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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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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戚望淵的離去, 道具效果失去作用,那些看似無害的藤蔓再次蜂擁而至, 化作一條條狠厲的毒蛇, 無差別地向一人一鬼發起了猛烈攻擊。

關厭緊盯著閻忌,同時默默使用了一張道具。

【一棵大樹】

剩餘使用次數:2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 留下買路財!

使用後, 可當場種下一棵大樹。大樹直徑十米內的最多三人將被你趁火打劫, 隨機搶走對方身上的一件物品!

這裏並沒有其他人在, 但這棵大叔可以暫時當作盾牌, 短暫地抵禦一下來自藤蔓的襲擊。

她沒指望這東西能有多大效果,只是想拖延一點時間看看閻忌那裏的情況。

果然……正如她心中一直存在的疑問:藤蔓再厲害也是物理攻擊, 真的能傷害或者抵禦鬼魂嗎?

——那些殺氣騰騰的藤蔓從四面八方襲向閻忌,他卻站在那裏紋絲不動地盯著關厭, 下一秒, 數不清的藤蔓穿透了他的身軀, 唰唰一陣巨響, 在彼此的傷害下碎成無數殘渣。

它們就像是在他的身體裏爆炸,他卻依然保持著冷淡的笑, 陰森森地盯著關厭。

相比於他的淡定自若,關厭則已經到了不得不動手的緊要關頭。

身邊憑空出現的大樹的確短暫地阻擋了藤蔓的攻擊,但很快它們就纏繞過來,準確地向她身上所有致命部位發起進攻。

關厭只來得及瞥一眼戚望淵他們離去的方向,便毫不猶豫地使用了最後一次【一棵大樹】。

當新的大樹出現那一刻, 一根藤蔓已經近在咫尺。

她靈活地閃身躲避, 藤蔓“唰”的一聲刺進樹幹裏, 幾乎將粗大的樹幹直接刺穿。

更多的藤蔓陸續襲來,她只能繞著樹幹盡量躲閃,大約拖延了十來秒,她腳腕猛地傳來一陣徹骨的疼意!

——一根細小的藤蔓猶如躲藏在巨蛇間的小蟲子,憑借它過於纖細的優勢隱匿在黑暗中,終於找到機會,呲的一聲狠狠刺入了關厭的腳踝!

前一刻還在飛快躲閃的關厭被這突如其來的劇痛弄得腿腳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下去,而就在她眼前,一根碗口大的藤蔓正直挺挺地刺向她的臉。

毫無疑問,下一刻,它就將穿透她的腦袋,或許……足以讓她的整個頭部碎成渣滓徹底消失。

不遠處的閻忌依然站在那裏,無數的藤蔓不斷在他身體裏穿行炸裂,他卻只遠遠看著關厭。

這一秒鐘,他的嘴角綻開一道從未有過的瘋狂笑意。

終於——要成功了嗎。

下一瞬,笑意僵在臉上。

關厭無法控制地向前傾倒,面部與那根藤蔓徹底觸碰,可想象中血淋淋的死亡現場並未出現。

藤蔓撞擊在她的面部,就像一條軟綿綿的蟲子無力地碰了碰她,沒有造成一絲一毫的傷害。

緊接著,關厭嘭的一聲倒在地上,下一秒,無數藤蔓仿佛漫天箭雨,齊刷刷向她刺去。

它們密不通風地把她徹底包裹在其中,任誰都能想象得到,這樣一具血肉之軀在如此攻勢下將會在一瞬間裏變成多麽惡心的一灘爛肉。

可是,閻忌知道,她還活著。

一秒,兩秒……五秒之後,藤蔓散開。

關厭坐在地上,眉頭緊皺微微喘息著,被貫穿的腳踝疼得鉆心,大量鮮血已經染透了白色短襪和運動鞋,看起來觸目驚心。

她扶著身邊還未消失的大樹慢慢站了起來,浮起薄汗的面孔微微一仰,隔著狂亂舞動的無數藤蔓,遙遙望向閻忌。

左側眼角的傷口溢出鮮血,將半張臉染成紅色,明明暗暗的光線交錯間,一切仿如虛幻。

【邪神之淚】

綁定道具不可交易、不可丟棄。

剩餘使用次數:4

“即使你的傷害讓我心如刀絞,我還是一如既往地深愛著你。”

使用後可獲得邪神的庇護,單次效果:30秒內無視一切傷害。

無名指上的戒指始終保持著通話狀態,當【邪神之淚】效果即將消失的時候,關厭終於聽見戒指那頭傳來了戚望淵的聲音。

他喘著粗氣,聲音卻帶著令人安心的沈穩:“我們馬上到了。”

話音未落,關厭再次使用【邪神之淚】,延長免傷效果三十秒,轉身拖著傷腿,一瘸一拐地奔向前方。

受傷的腳踝幾乎使不上力氣,每一步都好像被鋼針紮著筋骨一樣疼得渾身發顫,只不過跑了三五步,關厭就已經大汗淋漓,連呼吸聲都在顫抖。

可是這根本不重要,和活命相比,哪怕今天是雙腿被截肢了,她爬也得爬過去!

“嘴上說著不喜歡燭月,可用來保命的道具全是人家給的呢。”

閻忌在後面尖酸刻薄地嘲諷著,關厭頭也沒回,因為他越是這樣,就越說明這不是他的本體,他沒辦法阻止他們的行動,只能靠一張嘴吸引她的註意,試圖讓她生氣。

更何況,如果沒有燭月,她也不會陷入到這種本來跟求生者沒關系的破事裏,他帶來的麻煩並不少,那麽用他一點道具又算什麽?

附近的藤蔓還在試圖攻擊關厭,雖然無法造成傷害,但多少減緩了她的速度。

而前方傳來的鬼哭狼嚎和混亂的戰鬥聲卻像急迫的鼓點般敲擊在她心上。

雖然不能親眼看見她也能猜到,隨著戚望淵等人的靠近,那邊的鬼魂和藤蔓都會一起向他們發起攻擊,時間拖得越長,他們就越危險。

分秒必爭。

她咬著牙向前跑,冷汗順著額頭劃入眼眶,刺激得眼睛一片模糊。

前方,是戚望淵從密密麻麻的藤蔓間硬生生開出來的一條路。

那些被屠夫之刃斬斷的藤蔓落了一地,剩下的部分仍在瘋狂舞動,卻因為長度限制而無法再對遠距離的敵人帶來威脅。

關厭擡手摸了一把臉,汗液與鮮血糊了一臉。

透過那條黑乎乎的“通道”,她遠遠望見前方舞動的密集藤蔓,穿梭在藤蔓間的癲狂鬼魂,和不時閃過的三道人影。

可以了。

“哈……來不及了。”

當關厭拿出那顆漆黑的女媧石時,身後傳來了閻忌志在必得的輕笑。

來不及了嗎?她不知道。

但即便他說的是真的,這道具她也必須用。

“準備,躲起來。”她在心裏默默的說。

【邪神之力】

綁定道具不可交易。

剩餘使用次數:1

這是一塊女媧用剩下的補天石,它堅不可摧,正如邪神對您的愛意一樣。

使用它,您將召喚出一道由邪神贈與的強大力量,可擊潰幾乎所有生靈。

註意:邪神的占有欲不允許您身邊存在其他人類。

請在使用時盡量避開其他人,除非您想將他們一起消滅。

當所有次數用盡後,它將化作一塊普通的補天石,您可以將它收藏起來。

最後一次道具被使用,淡藍色的光芒瞬間覆蓋了關厭目之所及的所有區域,將附近那些黑暗處都照得明亮起來。

藍色光芒之間,無數的黃色小光點散開,輕柔淺緩地飄動著,猶如一只只毫無殺傷力的螢火蟲。

可當它們散落到附近的藤蔓上時,卻一瞬間綻開恐怖的殺傷力,頃刻間將一切毀滅殆盡。

就連關厭後面的閻忌也沒能幸免——幾顆光點飛掠而去,在觸及他身體的那一刻,閻忌猛地消失,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

遠處逐漸傳來惡鬼驚恐的吼叫,它們四處逃竄,一顆顆淡黃光點卻像是長了眼睛似的追隨而至,一旦觸及,就能在眨眼之間將它們徹底消滅。

事態好像一下子發生了逆轉,附近的藤蔓變成碎渣散落滿地,惡鬼也開始飛速減少。

關厭沒有停下來,拖著傷腿吃力地向前跑去,身邊環繞的淡黃光點猶如在為她保駕護航般漂浮著。

冷汗一滴滴地劃過下顎,她像是在跨過刀山,每一步都痛得鉆心,痛得甚至有些神志不清。

“……駱小紅的屍體碎了。”

迷迷糊糊間,關厭隱約聽見戚望淵這樣說。

她又向前走了幾步,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

她顫抖的吸了幾口氣,問他:“詳細說說。”

戚望淵:“房子被破壞,屋內家具損壞,屍體碎成了肉塊,看樣子被鬼吃掉了很多無法覆原了。鬼嬰沒見到,大概早就死了。”

他頓了頓:“你還好嗎?”

“沒事。”關厭咬了下唇,心裏一陣發涼。

跟身體的疼痛相比起來,他所說的這個消息才是真正令人難以忍受的痛苦。

屍體不見了,鬼嬰也不在……

閻忌剛才就說過來不及了,他也確實沒有再想辦法阻攔他們,反而任由那些鬼魂被邪神之力殺死。

所以……他說的極大概率是真話。

關厭腳下一頓,一種無力感瞬間襲遍全身,如泰山壓頂般令她失去了所有鬥志。

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眸中閃過一抹堅定的光:“沒關系,我們還活著,就有希望。”

不到最後一秒鐘,不到任務副本崩潰的那一瞬間,都不可以失去希望。

她再次奔跑起來,一瘸一拐沖向前方隱約可見的駱家房屋。

附近的藤蔓和惡鬼已經被徹底清除,遠處的藤蔓不足以延伸到這邊來,所以這裏變得十分安全。

當關厭目光範圍內的一切威脅都被清理幹凈的時候,邪神之力的效果也隨之消失,暗淡的藍光褪去,留下一片狼藉。

盡管腿腳不方便,她還是很快趕到了駱家外。

這裏和其他房屋不同,藤蔓沒有破壞房子,而是將它保護了起來,成了附近唯一完好的屋子。

在關厭使用邪神之力前,戚望淵他們三人就利用各自的道具打開了一道缺口進入駱家了,後來藤蔓被清理掉,就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入口。

她從圍墻缺口艱難地走進去時,戚望淵趕過來接住了她,垂眸掃過那血淋淋的腳踝,眉頭一緊。

關厭搖搖頭:“先不管這個,任務重要。”

她喘了幾口氣,接著說:“現在我們還好好活著,有兩種可能,一是任務還有機會完成,二是……我們被永遠困在了這個無法完成的任務副本裏。”

“我覺得,鬼嬰說不定還活著,我們得去找!”徐靈眼尾有些泛紅,顯然不久前哭過,但她此時已經重新燃起鬥志,說起話來鏗鏘有力。

江緒隨著她點頭:“不到我們死的那一刻,就都有機會。”

包括戚望淵在內,每個人都負了傷,頭發淩亂滿臉汙黑,身上血跡斑斑。

深沈的夜色和殘破的廢墟讓這裏像一片暗淡無光的深淵,可站在其中的求生者即使傷痕累累,卻滿懷希望,如同一道最明亮的光,足以穿透一切黑暗。

所以,他們才叫求生者。

關厭笑了笑:“那這樣吧,你們先去附近找找看,我留在這裏想想別的辦法。”

她腿腳不方便,跟過去就是添亂。

徐靈說:“不用這麽著急,我先幫你處理一下傷口,看起來傷得好嚴重!”

駱家房子沒怎麽被破壞,裏面能用的東西不少。

可就在她轉身要去找工具的那一瞬間,一道陰冷至極的寒風無聲拂過。

關厭後背一僵,渾身寒毛直豎,下意識轉頭望去,一眼就看到了悄無聲息站在那裏的燭月。

明知道是閻忌在搞鬼,他還是來了。

漆黑的長發無風而動,比以往更加慘白的臉透著病態的邪氣,可看向關厭的眼睛裏卻蓄滿無法隱藏的關心和疼惜。

也許一開始的“愛情”是假的,但時至今日,就連關厭也不能再懷疑他的確是真的“愛”上了一個人類。

是一種令人無法接受的、窒息的、卻真正存在的愛。

關厭握緊了戚望淵的手,有些緊張地盯著燭月,下意識將戚望淵拉向自己身後。

徐靈和江緒卻連一絲都動不了,在邪神強大的威壓下,他們仿佛被施下了定身咒,能保持站立姿態就已經盡了全力。

“不用擔心,如果我要殺他,你攔不住的。”

燭月目光掃過關厭與戚望淵緊握的手,擡眸盯著她的臉,有些無奈的苦笑:“輕重緩急我分得清,厭厭,現在我要先讓你好好活下去。”

“你能做什麽?”關厭放心了些,雖然燭月跟閻忌都沒少撒謊,但在這件事上他沒必要騙人。

她頓了頓,提醒道:“你應該知道,是閻忌故意把你逼出來的吧?”

燭月垂眸看著她血紅的腳踝,眉目間蕩開一抹淺笑:“我知道,但你在這裏,我一定會來。”

他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一動,關厭便感覺腳踝處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她倒吸一口涼氣,下一秒痛覺卻忽然一下子徹底消失。

低頭一看,腳踝處的傷口竟已經痊愈,只留下一道傷疤。

很顯然是燭月治好了她。

他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好像耗費了不少力量,大概是之前消耗的還沒有恢覆。

關厭抹了把臉上的冷汗,想要說些什麽,出口卻是硬邦邦的一聲:“謝謝。”

如果是朋友,她可以更熱情更感激一些,但對燭月不可以,她怕他會因為她的好態度而覺得有希望。

燭月搖搖頭,開口道:“你們陷入現在的困境與我有關。”

關厭有些好奇:“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閻忌為什麽非要找你?”

他唇角微抿,似乎在考慮,最後還是沒有說:“你們不需要知道這些,沒有好處。”

話音未落,他神色一冷,猛然擡頭望向正前方的房頂。

關厭隨之看去,只見閻忌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那裏。

他擡手揮了揮,慢悠悠地笑著開口打招呼:“喲,這不是長了顆戀愛腦的邪神大人嗎?”

燭月對他的諷刺仿佛聽不見,目光森冷地盯著他道:“我來了,你又能如何?”

閻忌嘴角挑著一抹志得意滿的笑,居高臨下看著燭月,信心滿滿地問道:“對啊,你來了,那你能讓他們活著出去嗎?”

看他問話的模樣就知道,他篤定燭月的答案是不能。

的確如此——燭月眉心難得地蹙起,並未開口,答案卻已經顯而易見。

關厭想,閻忌應該不會知道燭月使用時光回溯的力量後會遭受反噬,畢竟這麽大的弱點肯定不能輕易暴露給別人。

也就是說,不是逆轉時光就能讓他們完成任務這麽簡單。

“我能哦,”閻忌笑得更燦爛了些,視線在關厭等人身上一一掃過,慢悠悠說道:“燭月,只要你幫我完成那件事,我就讓他們活著出去,而且,從此之後再也不找你心上人的麻煩,還可以反過來幫她提供各種便利,讓她順利完成所有任務,怎麽樣?”

他能,燭月卻不能?

關厭皺了皺眉,似乎隱約抓到了一點什麽。

這兩個人的特點截然不同,一個武力值不太夠卻像個狡猾的老狐貍一樣老謀深算,一個武力值夠高但智商明顯比不上對方。

那麽,燭月辦不到,但閻忌辦得到的事情……大概率就是需要動腦子的事了。

動腦子才能完成的話……

“不可能,”燭月拒絕得很幹脆:“那件事想都不要想。”

“那麽,你是打算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在這裏?”閻忌笑瞇瞇的說:“燭月,好好想想吧,就算你有穿梭時空的能力回到過去重新開始,那一個關厭還是現在這個嗎?你愛的人只有唯一一個,其他任何一個時間點的她都不是這一個,我想,這個道理你比我更清楚才對吧?”

燭月眉心蹙得更緊,目光深深望向關厭,眼底裏已然出現動搖:“可……”

閻忌眼看他有所遲疑,立刻說道:“你放心,我說話算話,我可以用我的鬼王身份起誓。如果你幫我,她從今往後會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燭月低下頭,一時沒有回應。

他在考慮。

“嘖,小厭厭,看見了嗎?”閻忌開始挑事:“有些男人啊,表面上一片深情,真要讓他為你付出的時候就猶豫不決了,這種渣男可千萬不能要哦~”

“閉嘴!”燭月煩躁地拂袖一掃,一陣陰寒的颶風迅速掠向對方。

閻忌輕巧躲過,歪了歪頭:“嘶,我這幻體維持不了太久,你這一擊又削弱了它的能量,還有三分鐘……燭月,三分鐘之內,給我答案。否則,就等著為你心愛的姑娘收屍……”

“不用了,我們的任務可以完成。”

關厭猛地擡頭,眼底裏盛滿星星般的光澤:“燭月,讓他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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