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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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的時候,天空中還掛著一輪紅日,因為忙,所以完全沒有註意到,原來已經變了天。下起了暴雨,大如彈珠的雨點打在地上,是一陣的劈劈啪啪。雨點在地上的水窪裏濺出一個個滾動的坑,一路蜿蜒著滾動,於是整個世界便像是有個調皮的孩子躲在天上,將彈珠一陣陣的扔下來。水來不及從下水管道流下去,廣電大樓的院子裏的地面上,積滿了水。而天色正漸漸欲暗,天上似有極光,地上的水於是像帶了色彩,有一種黯淡的波光。外面街道上接二連三的有車開過,這波光裏便像是劃過一道極快的痕。

房子的邊上有粗大的雨柱掛下來,*的,比手臂還要粗,嘩嘩地落著。雨柱落到地上,融入地上的水窪中,濺起了一些小小的水花,水花將臺階濺得都是水。整個世界都像是浸到了水裏面去,有一份晶瑩,亦是有一份冰冷。

一一並不習慣隨身帶著雨傘,雖然在這座南方的城市,這種突如其來毫無征兆的暴雨,其實再尋常不過。即使如此,她也沒有生出一份心來,去額外的記住對別人來說不需特別註意的必帶物品。

所以她總是淋雨。

但很多時候時豈陌會出現。也或者說,是因為對他的一份依賴,所以才養成了她的驕縱,便總是忘記本該自己記住的東西。

因為有他。

後來他結婚了。她便警告自己,不能再去依賴他,他已經不是他了,是別人的丈夫了。她想到這些總是心如針紮。

其實在最初聽到他要跟表姐結婚的消息,她的心就已經斷成了碎片。後來再有心痛,不過是在這些舊傷上面又劃過去一刀,有時候會麻木,也有時候會更有一陣痛。甚至超過最初的那陣痛。

然後,她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很多時候,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想要什麽。似乎再沒有什麽是能夠讓她有興趣去擁有了。只是度日吧,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就這樣,形槁心灰,什麽都無所謂,隨便怎麽樣都可以。

她變得容易走神,眼睛像是落到很遠的地方,卻是沒有焦距的,完全失了常態的。別人拉著回過神來,卻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剛才在想什麽。

發呆的時間越來越長,那時候時豈陌甚至以為她患上了憂郁癥,為了這,他還偷偷地跑去找了自己從英國留學回來的現在本市大名鼎鼎的心理醫生。同學告訴他,她的反應是正常的,因為習慣了跟他的關系,忽然就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原本就因父母離世而脆弱的心,更是雪上加霜。所以她選擇了自閉。

其實更多時候自閉是人對自我的一種保護,這其實是一種本能。她將自己縮在自己的軀殼裏面,就像一只烏龜,縮起來,只有自己才是安全的,只有自己才是不會背叛自己的。

他人既地獄!

他曾經是她最最信賴的人,連他都能傷她,而且傷了她最深,簡直萬劫不覆,十八層的地獄裏,也不過就是這樣了吧?所以對她來說,其實這世上,或者再無可以信的了。

她經過了很久,臉上才重新有了笑容,可是那些笑都是對別人的。對著他,她變像穿上了盔甲。不!或者是穿上了刺猬的衣服,她習慣了將身上裹著的刺時時刻刻向他刺去,刺到他的心臟裏去。他流著血,她便有一種近似於變態的快感。她恨不得手上長滿那種帶著劇毒的爪子,然後她會用爪子從他的心上插進去,只是一瞬間,她爪上的劇毒便傳遍了他的全身。

她要看著他痛苦地死去,一如她的痛苦。

他讓他們兩個人都生不如死,升天不能,入地亦是不得。她的恨在淅瀝的春雨,在炎熱的夏浪,在涼薄的秋風,在冰冷的冬雪,一日一日,一年一年,或者消散去了。

然而他卻可惡的並不想完完全全的放開她,讓她開始另外的生活,他甚至拒絕她開始另外的生活。他們像是兩條糾纏在一起,怎麽分都不開的眼鏡蛇,稍有不慎,便能將對方咬得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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