫何維,特意過來找你和魏故睿的。”

“何維?找我,還有魏故睿的?”許梧突然原地站住,看著魏故睿,皺著眉頭問。

魏故睿也不明白發生了什麽,指了指他耳朵邊正在通話中的手機,眼中帶有著疑惑。

許梧把食指放在嘴中央,表示讓他安靜下來。

“對,他跟傑哥說了什麽,然後傑哥把人帶到辦公室了。”

許梧拍了拍魏故睿的肩膀,對他招了招手,“行!我已經到大門口了,馬上過來!”

許梧對魏故睿嚴肅地點了點頭,兩人快步往局裏走去。

“小趙!人呢?那個叫何維的在哪?”許梧一進大廳就問剛剛給自己打電話的小趙。

小趙站起身,往裏面一指,“在那個辦公室裏。”

“許大隊長?”突然從辦公室那邊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許梧和魏故睿齊頭扭過去,看到一個穿著很樸素的二十來歲的男人,雙手交叉,靠在門框邊上,神情輕松地介紹著自己:“我就叫何維。”

許梧把人帶到自己的辦公室,讓魏故睿泡杯茶過來。

許梧正打量著舉止落落大方的何維,看上去跟文嘉所說的差不多,給人一種很客氣的疏離感。

突然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許梧看了一眼聯系人,是鄧凡的,遲疑了一下,看了一眼何維。只見他微微擡了一下手,示意無所謂,這才接通了電話,“餵,鄧隊,怎麽了?”

“餵?許梧!”鄧凡說話一向很文質彬彬,但是在案子上一旦遇到線索,聲音就會不受控制,變得很大,“老趙他們在何大志家查到,前天何維回來過,還去祭拜了鄧筱君的墳墓,住這了一晚……”

許梧看著雙手接過水杯的何維,正禮貌地跟魏故睿道謝,打斷了鄧凡的話,淡定地說:“鄧隊,你把老趙他們叫回來吧,何維已經找到了。”

“什麽?找到了?在哪?”鄧凡有些摸不著頭腦。

許梧擡眸看了一眼,正在細細品味著廉價茶水的人,面無表情地說:“現在就在我的辦公室裏。”

“你辦公室?”鄧凡聽到這話,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問題了,“好的!我馬上從外面回來!”

許梧掛掉電話後,看著坐在自己對面,坦然地喝著杯中水的何維,問:“你知道你現在的身份嗎?”

“知道啊。”何維回答得很隨意,“殺害李度清一家的可疑人員嘛。”

許梧總覺的何維整個人怪怪的,跟他人所描述的有禮貌並不一樣,多了一絲輕蔑,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感覺,讓人心裏很不舒服,但是也沒有多想,畢竟在監獄裏待了三年,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變化的,“那你過來是來澄清的,還是?”

“沒錯,我是過來自首的。”何維的語氣,讓站在許梧身後第一次觀察跟殺人犯聊天的魏故睿,差點以為他是在開玩笑,模樣表現得也太自若了點,“殺害李度清一家三口的兇手,就是我。”

許梧有些不理解他的腦回路,沒有緊接著詢問,反而何維自己站起身來,開始在辦公室裏四處走動翻弄。

何維走到外面的辦公室,拿起魏故睿桌上的一個警察泥偶,放大聲音問許梧:“對了,刑警應該也有警服吧,你們能穿著警服來審問我嗎?”

“什麽?”魏故睿在許梧的授意下,跟著何維在辦公室到處地轉,面對何維提出來的問題,有些許不解。

“我小時候啊,看黑貓警長,就一直覺得當警察很帥很酷,所以一直相當名警察,但是現在怕是沒有機會了,挺可惜的。”何維坐在魏故睿的椅子上,摩挲著那個警察泥偶,聲音聽起來,變得有那麽一丟丟傷感。

不過很快就調整過來了,再次變得那種吊兒郎當,什麽事也不是大事的語調說話,走回自己的座位,說:“你們也不用連夜審問我,我既然是主動來自首的,就沒打算再東躲西藏的了,所有事情也該有個結局了。”

“你們也快下班了吧。”何維從褲兜裏掏出看上去就很便宜的智能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說:“你們要是不放心,就把我關進看守所吧,隨便找個房子關我一晚吧,有什麽問題明天再問。”

“你為什麽認識我跟他?”許梧用手指來回指著自己和魏故睿,看著何維問。

何維撓了撓鼻尖,無所謂地搖了搖頭,說:“不認識,但是有個人要我找你,順帶提了一下魏故睿,說你是一個好警察,找你幫忙說不定還能還我清白。”

“我本來還想跟我爸多相處幾天呢,但是那個人跟我說,你們已經開始調查當年的事了,要我早點回來自首,我才來的。”何維聳了聳肩,說得很無辜的模樣。

“你說的那個人是誰?”魏故睿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偏過頭問。

“不知道啊。”何維把手機放回兜裏,繼續把玩著手裏的小玩意兒,“無意之中聯系到的。”

魏故睿無語地白了一眼,許梧也看出來何維戲弄的語氣,明明知道卻不說,但又無可奈何。

等許梧安排了一個民警把何維放進看守所,鄧凡也匆匆地從外面趕了回來。

“人呢?”鄧凡闖進辦公室,並沒有看見除許梧和魏故睿之外的第三個人,疑惑地問道。

許梧也不阻攔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讓魏故睿給自己續一杯水,“走了,去看守所了,讓我們明天再去審訊他,他是過來自首的。”

“這麽輕松?”鄧凡有些不可思議,把椅子轉向自己,一屁股坐下。

“多謝了。”許梧接過魏故睿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水後,接著說:“是啊,我也有點不敢相信,但是的確就這麽容易。”

“小魏,幫我也接杯水吧。”鄧凡笑著跟魏故睿說:“今天下午處理了一個之前的案子,在外面一直跑,渴死我了。”

魏故睿只好再跑一趟,去水房接水。

“辛苦了,老趙他們什麽時候回來?”許梧從抽屜裏翻找出自己的安神藥,就著水,囫圇地吞了兩顆。

“我已經叫他們買票回來了,大概晚上就能到吧。”鄧凡看著許梧吃藥,關心地問:“你還睡不好?”

許梧把藥咽下,又多喝了幾口水,“有點,不過比以前好多了。”

“那你現在就吃藥?還沒到睡覺的點呢!”

許梧無奈地搖了搖頭,把藥又放回去,“這藥不太管用,我一般就是記起來就吃,也不太分時間。”

鄧凡無語地看了他一眼,“”你還是趕快找個對象吧,你這日子過得,比單身狗還單身。”

許梧不說話,只是笑了笑。

“哦,對了,你知道小魏的爸爸是誰嗎?”鄧凡突然變得神秘兮兮的。

“嗯?誰啊?”許梧把桌上的資料整理了一下。

鄧凡看了一下門口,站起身來,靠近許梧,小聲地說:“他爸爸叫魏大龍。”

“魏大龍?省廳的魏副廳長?”許梧停下整理的手,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

“對,就是魏副廳。”鄧凡點了點頭,繼續小聲八卦,“我聽說魏副廳以前也是在我們這幹基層的,然後調到建寧,升的職。”

“哦,我還真不知道呢。”許梧搖了搖頭,正巧看見接水進來的魏故睿,拍了拍鄧凡的肩膀,示意他人來了。

鄧凡接受到許梧傳遞的信息,坐回自己的原位,樂呵呵地接過魏故睿的水,“啊哈哈哈,謝謝你了。”

許梧端著杯子,微微旋動著自己的椅子,隔著往上飄的熱氣,觀察著一臉單純的魏故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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