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可以控制別人的？”顧明樓感覺自己的腿仍舊僵硬酸冷。

因為單膝跪地太久了血液不循環，也因為謝耀給他的禁錮讓他感覺冷意侵襲。

“哦”謝耀不怎麽在意地摸了摸手指頭上的劃痕，聲音倦怠中帶著饜足：“就最近吧，”他補充說：“也不算控制別人吧”

“什麽？”顧明樓瞪著他，幾步上前詢問：“你什麽意思？把我定在那還不算？謝耀你到底怎麽想的？”

謝耀擡起手臂擋住顧明樓來碰他的手，微微笑起來：“如果你不跟我對視，而且毫無保留地把內心打開給我看我根本奈何不了你。”

顧明樓微怔，低聲說：“面對你...我不需要防備心理。”

“呵呵。”謝耀輕輕笑了一下：“我記得你以前說過，無論什麽時候都要給自己留後路，不能把自己的後背完全暴露給任何人。你不記得了？這話是你自己說的不是嗎？”

顧明樓嘴唇動了動，他不得不承認謝耀說得很對，全都是他自己教給他的生存技能：“你從我內心看到了什麽？”

他有些絕望，也知道如果他不問也許可以當作謝耀什麽都不知道，但是此刻他卻有著非同尋常的洞察力讓他清楚知道謝耀可能已經發現了他就是......

果然。

“顧偉！你他媽騙了我一次還來接近我幹什麽？你以為我還是原來的那個傻逼？”謝耀狠狠抓住顧明樓的領子，他的眼睛裏血絲彌布。

顧明樓清楚地看到謝耀眼瞳中的他自己如同無法跳脫血網的斷腿孤狼，在空洞黑暗的寒夜原野無處可逃：“對不起...”

謝耀牙齒被他咬得咯吱一聲，他盯著顧明樓的眼睛看了一遍，不放過他眼神中的每一縷掙紮痛心。

如果不是謝耀的玉石突然升級讓他猝不及防看透了顧明樓的零星記憶碎片，他根本不會相信眼前這個待他好得不得了的顧明樓就是顧偉。

但是他也知道，玉石看到的都是人內心深處的恐懼隱晦的秘密，他不得不迅速承認他又一次成功落入了曾經殺過他的這個男人的卑劣圈套。

謝耀用刀尖抵住顧明樓的脖子“說，你到底想幹什麽？殺我一次不夠，看到我還活著所以想再殺我一次？”

“我......”顧明樓只感覺心疼如刀絞，他倒是希望謝耀能把刀尖刺進他的喉嚨或者胸膛……他能說什麽？

謝耀看他目光浮沈，冷笑著說：“你不會想說你是湊巧被我救了吧？你心裏明明知道我就是那個被你殺的人，為什麽還跟著我...對我好......”

顧明樓拉住他的手，啞聲說：“因為...我喜歡你。你敢信嗎？”

謝耀看到他手中的刀子因為被他握住手微顫而劃破了他的喉結，鮮紅的血液順著他線條流暢的白皙頸部肌膚流入領口。

謝耀忍住不去看那觸目驚心的血液，冷笑道：“喜歡我？如果沒記錯，你當時殺我的時候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你就是這樣來喜歡別人的？”

顧明樓急了：“我當時確實對你沒有想法，穿越之後我就......”

“你他媽喜歡的不是我，是我現在這具哥兒的身體！”謝耀聽著他對自己真的沒有半點動過心還用美人計讓他就範，玩弄他的感情，他忍無可忍：“影帝，別演了可以嗎，我真的有時候特別佩服你的演技。跟了我五年……殺我的時候手都沒抖一下……我他媽養條狗都會比你對我有感情，現在？喜歡我？說喜歡我就喜歡我，說殺我就殺我，你是三歲小孩還是我三歲？不覺得自己很好笑嗎？”

顧明樓被他說的啞口無言，他不知道怎麽解釋，回憶中，謝耀會帶他到各個地方，他一點一滴都記得很清楚。

不過，那時候的他是殺手，從小就被迫接受各種控制情緒的訓練，他也確實不懂什麽叫愛情……

但是現在回想起來，也許他對之前的謝耀並非沒有任何感情，只是那五年的感情被壓在內心深處，直到穿越之後才釋放出來，所以才對眼前這個人一眼難忘。

本不是一見鐘情，只不過是愛久彌深。

顧明樓握著謝耀的手，手把手地將謝耀手中的刀挪下來，“我教你怎麽殺人最快。”

謝耀皺眉看著顧明樓握著他的手把刀尖往他的心臟戳進去，“你幹什麽？”

刀尖漫入胸腔，血液奔湧而出。

顧明樓像是得到了解脫，他微微沖著謝耀挑了挑嘴角：“我把欠你的那條命還給你，以後...你想起我的時候，能不能麻煩你...別恨我？”

他說著順勢將刀又往裏推了推。

謝耀看到他的胸口已經被血浸透了，兩人十指重疊的手也被順著刀鋒冒出來的血濺得通紅，粘粘的熱熱的。

血腥味引來了不少僵屍，但是它們似乎在畏懼著什麽，根本不敢上前。

顧明樓的瞳孔漸漸發散，他有些使不上力了，一字一頓地：“你……來，親手……了斷。”

謝耀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鮮紅滿目的血流讓他從方才的滔天恨意中清醒，他暗紅色的眼瞳恢覆墨色，脖子上的紋路也緩緩消退。

雖然對於眼前男人的欺騙仍舊，但謝耀知道他也同樣愛他愛的不能自拔，愛恨交織讓他無法再看著他失去性命。

謝耀收回手，冷漠地把懷裏因為失血過度陷入昏迷的人帶到空間裏。

顧明樓醒來發現自己沐浴在溫暖的泉水中，胸口的刀已經被妥善取出，綁著繃帶的傷口也開始緩緩愈合。

雖然傷得很重，但是顧明樓的身體素質被強化過，故而應該是沒有性命之憂了。

所以...小朋友後來沒有刺紮最後一刀？

明月當空，波瀾碧映。

謝耀靜靜坐在湖邊離他不遠不近，但是顧明樓卻感覺兩人之間像是跨不過的鴻溝。

他感覺心口的傷都比不上他內心的疼痛，如果是以前，他家小朋友早就過來摟著他了......

顧明樓鼻子酸了，他從水中站起來緩緩往謝耀那邊走。

後者覺察到對方的舉動，看了過去，但是他卻沒有說半個字，只是眼睛裏沒什麽善意。

顧明樓停了腳步，離謝耀十步之外跟他心念相擁的人隔岸相望，覺得如果他再往前半步......謝耀一定會立刻走的。

顧明樓猶豫著：“小耀......”

“顧偉，事到如今你還裝什麽裝？稍微要點臉可以嗎？”謝耀盯著他冷冷地說。

顧明樓沈默地看著他。

謝耀被他看得有點煩，幹脆起身離開了。

顧明樓趕緊追過去，正要爬上岸，卻見謝耀回頭說：“你待在水裏不許上岸，再跟過來我就把你丟出空間。”

顧明樓這才感覺一離開水心口的傷就又崩開了，低頭，繃帶又被血液染紅了，他突然想明白了，謝耀不讓他上岸是為他好......

所以，他家小朋友還是關心他的！

顧明樓想通了瞬間感覺心不疼了，看到謝耀也沒走遠只是去了竹林裏采藥這才放心了。

他安安生生地坐在湖邊的巖石上泡靈湖水，眼睛卻無時無刻不追隨著林間跟小鹿一起找藥草的秀麗少年。

過了兩個多小時顧明樓感覺傷口愈合得速度越來越快，他見謝耀遲遲不過來有點心急。

正想不聽話就上岸，沒想到謝耀這就回頭看了一眼。

顧明樓趕忙安生坐好，假裝剛才想趁機爬上岸的人不是他。

又等了一會兒，謝耀回來了，把手裏端著的一碟藥泥遞給他“你自己上藥。”

顧明樓垂眸接過來，自己解開繃帶，開始艱難地用竹簽往傷口上抹。

傷口因為動作太大撕裂了一個小口子又開始恰到好處地流出涓涓的讓人心疼的血珠......

謝耀抱著胳膊站在旁邊，看顧明樓那麽大塊頭動作笨拙讓人糟心，他眼角抽了抽，忍不住上前奪過顧明樓手裏的竹鑷子：“我來，你不會動作小一點？沒看到傷口繃破了？”

顧明樓見謝耀黑著臉低頭小心翼翼地給他包紮，忍不住嘴角上揚。

謝耀猛然擡頭盯著他的臉：“你笑什麽？”

顧明樓繃住笑，面部表情有點豐富，輕咳一聲緩解尷尬之情：“疼得不行...所以...臉部肌肉有點抽搐，沒有笑。”

謝耀瞇了一下眼睛，見他肌肉抽搐得確實挺嚴重，一張冷峻的臉都整容後遺癥似的了......

也就信了，繼續低頭給他上完藥，然後綁上繃帶打算走人。

顧明樓看到嘴的小白兔打算飛，趕忙攬住他的腰。

謝耀冷著臉，防備地盯著他說：“你幹嘛？”

“我......”顧明樓把手臂松開，“我有病，你能幫我看看？”

謝耀不疑有他，以為他哪裏真的受傷了：“哪裏不舒服？”

“腿疼......”顧明樓口不擇言瞎幾把扯。

“腿？”謝耀皺眉看著他泡在水中的大長腿。

“嗯，”顧明樓開始努力解釋：“之前你把我定在那，之後我就感覺腿抽得厲害，又麻又冷，不知道怎麽回事......”

謝耀：“你擡起來我看看。”

顧明樓得償所願留住了小孩，心裏懺悔自己不想騙他的，是真的腿疼...對，真真的......

謝耀敲了敲顧明樓的膝蓋，他的腿彈了一下，“有酸痛的感覺嗎？”

顧明樓點頭：“有。”

謝耀看他一眼，往上捏了捏他的大腿：“這呢？有感覺嗎？”

顧明樓面部表情微妙：“嗯...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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