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溫明瀾後退一步,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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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明瀾後退一步, 顫著嘴唇,發不出聲音。

水果刀銀白色的寒光映在眼底,涼沁沁的, 令人心慌氣短。

半晌後, 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蘇……蘇,你別開玩笑。”

溫蘇蘇就笑了:“你覺得我是在開玩笑嗎?”

她笑著, 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反而寒涼如冰。

溫明瀾不由得又後退了一步。

溫蘇蘇收回刀子, 倏然變臉, 笑吟吟說:“我就是在開玩笑啊。我怎麽可能為了你, 犧牲我的未來呢?”

“溫明瀾, 你太看的起自己了。”

說完,在溫明瀾尚未反應過來的時候, 她“啪”一聲關上了門。

門外,溫明瀾臉色慘白,渾身顫抖。

溫蘇蘇說, 她是在開玩笑。

溫明瀾卻不覺得。她滿心滿腦,就只剩下溫蘇蘇那張帶著笑意的臉, 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

她覺得, 溫蘇蘇是來真的。她真的想要殺了她。

否則, 她何至於隨身攜帶一把刀……

穿堂的冷風吹過, 溫明瀾打了個冷顫。

她一動彈, 才發現自己背後出了一身的冷汗, 衣服緊貼著肌膚, 難受的不行。

她看了看溫蘇蘇的門,不敢再動,慌忙離開, 進了自己屋內。

門內,溫蘇蘇拿起削到一半的蘋果,繼續工作。

溫蘇蘇是嚇唬溫明瀾的,溫明瀾卻當了真,一連幾天都沒敢在溫蘇蘇跟前出現。

直到八月十五號這天,溫蘇蘇決定搬家。溫家的管家如她所言,請了一整個月的年假,

溫江誠和溫明深都出差去了,偌大的溫家,只剩下溫蘇蘇和溫明瀾兩個人。

溫蘇蘇讓人幫她收拾好東西,喊了搬家公司過來搬東西。她不僅帶走了自己的物品,連溫家客廳裏的擺件,但凡她喜歡的,也紛紛被打包裝走。

溫明瀾躲在柱子後面看她,鼓起勇氣站出口制止她:“蘇蘇,你不能這樣。”

溫蘇蘇不理她,“這些都帶走,那個玉雕牡丹也帶走。”

溫明瀾跺了跺腳:“那是爸爸答應給我的東西,你不能帶走!不問自取,蘇蘇,你這是偷竊。”

溫蘇蘇這才側目看她,語氣波瀾不驚:“我就帶走,有本事你就報警。”

溫明瀾咬牙不語。

根本不是她的東西,是溫江誠的,她憑什麽報警!

但她不服氣。那個擺件是她十四歲生日的時候,溫江誠答應送給她的擺件。當時溫江誠說,“這個玉雕牡丹是爸爸特意從拍賣會上拍下來的,寓意國色天香,富貴無雙。等你結婚的時候,就給你做嫁妝。”

可現在,卻被溫蘇蘇帶走了。她怎麽甘心呢?可再不甘心,也沒有一點辦法。

溫蘇蘇嘲笑地看她一眼,“前幾天還說要跟我做好朋友,好姐妹,恨不得生死相隨,怎麽現在連個擺件都不舍得?這是為什麽呢,明瀾?”

溫明瀾啞口無言。為什麽?當然是因為溫蘇蘇想殺她,難道有人會對一個想要殺掉自己的人好嗎?

開什麽玩笑

她瞪眼看著溫蘇蘇。

溫蘇蘇不理她。

最後,溫蘇蘇走前對溫明瀾說:“溫江誠問起來,你就告訴他,東西都讓我拿走了,如果他有什麽意見,請直接聯系我。”

“當然,你們也可以報警,不過到時候就要看看,是你們丟臉,還是我丟臉。”

她有一萬種辦法,讓溫江誠面上無光。反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說完,溫蘇蘇指揮搬家公司的人,將所有的東西搬上卡車,往自己的新別墅行去。

溫明瀾在身後看著,沒有一丁點辦法。

溫蘇蘇的新別墅在燕京一高不遠處,距離約摸一公裏。嶄新的房屋氣派極了,門前屋後的花園格外漂亮。

溫蘇蘇站在門前,卻忽然想起她最初回到溫家那天。

她站在溫家別墅的門口,望著漂亮時尚的房子,心底滿是自卑。

而今的情況,卻全然不同。

溫蘇蘇擡腳往別墅裏面走。

搬家公司的人在後面跟著她。

溫蘇蘇請的鐘點工和保潔已經等在客廳裏,按照她的安排,幫她收拾屋子整理東西。

人多力量大,到晚上,空空蕩蕩的別墅,就變得井井有條。

溫蘇蘇結了工錢,將人送出去,自己躺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上的燈,慢慢笑起來。

現在的溫蘇蘇,再也不是前世的小可憐了。再也不是那個淒涼死去,也沒人管的小可憐了。

現在的溫蘇蘇,有家,有朋友,有爺爺。

而壓在她心底那些個大石頭,仿佛變得不堪一擊。

溫蘇蘇繞著別墅花園走了一圈。

最後掏出手機,播了個號碼。

手機裏傳來藺成墨迷迷糊糊的聲音:“誰啊?”

溫蘇蘇:“我。你睡這麽早?”

藺成墨“嗯,早睡早起身體好,你有事兒嗎?”

“我搬新家了,改天請你來吃飯,你什麽時候有空?”

藺成墨清醒過來:“搬家?”

“對,我自己的別墅。”溫蘇蘇應了一聲,“離咱們學校很近,而且很漂亮,你改天可以來看看,在隔壁再買一棟。”

電話那頭一陣沈默,半晌後傳來藺成墨的聲音:“我隨時有空,你看著安排吧。”

溫蘇蘇默了默,聽著明顯的水聲,自覺不太對勁,問他,“你在那邊幹嘛呢?”

藺成墨語氣平靜,“沒有啊,怎麽了?”

溫蘇蘇蹙眉,還想說話。

藺成墨嘆口氣,“不說行嗎?給點面子!好啦,先掛了,”

溫蘇蘇笑笑,掛斷電話後,又分別給江琛,容盈打了電話,還有在實驗班認識的另外幾個好朋友。

她朋友不多,但也夠湊一桌了。

八月十七,溫蘇蘇邀了朋友們來家裏吃飯。

不多不少,一共九個人,加上溫蘇蘇剛好湊一桌。

今天的飯,是溫蘇蘇喊溫家保姆做好了,送過來的,因此還惹得溫江誠生了一場氣。

大家都曉得溫蘇蘇的經歷,也曉得她和溫家不和睦,倒也沒有人問她為什麽一個人搬出來住。

大家只談開心的事情,那些提起來不高興的事兒,沒有人說。

吃完飯,一群人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最活潑的容盈提議玩游戲。

江琛率先附和,“最近飛花令很火,我們玩一個化學系的飛花令吧,就簡單一點,說出一個帶碳元素的物質的化學式。”

“說不出來或者說錯的,就當場說出自己考過的最低分,以及考這麽低的原因!”

學霸的游戲總是不同的。

這麽個聳人聽聞的游戲規則,居然也通過了。

藺成墨震驚地看著他們討論游戲規則。

討論到最後,由東道主溫蘇蘇第一個開始,溫蘇蘇說,“CO2。”

“H2CO3。”

“CaCO3。”

……

這游戲玩的熱火朝天,到了後半段,終於有人出了錯。

一個同學張口來了個CaO。

江琛打斷,“氧化鈣沒有碳元素吧。”

那同學一拍腦子,懊惱不已:“光想著有個C了。”

他嘆口氣,開始說故事。

“我學習成績最差的時候,是初中那會兒,數學考過五十分。原因……”他支支吾吾的,半天才說,“因為早戀。”

大家都興致勃勃地擡頭看著他。

那同學只能硬著頭皮說,“怪傻的,當時她學習不好,我就想著和她一起上職高,以後一起進廠,也挺浪漫的……”

“那你最後怎麽沒去職高?”容盈問。

“她把我甩了,出國去了。”那同學撇撇嘴,十分惆悵,“於是我就發憤圖強,中考考了全市前十,進了一高。”

溫蘇蘇不由得對他刮目相看。

這特麽,也是個戰鬥機級別的學霸——雖然二了一點。

他說完,游戲繼續。

下一個出錯的,是藺成墨。

藺成墨很平靜,跟說別人似的,“最低考了零分。原因大家都知道,我以前腦子有問題。”

以前腦子有問題,考零分,現在能考全校第一名,這水平不是一般的牛逼。

不過,藺成墨的情況,大家都清楚,也沒什麽好奇的。

容盈反倒比較好奇溫蘇蘇的經歷。

輪到溫蘇蘇時,她下了個套,說了個“CO。”一氧化碳。

果然,下一個到溫蘇蘇,她脫口而出二氧化碳。

容盈笑嘻嘻看著她,“這個說過了。”

溫蘇蘇說出口,就知道自己錯了,她嘆口氣,想了想以前上學的記憶。

“我考的最低的分數,應該是8分。因為考試的時候是冬天,下了雪,我遲到了,到考場的時候就要交卷,我只來得及寫了幾道題。”

那次真正的原因,是下雪天,那對人販子取暖把家裏的柴火用光了,就逼著她去雪地裏撿柴。

她撿完柴火,趕去學校,就遲到了。

於是,最後考了八分。

這個八分,差點就成了那對人販子的證據,好名正言順不讓她上學。

溫蘇蘇沒有賣慘,反而調皮笑笑,“你們考試沒有遲到過嗎?”

大家紛紛搖頭,溫蘇蘇失落地收回目光。

藺成墨張口說:“我考試遲到過。”

具體什麽時候,為什麽遲到,不管別人怎麽追問,他都不肯說。

大家只當他是為了安慰溫蘇蘇瞎編的,也沒有揪著不放。

只是容盈調侃了一句:“你這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藺成墨反問:“你是路人嗎?”

“你也就會跟我擡杠!你敢跟蘇蘇擡杠嗎?”容盈冷哼,“反正大家都知道,你不用狡辯!”

藺成墨沒再說什麽。

容盈志得意滿哼了一聲,又投入游戲中。

反倒是溫蘇蘇心思一動,看他一眼,用口型問他:“什麽時候?”

藺成墨笑笑,低頭不語。

溫蘇蘇便明白了。修仙千萬年的歲月裏,這位看上去不近人情的魔尊,也曾有年輕的時候。

也有師長,有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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