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歷史不好，可在大清幾個阿哥身邊混了近兩年之久，再加上胤禛、胤禩又從不對她隱瞞什麽，朝堂上的事多多少少都會傳到她的耳裏，她心裏自然都是有些明白的。

“他們竟如此放肆！”胤禛臉色一沈低聲怒斥道。

“可是四爺除了要防著八爺他們，還要防著太子！既然如今太子爺對爺不再信任，四爺也無需待太子爺過於真心。”顏小懿小聲地說道。

“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以後不準再說。”胤禛雖然依舊責備她，可如今的語氣卻沒有當初的強烈。

顏小懿有些憤憤不平地繼續說著也不顧胤禛那越來越陰沈的臉色，“四爺，小懿不知樺荏姑娘究竟是何身份，小懿只知道她是在太子爺身後幫襯著太子算計著四爺！如今太子爺這般排擠四爺與十三爺，四爺又何必對太子爺那麽掏心掏肺呢！”

胤禛面有慍色低聲喝斥道，“你膽子是愈發大了，如今爺說的話都當耳旁風了！”

“好了好了，咱別說這些了免得掃了四爺的興！”顏小懿見他這會兒已是真的動怒了便不敢再多說什麽，起身拉著胤禛便往桌子旁走去。

見她住口了，胤禛才收起了怒氣。

看了眼前這個有些頑劣、倔強、又聰穎的顏小懿一眼，胤禛沒好氣地說道，“今日爺留這兒陪你用膳，你休想別再趕爺走！”

說完胤禛掙開了她的手徑自過去坐在了書案前，隨手翻看著顏小懿近期所練習的字帖。

顏小懿也只好識趣地喊來了夏如給胤禛重新泡茶，再備些茶點。自個兒則幸福地哼著歌親自去小廚房交代小春今日晚膳要準備的菜色。

第三天午後，她才從教堂回來便回屋內提筆練字，才沒寫幾個字，夏如便引著胤禩進了屋。

正在書案前收拾著筆墨的顏小懿驚得手一滑，握在手心裏的毛筆滑落了下來，筆尖的墨汁濺了出來灑了她一身。

“怎麽總是這麽莽莽撞撞的？”胤禩噙著一貫如玉的笑輕聲責備道。

夏如忙過去幫忙整理書案，顏小懿則低著頭上前向胤禩福了福身，淡淡地道，“八爺吉祥！”

“起吧，小春呢？讓小春過來先幫小姐換身衣裳！”說完他便大步邁了出去，站在門口看著院子裏一片白茫茫的景象，臉上的笑卻是僵住了。

沒多久顏小懿換了身衣裳走了出來，輕輕地點了點胤禩的後背，笑道，“八爺在看什麽？竟這麽出神。”

站在胤禩的身旁，顏小懿平靜地望著眼前這個喜歡穿著月白色袍子總是面若桃花的男人，心裏卻如五味瓶打翻了般。

如果她從未認識胤禛，如果那晚的事從未發生過，如果從未有人告訴過她有關溫憲公主的事情……那麽胤禩會不會也像如今的胤禛一樣在她心裏占有一席之地呢？

“八爺，外面天寒地凍的，咱們進屋說話吧。”顏小懿溫和地說道。

“小懿。”胤禩依舊望著眼前的雪景，淡淡地喚著她的名字。

顏小懿只是怔怔地望著杵在原地一動不動的胤禩，輕輕地應了一聲。

“十四弟那日沒傷著你吧？”他緩緩別過臉，關切地問道，臉上不禁流露出了絲絲尷尬與慚愧的神情。

“八爺，小懿沒事，真的！”顏小懿低下頭淡淡地回答道。

看來那天十四來質問她的鬧劇他已是知道了。

所以，今日他的造訪是來親自道歉還是親自質問她？

對於他的心思，她總是猜不透。雖然後人總說雍正多疑，可她穿越至此至今，在她看來與胤禛相比溫潤如玉的胤禩更多疑，心思更不易讓旁人讀懂。

“我不知道十四弟竟做事也如此魯莽。”胤禩看著顏小懿蒼白的臉色不禁嘆了口氣。

“其實小懿不怪九爺，也不怪十四爺！”她笑道，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當日你修書於四嫂要四嫂請你過來四哥府裏小住，可是依舊氣我那晚對你無禮？”胤禩伸手抓起了她的手不禁眉頭緊鎖關切道，“手怎麽這麽涼？身子骨還傷得厲害？”

“小懿沒事了，只是身子一向弱。八爺，小懿已經忘記了那天晚上的事，也請八爺也忘了吧。”說著顏小懿低著頭本能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胤禩對於她的反應只覺得一陣心寒，兩人就這樣站在屋子門口相顧無言。

好半晌，顏小懿才望著胤禩冷冷的問道，“八爺可曾覺得小懿像溫憲公主？”

胤禩依舊噙著笑，輕輕地搖了搖頭，笑道，“我從未有過這樣的想法，小懿為何一直那麽在意溫憲？你與溫憲相像之事不過是皇阿瑪一廂情願的看法罷了。”

原來胤禛說的對，許多事確實是她錯怪胤禩了！

她緊緊地望著胤禩繼續問道，“八爺可曾信過小懿？”

“小懿……”他猶豫了一會，倘若說身份，他從未曾懷疑過她。倘若說心思，他對她的心思卻是從來都不敢篤定的。

看著胤禩飄忽不定的眼神，顏小懿冷笑著，言語中夾雜著絲絲譏諷，“小懿的心不在哪根高枝兒上亦不在宮裏！小懿沒有九爺想得那麽不堪！只是八爺不信小懿罷了！”

“小懿……我從未覺得你不堪！”

胤禩不知該作何解釋，對於她的心思他真的不曾懷疑過嗎？

“說到底八爺還是不信小懿。”她冷冷地做出了結論。

“小懿！”胤禩上前了一步，試圖想要抓著她的手。卻因她臉上如同胤禛平常那淡漠的神情而止住了手。

見胤禩上前了一步顏小懿卻不經意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望著膽怯的顏小懿，冷笑道，“終歸還是他！”

顏小懿有些詫異地皺著眉問道“什麽？”

“我對你而言真的只是姐夫嗎？”胤禩蹩著眉問道。

“是，八爺是小懿的姐夫，小懿一直尊重八爺，希望八爺明白！”她鄭重地答道。

顏小懿這番話已經明顯表態了，胤禩是聰明人，自然心領神會。胤禩神情落寞，雙眉緊鎖，看著如今對他不屑一顧的顏小懿不自覺地大笑了起來。

“看來你是當真一心屬意四哥！也罷，遲早有一天你會知道四哥不值得你這樣！”說完他便拂袖而去了。

他果然睿智，或者說眾人皆醉他獨醒。旁人只因為康熙老爺子的一句話便都以為她與十三要好，有著男女之間的情愫。只有他清清楚楚地看出了她對胤禛的心思。

他的睿智與聰慧究竟是幫了他還是害了他？

顏小懿杵在原地望著胤禩離去的背影，最後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

曾幾何時，他的背影竟與胤禛有幾分相似，也是如此地冷冷清清……

雖然天氣寒冷但既是已經出了門，顏小懿便想繼續走走權當是透透氣散散心順道去書房看看胤禛在做什麽。

不想才邁出西雅閣竟在通往胤禛書房的幽僻小徑裏遇見了那個十分嫌惡她的戴鐸。

“戴先生！”顏小懿出於禮貌微笑著上前向他福了福身。

戴鐸只是嗯了一聲，看也不看她一眼提腳便準備繼續往前走。

顏小懿有些失落地望著戴鐸的背影，搖了搖頭便繼續往前走結果沒走幾步，身後的戴鐸突然出聲問道，“姑娘可否與戴鐸談談？”

她停住了前進的步伐，有些詫異地回頭看著戴鐸。只見他神色怪異，猶豫不決，一派欲言又止的模樣。冥冥之中她總覺得戴鐸此番與她談話定是希望她離胤禛遠去！

“先生有話請直說！”顏小懿回過身淡然地說道。

“姑娘可否真心喜歡四爺？”戴鐸說話一向喜歡開門見山，言語有些犀利，對顏小懿一開口也便直奔主題。

果然如此……

“先生所問為何？”顏小懿故作驚訝地反問道。

“姑娘是聰明人，如今朝堂之上太子爺及其黨羽早已大失人心。今年五月，索額圖被拘禁處死後，太子之勢也算是付諸東流了！” 戴鐸言語鏗鏘有力，思緒更是有條不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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