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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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異的氣息環繞讓人安心,但很快這種安心像退潮一樣消失不見。

一個黑影閃過,略起樹枝吱呀,他看見一只蒼白得近似透明的手唰的閃現在自己眼前,然後狠掐住自己的脖頸,窒息的感覺來的很快,但更多的是指甲扣在脖子上的疼痛。

“桑德拉爾!!”紅色的眸子看見了熟悉由陌生的金色,金色的眼瞳裏是無名的怒火。

疼痛感和剛才的神經痛感覺相似。

“沙拉曼達?法爾。”他手上減少了些力度,但沒有松開的意思。

“為什麽總是你?”

“您在說什麽?”他的雙手覆蓋在那只掐住自己脖子的手上。

“為什麽我不想......”他好像是在自言自語,眼睛看向漆黑的空。

他突然起身,沙拉曼坐起來,找不到人影,他現在開始懷疑剛才是不是錯覺,但是回到家後發現鏡子中的自己脖頸上紅色的掐痕,證明一切都發生過,那些都是真的。

那些都是真的,他怎麽了,為什麽要掐住他?

莩蘭烏多斯從陰影中出現,他覺得自己很不正常,這不像自己,也許一切都是因為那個人類,那個為了自己而去死的蠢人。

他重新走到那棵斷樹旁邊,看著雪地裏剛才發生動作而出現的人行印記。他走過去,忽然蹲下,腿向兩邊挪移,保持“扣”的姿勢,伸出左手,停留在靠近地面的地方,突然張開五指,又慢慢彎曲骨節,好像掐住了無形中獵物的脖子。

他把手緩緩放下,頭低下去,直到額頭緊貼雪地,冰涼的接觸他習以為常,從他的嘴裏冒出白色的水霧。

那些水霧被侵蝕戕殺,形成不知名的圖畫或是文字:

“那些都是真的,安格爾,我怎麽了,為什麽要讓我殺了你?”

------------TBC------------

有無數河流匯聚,流經熱浪翻滾,凍結成冰,又分流四散,其中一支河流中掩藏著秘密,血腥屠戮,被堅冰覆蓋,冰上是無雲的空,沿河是學生,他們在遠足。

“好了,孩子們,現在不要鬧了!我們距離目的地還有一些時間,快點向前走。”懷特曼女士一邊圍著被風吹亂的圍巾一邊對著學生說話。

這是學校一年一度的冬季旅行,他們會沿著凡爾登附近的河流走到營地,在那裏自由活動。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通知在聖誕節期間舉行,這是違反常規的事情。

“沙拉曼,你的圍巾要垂在地下了。”一個中國女孩子幫他把圍巾撿起,捧在手裏。

“啊,謝謝你憐舟。”沙拉曼慌慌張張地接過圍巾急忙重新纏繞。

“沙拉曼同學,我說過你可以直接叫我小幸。”憐舟幸是生在法國的中國人,說起來其實小孩子都是排外的,但是善良溫柔的性格讓她容易被接納,“等等,你的脖子上纏的是什麽?”

沙拉曼急忙捂住脖子,不知所措向後退一步,又定住,然後點了點腳,小幸的目光擔憂地看著他的手覆蓋著脖頸,那裏纏繞著慘白的紗布。

“不......我...這個是不小心弄的,所以簡單纏了纏,不用擔心。”說著他擺了擺手。

“可是...”

“小幸,你在幹什麽呢?”粉頭發的女生和小幸是要好的朋友。

“啊,小愛,沙拉曼同學他...”

“我的圍巾掉了她幫我撿起來了,就是這樣。”他想要隱瞞,好奇心強或是愛心太多的人總會詢問太多事情,太麻煩的人還想看看傷口如何。

事實上他沒什麽傷口,其實血都沒流一滴,那不是傷口而是印記,就是昨天那只冰涼的手掐住他的喉嚨,桑德拉爾的骨架並不大,說得女性化一點就是纖細,但是他的力氣大得出奇,那只手看起來沒怎麽用力但只有沙拉曼知道他的喉骨快要斷了。

那些紅色的印記是快掐死他的證明。

“前面還有些路程,我們快點走吧,不要落下。”說著他們三個一起前行,你看吧,其實沙拉曼不該覺得孤單,但他依舊孤獨,沒人知道這是為什麽。

桑德拉爾,他的話語和舉動自己總是琢磨不透,包括昨天他對自己的襲擊,他好像沒有殺意,但是也沒有半點善良。

一個人是黑暗,同時又是孤獨,他好像還擁有光明,但他蒙上了自己的眼睛。

桑德拉爾到底是什麽。

沙拉曼不知道。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莩蘭烏多斯擅長歌唱,他在小時候聽過軍隊的歌曲,長大後還在裝配槍的時候哼唱,戰後他從廢墟中爬出來,他不知道怎麽紀念那些死去的人,只好學會唱靈歌。

但這首歌,他只是默默說著歌詞,他不是英國人,但為了軍事他的英語很好,他記得有個人給他唱過這首歌,莩蘭烏多斯還能記得住調子,但是那個人教他的時候是一遍又一遍念著歌詞,這是文字,文字是世界通用的紀念方式。

他又站在陰影裏,這裏是他的領地,安格爾的屍體已經被擡走了、現在醫院門口是白色的粉筆輪廓和黑色的號碼牌子,但是那有什麽紀念意義?單是輪廓沒有人能證明那個死者是安格爾,除了他,但他不能說出去,還有一個人,就是死者自己,可是他不能說話,他也不想說。

無法說話的人才擁有秘密。

他並不孤獨,因為會有人願意在他身邊,比如安格爾,比如沙拉曼,還比如...桑德拉爾,的確,他並不孤單,但是他實際孤獨。

他應該恢覆正常了,因為孤獨的人不該悲傷,因為沒有人會安慰自己,或者說安慰沒有作用,自己還會繼續悲傷,那是大忌。

可是不行。

他走到那裏,看了看周圍,沒有人,於是他緊貼墻壁,弓起身子,骨骼似乎有些突起,他慢慢伸出雙手,骨骼的變化讓原本纖細的手掌變得有力而且大了一點,他又仔細聽了聽,周圍沒有心跳,他又像黑豹爬樹一樣靈巧又輕盈地爬上七樓,他站在向外延伸的窗臺,目光好像要把那個粉筆輪廓擦掉。

他敲了敲玻璃,兩聲短、三聲長、兩聲短,“我可以進來嗎?”

沒有人回答他。

他模仿著之前相同的那一幕,一個擁抱,但是沒有人類的體溫,他閉上眼睛,又睜開,又閉上。

然後栽向一旁,直直地掉下去。

他在快要落地的時候借著腰部的力量完成了轉身,他雙腳著地,慢慢跪了下去,立起上身,面向烏雲的天空。

他被粉筆印記包圍,他覺得這是保護,也是束縛。

他慢慢地站起來,沒有了任何悲傷。

現在,他才真的可以恢覆正常了。

“好了孩子們,在這裏自由活動,想滑冰的去那個有旗子的區域,註意不要打鬧得過頭,兩個小時後集合。”

------------TBC------------

“嘿,薩普,你媽媽會呆在這裏看著學生麽?”尼庫塔的手搭上薩普的肩膀,他斜著眼睛打量了一下周圍的學生,女孩子願意哭哭啼啼,而且再爛的人渣也該知道這些古老資本主義國家所謂的紳士風度還有騎士風度,因此他們不會去招惹女孩子,除非是去吸引自己喜歡的姑娘。

“哈?那還用說,學生出了危險她要負責人,她需要看著。”他知道那只是母親的責任感,但他不願意接受一個事實——他的母親關愛其他孩子勝過於自己,因此他要強裝不在意以及一些無奈的鄙視。

他的母親盡職盡責只是出於本心,但他更喜歡接受另一個功利心強的版本:她凱覦的是下一任校長的位置。

但這是空想,誰都知道這所私立學校的校長是世襲,下一任就是那個正義感強的女孩愛思拉?英格威。

現在那個女孩在哪裏?散步?嗯等等,旁邊那兩個人是誰?

憐舟幸和......沙拉曼?!

“好了哥們,看看那邊。”尼庫塔擡了擡下巴指向沙拉曼那邊,紅發的男孩和女生有說有笑,不得不稱讚一下沙拉曼長得真的挺英俊,那該是一種亞洲的帥氣。

他們並不嫉妒,這只是一個很好的借口,他們完全可以走過去說,“和女生相處的倒是很融洽啊,沒看出來呢...兩個女生,你倒是個多情的種!”然後他們就可以拽著他白色的圍巾把他拉到一邊去,拳打腳踢,或是把雪和冰塊扔進他衣服裏。

可是不行,有老師在這裏,籠子約束野獸的殘暴,他們看見一只兔子在籠外和其他兔子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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